《暖阳润玉生香》润生香

3、车祸 差一点失去

　　第三章车祸

　　凌晨三点，燕市机场冷冷清清。玉珏拖着装有古画的箱子走出机场大厅，夜风灌进领口，她眯了眯眼。
　　接机的车刚驶出机场，洪初心的手机就亮了。她瞥了一眼，递给玉珏。
　　林美：“洪老板，我什么时候能见到玉珏？”
　　玉珏没接，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洪初心收回手机，也没再说话。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一个小时后，车开进海子边儿上的一座四合院。垂花门后灯火通明，两人穿过院子，径直走进正房。
　　太师椅上，一个面色清冷的女人正在泡茶。茶汤倾入盏中，水汽氤氲。
　　“姐。”玉珏唤了一声。
　　玉瑗抬眼看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小珏先去把画收好。”玉珏去了后院。
　　洪初心坐下说道：“媛姐，林美要见玉珏。”
　　玉瑗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先晾着。”
　　玉珏送完画回来坐下：“画已经放进保险柜了。”
　　玉瑗点了点头，将茶推了过来。
　　“这次对方没现身，白跑一趟。”玉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现身，不正好说明他们也在找机会？”玉瑗放下茶盏，“你们身边有人递消息。查查你的助理。”
　　玉珏神情一顿，打开随身电脑，调出人事档案。
　　小梁，三年前以应届生入职玉氏文化艺术公司，去年底调入集团总部，今年一月成为玉珏的行政助理。
　　三年前——恰好是那批画第一次出现在港市黑市的年份。
　　洪初心凑过来看，低声说：“她安排了我们这次去港市的行程。”
　　玉珏合上电脑，与洪初心对视一眼。寒意从两人眼底掠过。
　　玉瑗将一份文件袋推到桌中央：“这是年初对文化公司的审计报告。张凌做事虽谨慎，但痕迹藏不住。你们接手后，小心她。”
　　“端午后的酒会，我会宣布新的人事任免。”玉瑗站起身，走到窗前，“文化公司是张凌的地盘，你们去了，等于拔她的根。”
　　窗外，晨光已在天边晕开。
　　玉瑗回头看向玉珏，目光柔和了些：“还有事要说？”
　　玉珏垂下眼，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像下了很大决心：“姐，我有女朋友了。”
　　洪初心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那个16号？这才几天？”
　　玉珏脸颊微红，声音却稳：“她叫陆暖阳，Q大的艺术史教授。很漂亮。”
　　玉瑗凝视她片刻，忽然笑了：“哦，咱们那个实验室的负责人。”
　　“还有……”玉珏抬起头，“她是陆子佩的后人。陆子佩——就是良佩印的那个陆子佩。她知道那枚印章。”
　　玉瑗的笑容慢慢收住，目光沉了下来：“这么巧？”
　　“她应该不知道藏宝图的事。”玉珏说，“我会找机会跟她谈。”
　　玉瑗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过了很久才说：“我不反对你选的人。但我要查一查她。”
　　玉珏攥紧桌下的手，点了点头。
　　玉瑗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住，没有回头：“去休息吧。天都亮了。”
　　——
　　东跨院的房间里，玉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一闭眼，就是那个夜晚。黑暗、血腥味、母亲把她推进衣柜时颤抖的手，还有那枚盖在画上的“良佩”印。
　　她翻身坐起，摸出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5:57。她的手指悬在陆暖阳的号码上，犹豫片刻，还是只发了一条消息：“我回燕市了。”
　　刚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
　　陆暖阳：“这么早？不是一晚上没睡吧？”
　　玉珏的黑眸亮了起来：“你怎么也这么早？”
　　“晨跑。”
　　玉珏盯着屏幕，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一句：“很想你，连夜回来了。”
　　对方秒回：“我刚跑完步。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好。”
　　“你在哪儿？我开车了，去接你。”
　　玉珏报了地址，翻身下床。胡乱冲了个澡，抓了套运动服套上，头发还在滴水就出了门。
　　清晨的胡同口，晨风和煦，玉珏的心里有些暖。
　　一辆红色的mini cooper缓缓驶来，车窗摇下，露出陆暖阳被朝阳镀了金边的笑脸。
　　“美女，搭车吗？”陆暖阳挑眉。
　　“管饭吗？”玉珏弯起嘴角。
　　陆暖阳探身推开副驾驶的门：“管够，上车。”
　　玉珏刚坐进去，就搂住还未坐回驾驶位的陆暖阳，吻了上去。陆暖阳愣了一下，随即回应，指尖抚过她微凉的耳垂。
　　“我好想你。”玉珏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
　　“我也一直在想你。”陆暖阳深吸一口气，熟悉的清冷体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好闻极了。
　　痴缠了好一会儿，陆暖阳才轻轻推开她，帮她戴上衣服上的兜帽。
　　“头发怎么还是湿的？”
　　“怕你等我。”
　　陆暖阳看着玉珏笑了笑，发动车子。玉珏靠在副驾上，侧头看她，目光黏在她脸上不肯移开。
