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打了》砚冰辞

27、终究不是戏中人 终究不是戏

　　杨玥晴没理会他的话。

　　但席嘉盛自顾自念叨了一晚上，甚至睡觉前，还叫来刘福说要一副凤翅紫金冠。

　　“还有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我都要！快去快去！明日天亮我就要见着！明儿我穿着这个上街！”

　　但杨玥晴没看到这些。因为第二日她刚刚起床，小姨身边的贴身丫鬟春兰就送来信，说自己已经拿到了账本。

　　杨玥晴急急忙忙洗漱完就跑去见春兰了，地点约在祥云阁。

　　房间里，春兰捏着手来回走动，见到杨玥晴来面上不安更甚，她提裙跪下来：“大小姐待奴婢不薄，奴婢今日此举已经是背叛。但奴婢还想求求少夫人，别去官府状告小姐，小姐她在宋家讨生活真的不易。”

　　杨玥晴点头，要她拿出东西。

　　春兰不情不愿的从胸口掏出账本：“大小姐应是已经发现了，少夫人现在拿过去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这本账册，和恩御阁每年上交的税款比多了三万八千两。三万两白银，不知道够多少穷人家吃喝。

　　杨玥晴轻哼一声，当着她的面也将春生的借据烧了：“说到做到，从此你也不欠席家，看着你弟别让他赌了。”

　　赌博害死人。

　　春兰‘哐哐’磕头，然而杨玥晴没空拉家常，握着那账册就往宋家而去。

　　不比前几次的连角门都进不去，今日杨玥晴还没叫门，就有小厮一路将她领进去。只是小厮一句话不说，整个宋府也是气压低得厉害。

　　席家待久了，杨玥晴早已习惯松快的日子，骤然来到宋家，可算知道什么叫官家规矩。

　　“夫人在屋内等您，少夫人直接进去即可。”

　　小厮将她领到院门口就离开了，紧接着是两个盘头发的丫鬟，紧着脑袋将她带进屋。

　　然而她们也只是送到门口，至于进门还要杨玥晴自己。

　　杨玥晴推门进去，见小姨一人坐在屋内。屋子不比席家富贵，但处处透着规矩，甚至焚的香，都让人闻了心口发紧。

　　“你拿了我的账本。”席舒兰一张口就是肯定。

　　“是春兰给你偷出去的。这贱骨头忘恩负义，当初要不是我把她买回家，现在指不定还在哪受磋磨，今日竟敢背叛我。你拿住她什么把柄了？”

　　杨玥晴没回，只将账本掏出：“我娘的梨花糕方子。”

　　等价交换。

　　一手方子一手账本，杨玥晴已经给足了情面，她不会去官府状告，只要她将方子交出，她就当此事没发生过。

　　然而席舒兰不受威胁，盯着她手中账本轻嘲：“你不会以为拿了账本我就会任你摆弄？”

　　杨玥晴眯眼：“这账本要是拿到公堂上，你可就是避税重罪。”

　　“是又怎么样！生在宋家，我若不避税，能撑得起这一家？你看看这宋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仆从，老太太，二房三房，底下哥儿姐儿快十个，我若不避税，整个宋府就得喝西北风！”

　　席舒兰声音尖利着：“晴儿，你也在席家待了一段时间了，你是知道世家大族的花销有多大的，你说我要是不避税，我怎么养得起这一家？”

　　“宋家为什么要你养？”

　　“因为我是低贱的商贾之女，我要做诰命夫人！”席舒兰突然吼一句：“就算席家富贵又如何，在当官的眼里还是下贱，除了一堆臭钱什么都没有，我要当官夫人，想要诰命，就得伺候好这一家。避税我不会否认，甚至你告到官府，宋家也会想办法压下。但若你今日肯乖乖把账册还我，我就当欠了你的人情，会把恩御阁的利分给你一分，让你在席家也有银钱傍身。”

　　杨玥晴沉了口气：“我不需要。”

　　“你执意要和我争？你以为你来了宋家我还能让你出去？”

　　席舒兰目光突然凌厉起来，红唇勾着眼看要吃人：“进了宋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到时候就算席家问起，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席舒兰一步步走进：“晴儿啊，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天真，以为进了席家就有了依傍，殊不知在这京城踏入官家才是入了大门。”

　　屋内香气氤氲，缠在人周围脑子混沌，杨玥晴咬破舌尖定了定：“你点了什么东西？”

