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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当官的要脸 当官的要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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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嘉盛将人带回席家的时候,整个席家已经乱作一团。
祖母、母亲,甚至父亲都问是谁将他们伤成如此模样,然而席嘉盛说不出话。
他瘸腿抱着杨玥晴回来,脸上鲜血都没干涸,他说不出话。
席嘉盛活了十六年都没见过这么多血,马血,人血,那流氓的、杨玥晴的,全部在他身上不得干涸。
老太太‘心肝儿心肝儿’的叫着,席夫人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唯有席老爷还算镇定,指挥着丫鬟小厮将人带回院子里,快快请大夫前来问诊。
大夫来瞧过了,说席嘉盛身上无伤,只是沾血过多,被吓着了。
杨玥晴伤口不少,但也不是致命伤,养些时日便能痊愈。
大夫领了赏钱下去了,席老太太和席夫人呜咽着说儿受苦了,定要抓住那流氓扭送官府,给儿报仇。
“是小姑,小姑。”席嘉盛缓缓张口。
“什么?”老太太诧异。
“是小姑,小姑雇的流氓。”
“盛哥儿,这话可不能乱说!”席夫人眼泪挂在脸颊上,捏着手帕不相信:“宋家是官宦人家,你小姑更是对你疼爱非常,礼仪规矩都是咱家拔尖的,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母亲不信,祖母闭着眼不愿多听,甚至父亲明晃晃训斥:“朝廷官员岂是你能攀污的?!定是你这混账平常在外招摇,惹了那些流氓!”
席老爷说他已经派人去抓流氓,抓到后定会扭送官府,给他一个交代。
席夫人和席老太太也哭腔了好一会,‘心肝宝贝盛哥儿’喊着,要他好好养伤,日后莫要再去胡闹。
席嘉盛将人赶走了,自己一个人靠在门上发抖。
他还穿着孙猴子的装束,身上的血还有一半没干。他明明该像孙猴子一样英武的,可现在怎么连仇人都抓不了。
席嘉盛蹲在地上小声哭,一抽一抽的,呜咽着、捂着嘴,不敢吵醒榻上的人。
石榴和刘福在外敲门,说烧了热水给他们洗洗。
席嘉盛这才站起来,扶着门槛看榻上:“给……给少夫人洗洗,我去偏房自己洗。”
席嘉盛要了一桶热水在偏房,腿迈进去的时候腿上热油浇一般的疼,但他一声都没叫,只是掉眼泪,一滴一滴的小声掉眼泪。
“刘福,给我请个厉害的武习师父吧。”
席嘉盛将刘福叫进来。
从前他学武功,只会学些花架子,一定要起势帅,动作繁杂,让人看着就想鼓掌。
他也确实得了一些武功,可他那武功连贾大都打不过,更别说保护杨玥晴。
“孙猴子可从没护不住人的时候,唐僧被煮了那么多回,他回回都能救下。可今日娘子是自己打退那些流氓的,我只是帮她勒住马。”
席嘉盛的泪滴在浴桶里,打散了一片血。
杨玥晴是被背上一点点的冰凉激醒的,只是迷迷糊糊时,还听到有人哭泣。紧接着清醒些,又能感受到那人的眼泪滴到她伤口上。
杨玥晴缩了一下:“你若是在哭,眼泪冲了药我这伤也好不了。”
席嘉盛一下子就呜咽出声,扑在她脸颊旁边哭腔:“你……你终于醒了……”
杨玥晴拍了拍他的脸:“行了没事,一点小伤。”
“你流了好多血。”
“在田里割麦子的时候,有时不留神镰刀砍到腿,流的血比这还多,没事没事。”
杨玥晴捏着他的脸安慰,然而席嘉盛一抽一抽的:“我再不会让你流血了。”
杨玥晴笑:“好。”
“我说真的,从今日起我就早起练武,我再不会让你流血了。”
“好,不过今日这流氓你知道是哪来的吗?”
“我知道,小姑雇来的。但祖母父亲都不愿承认,连小姑抓回来质问都不曾,只抓了那几个人送去官府下大狱。”
“那几个流氓被抓进狱里了?”
席嘉盛点头:“当街行凶,按律法处以杖刑关三年。”
杨玥晴阖了阖眼:“毁了我的账本,挨几个板子关三年就过去了,怪不得人人都要当官。”
在巷子打到最后的时候,杨玥晴胸口的账本已经被掏出,鲜血浸染一半,被流氓砍碎一半。
她伸手过去拿,结果那老大长刀挡住,让她眼睁睁看着小弟在后面点火烧掉。
杨玥晴咬着牙心里不平衡,问席嘉盛平头老百姓就真的没法和官斗?