　　“想吃点什么？”陆暖阳问，从车顶的镜架上取下墨镜戴上。
　　“你定。我不怎么吃早餐。”
　　“不怎么吃早餐，中午一般不吃，晚饭吃得也不多。”陆暖阳侧眸一笑，“你在修仙吗？”
　　“习惯了。”
　　“酒喝得倒不少。”陆暖阳撅了噘嘴。
　　玉珏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背，翘着嘴角说：“是不少喝，不过很少醉。”
　　陆暖阳的耳朵微微泛红，不说话了。玉珏看着那抹淡红，笑出声：“我经常失眠，喝点酒助眠。”
　　“失眠？”
　　“嗯。很多年了。”玉珏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
　　陆暖阳没有接话，只是将手覆上她搁在膝上的左手，轻轻攥紧。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
　　玉珏任由她握着，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着身子看她。她的手很暖，暖得像她的名字。
　　“咱们吃什么？”玉珏问。
　　“我想吃包子。带你去我从小吃到大的店。”
　　“好。”
　　“你眯一会儿。乖。”
　　玉珏听话地闭上眼睛。陆暖阳看了她一眼，把车开得更稳了。
　　——
　　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
　　蒸笼摞得比人高，白雾氤氲里，面的甜香和肉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胃里泛暖意。
　　老板娘系着褪色的蓝布围裙，看见陆暖阳就笑了：“阳阳来啦？老样子？”
　　“阿姨，素的、酱肉各一屉。两碗粥。”
　　“呦，带朋友来的啊？”
　　“是啊。”陆暖阳拉着玉珏的手往里走，挑了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玉珏好奇地打量四周。五六张方桌擦得油亮，客人不多，多是外带。
　　陆暖阳探身靠近她，压低声音：“这家的包子馅没有葱，你放心吃。”
　　玉珏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
　　“那天你吃饭，总把葱拨到一边。”陆暖阳眨了眨眼，“你还不吃蒜，一道有蒜的菜都没点。”说完几乎笑出声。
　　玉珏怔了怔，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板娘端来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包子不大，一屉四个，白胖可爱。小米粥上覆着一层米油。
　　玉珏夹起一个酱肉包咬下去，肉香在齿间迸开，肥而不腻，带着甜酱的甘香。她微微眯起眼，像尝到了久违的烟火人间。
　　陆暖阳托腮看着她，嘴角含着笑。
　　——
　　吃完早餐，玉珏站在路边揉着吃撑的肚子。陆暖阳在店里跟老板娘结账。
　　手机震了。
　　玉珏低头，屏幕上的号码让她心里一紧——那个号码，警告她不要动古画的。
　　她点开消息。
　　“既然无视警告，那就要付出代价。”玉珏蹙眉抬头。
　　陆暖阳正穿过马路，朝她挥手，嘴里似乎说着“等我”。晨风撩起她的发梢，在阳光下轻轻荡起。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街角开了过来。
　　陆暖阳上车，发动车子调头。
　　同一时刻，玉珏的手机又震了。
　　她下意识低头——“这只是开始。”
　　玉珏的血一下子凉了。她猛地抬头——
　　黑色越野车突然加速。没有鸣笛。直直朝陆暖阳冲去。
　　闷响。
　　Minicooper被撞得凹陷。
　　肇事车辆已经不见。
　　玉珏不顾一切冲过去。
　　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她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周围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救护车”，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不要……”玉珏疯了一样砸着车门。
　　车里安全气囊爆开，陆暖阳流出了血，好像幼时家中满地鲜血的场景重现眼前。
　　陆暖阳被血浸湿的睫毛动了动，挣扎着打开门锁，玉珏一把拉开车门，握住了她的手，冷得像冰。
　　陆暖阳嘴唇微动，“你别说话，救护车马上来。”玉珏的声音在抖，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玉珏把陆暖阳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答应过，要让我做你的人。你不能反悔。”
　　鸣笛声越来越近。
　　玉珏不敢松手。
　　救护车上，玉珏感受到陆暖阳的手紧了紧，抬头看见她的嘴唇在动，凑近细听“燕C XXXXX”。
　　“是车牌号？”玉珏轻声问。
　　陆暖阳眼皮动了动，握了一下她的手。
　　——
　　与此同时，在海子边的四合院里，玉瑗的手机响了。
　　她听完，缓缓放下茶盏：“陆暖阳出事了。”
　　“谁干的？”洪初心霍然站起。
　　玉瑗看着她，声音很轻：“还不清楚。”
　　洪初心攥紧拳头：“我去查。”
　　“不急。”玉瑗端起茶盏，又放下，望向窗外。晨光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先去中心医院。玉珏需要你。”
　　洪初心抓起车钥匙冲出了门。
　　汽车轰鸣着开出了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