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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良佩印章 不一样的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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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良佩印章
次日上午9:50,一辆迈巴赫停在Q大古物修复实验室大楼前。大门上挂着“实验室落成典礼”的横幅。
制服笔挺的司机拉开车门。张凌先下车,玉珏跟在后面。
实验室负责人陆暖阳上前迎接,目光却骤然定在玉珏身上,一双杏眼倏地瞪圆。
玉珏冲她摆了摆手,嘴角微弯。
陆暖阳瞬间会意,唇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随即恢复如常。
“欢迎张总莅临指导!”她的语调温软得体。
“陆教授客气了。”张凌笑意温煦,握住她的手,转身正要介绍玉珏,却被她抢先开口。
“陆教授,久仰大名。我是张总的小跟班,小玉同志。”玉珏递上右手,说得一本正经。
“哦,小玉同志你好。”陆暖阳伸出手。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玉珏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陆暖阳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玉珏脸上漾起浅浅的梨涡。
陆暖阳迅速敛住心神,引着众人往里走。张凌挽着玉珏的胳膊紧随其后。
她向张凌一一引荐与会的领导和专家,玉珏安静地侍立在张凌身侧,礼节周全,进退有度。
典礼开始。各方领导上台讲话,陆暖阳站在会场一侧,远远看见张凌与玉珏低头耳语、举止亲昵,心里莫名泛酸,却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清冷神色。
轮到陆暖阳作为实验室负责人上台致辞。她的声音清越如泉,字字珠玑。
台下,玉珏满眼欣赏——此刻的她成熟干练,举手投足间尽展学者风范与专业气场,与那晚醉倒在她怀里的人是如此不同,却又同样让人移不开眼。
剪彩环节,张凌拉着玉珏一同站上红毯中央,还将剪刀递到她手中。陆暖阳心头骤然一沉——她到底是谁?
转入实验室参观时,陆暖阳担任解说。她对每一台专业设备如数家珍,精准报出复杂参数,对国内外技术标准更是了如指掌。
更令她惊讶的是,张凌身旁这个“小玉同志”,竟也对实验室的一切对答如流。
她绝不是普通助理。陆暖阳心想。
——
典礼的最后是冷餐酒会。地点在实验楼前的草坪上,数个大型遮阳篷下,自助餐食整齐排列。制服服务生端着饮料酒水穿梭其间,宾客们三三两两交谈。
陆暖阳在应酬寒暄间,发现张凌身边那个“小玉同志”消失了。
她四处张望,终于在远处一个僻静的角落找到了那个人。
玉珏正戴着太阳镜,坐在景观长椅上晒太阳,整个人蜷在椅子里,少了之前的清冷干练,慵懒得像一只晒饱了太阳的猫。
陆暖阳能感觉到,镜片后面那双黑亮的眸子也在看着自己。
她拿了两瓶矿泉水走过去。
“你不吃点东西吗?”陆暖阳递过水。
玉珏把墨镜推到头顶,眯着眼睛接过水。
“我中午一般不吃饭。”她往旁边挪了挪,示意陆暖阳坐下。
陆暖阳在她身侧坐下。玉珏拧开瓶盖递给她,又拿过她手里另一瓶拧开,自己才喝了一口。
陆暖阳看着拧开的水瓶笑了笑,也喝了一口。两人并肩静坐,一时无言。
先开口的是陆暖阳。
“你究竟是谁?酒吧头牌?还是张总包养的小情人?”
玉珏正喝水,听到“包养的小情人”时,一口水险些喷出来。呛咳两声后,眼尾弯成月牙,笑着反问:“陆教授怎么看出我是被包养的?”
“据我所知,张总只有一个儿子且常年在国外,你显然不是她的孩子。张总对你异常亲近,结合你头牌身份,结论只有一个:你是被包养的。”
玉珏挑了挑眉,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陆教授既已知晓我的身份,还愿意屈尊坐我身边吗?”
陆暖阳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暖意:“其实我很感谢你,酒吧那天的照顾。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困难,或是遇上什么事……”
玉珏打断她:“陆教授的红包是为了帮助我,而不是……那个?”
陆暖阳霎时红透耳根,慌忙拿起水瓶喝水。
玉珏嘴角微扬,默默掏出纸巾,悠悠地说:“难怪那么多,我还以为是我服务周到。”
陆暖阳被呛得腰都直不起来。玉珏递上纸巾,边给她拍背边笑出声。
好半晌陆暖阳才止住咳,气息渐稳。她抬起头看向玉珏,眼里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只剩下心疼。
“你那么美好,我看不得你被糟践。”她低声说。
玉珏看在眼里,心像被攥紧了最柔软的部分。
她坐直身子,正色道:“陆教授,请允许我正式自我介绍。我叫玉珏,玉氏集团董事长玉瑗是我姐姐。”
陆暖阳一怔,随即怒意翻涌,拍开她的手霍然起身:“骗子!”
转身欲走,却被玉珏扣住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你放开!有你这么戏弄人的吗?”
“陆教授,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戏弄你。”
陆暖阳不理,甩臂挣脱不得。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陆暖阳回头看向她。玉珏墨色的眼眸里闪着光。
玉珏语速加快:“我是胭脂的老板之一,那天不过是客串。展会上没有解释的机会。至于今天的落成礼,是昨天知道你是负责人后,特意向张阿姨——张总——申请跟来的。她是我妈妈的同学,是世交长辈,看着我长大的。”
见陆暖阳神色稍缓,她的语气变得诚恳:“陆教授,我对刚才的玩笑向你道歉。”
陆暖阳仍然皱着眉头。“你现在说的都是真话?”
“都是真的。”
“你保证以后对我只说真话?”