席嘉盛垂头说是,士农工商,士在最前头,而且入仕的一般相互勾结包庇,任凭别人磕破头也抵不过人家一句话。
更何况席家还只是个末尾的商人,若不是沾上和皇家有点关系,宋家那等高门贵府哪是席舒兰能进去的。
祖母父亲母亲不愿得罪宋家,他也是能想明白的。
但席嘉盛还是出不了这口恶气,他给杨玥晴上好药,又亲了亲她额头耳垂:“我抓不了小姑下狱,但我好歹也该让她来给你认错,你且等着,我一定把她拎到你面前来。”
杨玥晴张口要说不,然而席嘉盛已经出去了。
一瘸一拐的不知道又要闯什么祸。
杨玥晴叫刘福赶紧去跟着,自己却趴在榻上心有余而力不足。
石榴拿了茶水近身伺候:“少夫人放心吧,少爷虽平日混账,但涉及到大事还是分得清是非的,他不会给席家捅出天大的麻烦来,他只是想用自己的办法心疼你。”
石榴说杨玥晴昏迷的时候,席嘉盛一炷香看三回,明明自己腿上的伤还没好,却仍旧一瘸一拐的进来看她。
给她喂药,给她拿棉棒润嘴唇,还亲手洗帕子给她擦脸擦脖子。
“不知是不是奴婢错觉,奴婢总觉着这一夜少爷长大许多。往日闹事回来,少爷定要扯着老夫人夫人哭不停的,可这回一滴眼泪都没掉,自己跑去偏房洗了澡,红森森的血水奴婢看着都害怕,他抖都没抖。”
杨玥晴嗤笑:“看到血水还抖?没杀过鸡?”
石榴说少爷拿干过这粗活,他怕是连鸡毛怎么拔都不知道,平常都是丫鬟小厮做好了端到餐桌上,他根本没沾过血。
杨玥晴眉头一拧:“那这就是他第一回杀生了?”
“什么杀生?”
“马,那马是他杀的啊。”
“马……不是少夫人杀的吗?”石榴疑惑:“老太太和夫人问话,少爷说马是您杀的,他只是把您抱了回来。”
杨玥晴呼气:“马是他杀的啊,我当时已经历尽了,哪有力气抬刀?这小子刚见血,指不定现在能做出什么疯事来,你赶紧跟去宋家,别让他闹出人命来!”
杨玥晴派石榴去宋家看着。
然而席嘉盛到了宋家一没见老太太,二没拜见小姑父,只是跑到小姑院子里,关上门问是不是她雇的流氓。
席舒兰攥着帕子说不是:“我自己的外甥女,我能杀她不成?”
席舒兰气息也抖着:“晴儿现在怎么样?缺大夫缺药草你跟我说,我只剩这么一个外甥女了,千万不能让她出事!”
席嘉盛咬咬牙:“人快没了。”
“什么?!席家的大夫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救不了吗?!”
席舒兰急得站起来,说去给老太太说一声,让他带宋家的御医过去救人。
然而席嘉盛轻哼一声:“小姑,你若真要她死,何必惺惺作态?你是宋家夫人,杀个人轻飘飘就揭过了,做这等姿态干什么?”
“你怀疑我要杀晴儿?你居然怀疑我要杀晴儿?我就算杀谁我都不会杀晴儿,晴儿可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雇来的流氓一刀砍在她肩上,大夫说再偏一寸就没命了!”
席舒兰小拇指指甲握断。
“不是……不是我。”
小姑不承认,席嘉盛也不走了,直接说要睡在宋家,一会去探望老太太,一会领着宋家的孩子上树下河,叫他们齐声喊舅舅,还说改日带他们进赌场,那赌坊可比念书有意思许多,一日能赚一百两银子。
果然小孩子听到有意思的东西就不念书了,甚至小姑父偏房生的儿子,都跑到小姑父面前:“爹爹,我不要念书了,我要和小舅舅去赌坊。”
小姑父正在和朝中大人对弈,听到这句话脸绿了。
小姑打着圆场进去将人抱出来,带到他娘面前关起来。
谁料席嘉盛又撺掇着小姑的亲生女儿跑到宋老太太面前,砸了她的夜明珠剪了她的香云纱。
“嘻嘻,这下每个人都有夜明珠啦!”
宋老太太直接气晕过去。
席嘉盛还要带着宋家一伙孩子翻墙,席舒兰终于受不住,拉着席嘉盛回到屋里。
“盛哥儿,盛哥儿我跟你回去。”
再不回去,宋家的人得把她捶到地缝里去。
一日没归家,杨玥晴趴在榻上听席嘉盛的‘丰功伟绩’,倒也觉得有时干混事是个好法子,尤其对宋家那脸面规矩大于天的,一干一个乐。
杨玥晴撑着床板缓缓侧卧,喝口热茶正要传话让席嘉盛回来。谁知席嘉盛就带着席舒兰进来了。
“晴儿。”席舒兰的面上算不上好看。
“从我家出门遭了这样的祸事,我也有责任。”
她将两罐上好的金疮药放在桌上,又拿了些人参阿胶:“但你是小姨最后的亲人,小姨绝不会杀害你。这些是难得的补品,你且好好补着,千万别落下病根。”
杨玥晴相信席舒兰不会杀她,毕竟从她的眼神里难得能看出忏悔。
她应该是想教训教训她,不过没想到那流氓打着打着杀红了眼,居然在她肩上砍了一刀。
不过这一刀也没席嘉盛说的那么致命,没伤到骨头没切到动脉,只是单纯的见了血而已。
席舒兰不敢把责任揽到宋家身上,只说从宋家离开,他们也有责,又说了好些赔罪的话,将补品放下走了。
席嘉盛哼气翻个白眼:“敢做不敢认,还想当诰命夫人,呸!”
杨玥晴拉住他:“行了,当官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她若认了这罪,宋家的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我让你找的人呢,找到了吗?”
席嘉盛点头:“你没看错,当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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