玉珏直视她的双眼,像要看进她心里。沉默了三秒,才开口:“我保证。”
陆暖阳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玉珏脸上移开,盯着那双黑眸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那里没有谎言,没有敷衍,没有她害怕的东西。
她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脚边,碎成一片金色。
陆暖阳俯下身,双手缓缓抚上玉珏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我现在可以安心地吻你了。”
她的唇覆上来。唇齿间的气息交织着甜美与冷冽,像春雪初融,又似烈酒灼喉。
吻在热烈处戛然而止,猝然得让玉珏有些恍惚。
陆暖阳垂下眼,像是被自己突然的主动吓到了,耳根烧得通红,转身就要走。
玉珏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别走。”
陆暖阳回头。
“陆教授,今晚我请您吃饭好吗?”玉珏的声音悠悠然钻进她耳朵,“您付的‘那个’,够我俩吃顿很像样的。”
陆暖阳丢下一句“流氓!”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玉珏在身后扬声喊:“陆教授,加个好友再走啊!”
不远处,张凌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转身走开了。
——
当晚,陆暖阳终究赴了约。玉珏选了一家米其林级别的中餐馆。
席间陆暖阳留意到,玉珏吃得很少,酒却喝了不少。
晚餐结束,玉珏送陆暖阳回家。两人并肩坐在车后座,玉珏欲言又止,指尖若有若无地蹭着她的手背。陆暖阳挪开手,只是默默摇下车窗望向窗外,心里在犹豫该如何回应身旁的人。
晚风裹挟着她身上的甜香飘进车里。玉珏望着她的侧影,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惆怅。
一路无言。只有玉珏的指尖,在座椅上轻轻画着圈,始终没有碰到陆暖阳的手。
车停在陆暖阳的小区门口。她默默下车,走出两步,忽然停住,像下了某种决心,回头问:“不加个联系方式?”
玉珏惊喜地推门下车:“好啊。”
“你经常在胭脂做头牌儿吗?”陆暖阳问得突然。
“是第一次,唯一的一次。”玉珏说得认真。
“以后不许再做!”
又是“以后”?玉珏扬起眉梢:“好。”
陆暖阳掏出手机,玉珏也忙凑过去。
陆暖阳又问:“你有交往对象吗?”
玉珏眼眸微怔,随即漾开一缕笑意:“没有。现在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有没有,在你。”
陆暖阳忽然伸手勾住她的衣领,吻了上去。
玉珏先是一愣,随后热烈地回应。
陆暖阳松开手时,指尖还停在玉珏颈侧,声音轻柔而坚定:
“我相信一见钟情,我对你亦如此。”
玉珏再次吻上了她。路灯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暖阳双手抓住她的衣领,“今天到此为止。从今以后,你要有做我的人的觉悟。”
玉珏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唇角:“这是命令吗?”
“我说是呢?”陆暖阳挑着眉反问。
玉珏轻笑出声,贴近她耳旁:“遵命。”
陆暖阳离开得突然,如同她的吻。
玉珏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唇角的温度,笑意渐深,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乘车离去。
——
回程路上,玉珏收到陆暖阳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到家报平安。”
玉珏秒回:“遵命。”
到了家,更衣洗漱后,她再次拿起手机:“已到。”
陆暖阳秒回:“好。”
玉珏盯着屏幕,指尖悬停半秒,思虑再三,写道:“明天我要去港市。”
大约过了半小时,陆暖阳才回复:“我去洗澡了,刚看见。出差?”
“我去取一批古画。”
“古画?”这次回复很快。
玉珏挑了几张古画的照片发过去。
过了一会儿,陆暖阳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我看到这批画上都有一样的朱印?”她的声音难掩激动。
“对,章上是‘良佩’两个字。”
“这是民国时东北一对夫妻收藏家的印,知道的人很少。男的叫余良,字子谋,女的叫陆洋,字子佩。‘良佩’取的就是他俩的名和字。”
玉珏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
“因为陆洋是我母亲的姑奶奶。我随了我母亲的姓。”
玉珏怔住了。
原来陆暖阳是陆子佩的后人。
母亲遗物里的那幅古画,港市拍回的那批画,还有眼前这个人……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不是巧合。
“喂,你还在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将她拉回神。
“在。”
“之前我只是听外公说起过,他俩人的收藏都会盖上‘良佩’印,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我从港市回来后,去找你。”玉珏说。
“正好,你来了我也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出门呢。”陆暖阳的声音温柔,带着笑意。
“好,晚安。”
“晚安。”
通话挂断。
玉珏从酒柜里取出威士忌,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晃,她仰头喝了一口,嘴角噙着笑。
这是什么巧合?还是命运?
似乎这一切是早已安排好的剧本。
——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洪初心:“老玉,林美要见你。”
玉珏指尖一顿,回复:“为什么?”
洪初心:“说血浓于水。”
玉珏:“为什么找你?”
洪初心:“找不到你。”
玉珏笑着回:“能找到你?”
洪初心:“突然来到胭脂,指名道姓要找你。”
玉珏搁下酒杯,玻璃轻叩桌面,一声脆响。
洪初心:“这是做了功课了。没几个人知道你是老板之一,工商都查不到。”
玉珏:“不见。”
洪初心:“OK。”
玉珏:“明早5:30的飞机去港市,你准备一下。”
洪初心秒回:“怎么提前了?要不要这么早?”
玉珏:“早去早回。”
半个多小时后,洪初心又发来一条:“林美走了。你表姐真够劲儿。”
玉珏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夜色浓稠,远处的路灯像一串沉默的眼睛。
三小时后就要出发。她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陆暖阳的那句话——
“从今以后,你要有做我的人的觉悟。”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