　　“迷魂香。能让你睡一阵，手脚无力。你瞧小姨多了解你，知道你力气大惯使擀面杖，专门都替你准备好了。”

　　席舒兰拿出麻绳上来就要捆，手指眼看就要摸到账本。

　　杨玥晴咬破舌头咽一口血，抽出后腰擀面杖直接狠敲她手骨，接着头上又是一棒！

　　“那你还是打算做少了！”

　　小时候会使擀面杖，长大更该炉火纯青，更何况孤身入宋府，她也知道这是什么虎狼窝！

　　杨玥晴三下五除二将人打服，抢过她的麻绳反将她捆在桌腿上：“方子在哪？”

　　席舒兰轻哼：“没有。”

　　“一会我拿着账本就去官府。”

　　“你可以试试，试试在这京城，是你这种无依无靠的小人翻得了天，还是利益交错的官员一手遮天。”

　　杨玥晴咬了咬牙，屋内的迷香已经愈焚愈浓，若是再待在里面，她怕是得晕过去。

　　杨玥晴在屋内找了一会没找到东西，在宋家更是不能大声吆喝，便跌跌撞撞着跑出去清醒了。

　　而席舒兰在人出去后踹着桌子将一茶盏摔碎。

　　很快就有丫鬟惊诧着进来将她解开，又有人灭了焚香，换了薄荷香点上。

　　席舒兰理好衣袍，正了正发冠从屋内出来：“告诉那些人，可以动手了。”

　　杨玥晴从宋家跑出来了，东西没找到，宋家当官的她又不敢招惹，只想着拿回账本回去和席嘉盛长远打算。

　　谁知坐马车走到偏僻巷子口，突然来了一伙流氓强盗。

　　“喂！车上的给爷爷下来！”

　　那痞劲和刚入京时她见到席嘉盛一模一样。

　　杨玥晴掀开车帘去看，只见是一伙衣着懒散，拿棍子带刀的，甚至为首的脸上还有一道疤。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知不知道？赶紧给爷爷交出来，否则爷爷手里的棒可不饶人！”

　　杨玥晴才从宋家出来，拿走的也只有账本，她自然知道这是小姨派来威胁的。

　　然而东西既然带出，就不可能让她抢回，更何况她杨玥晴也不是怕打架的。

　　“翻白眼？你一个娘们还敢给爷爷翻白眼？你是真不知道爷爷之前干什么的！爷爷连衙门的大牢都进去过三回！”

　　说罢那疤脸一挥手，十余个人冲上来就要打架。

　　车夫吓得早已跑开，杨玥晴跳下马车抽出擀面杖：“回席家报信！”

　　擀面杖在手，杨玥晴能挡个半炷香。

　　棒子砸来她躲过，大刀砍来擀面杖格挡，甚至两流氓混合双打，她凭着身子灵活躲开。

　　然而兵器一寸长一寸强，更别说对面十来个人她一个，再加上刚刚在宋府吸了迷魂香。

　　她力气再大，不停的耗下去也渐渐行不通。

　　腿上挨了一棍，背上挨了一刀，甚至肩上都被那疤脸砍了一下。杨玥晴闻到血腥味了，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自己身上。

　　那些流氓越打越起劲，甚至见她是个女人，侮辱的话也渐渐脏耳：“这么大的胸脯挨了刀多可惜？不如你赶紧交出东西，爷爷饶你一命，带你去庙里快活快活？”

　　“老大她还是个没经过事的，瞧着腿都没岔开！”

　　“呦~”

　　流氓对妇人，总是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尤其对这一伙不务正业没娶妻没生子的，总想着占一点便宜揩一把油。

　　“妹妹瞧着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没嫁人？是等着哥哥我？”

　　许是流氓们真起了侮辱的念头，刀刃不再落到她身上，反而用棍棒教训。

　　杨玥晴挡得了一个，却架不住七八个，慢慢的被众人围困，舌尖的血快要榨干。

　　她开始心里骂席嘉盛，平日甜言蜜语好听的话说了一大堆，到了关键时候就靠不住。

　　不过席嘉盛腿还伤着，一瘸一拐的也赶不来，席家的家丁能来就好了。

　　杨玥晴力气越来越小，有脏手在她身上摸了一道，她快要招架不住，眼瞧着快要阖眼时，突然看到中秋在家宴上看到的孙猴子。

　　杨玥晴觉得她真是魔怔了，居然看到孙猴子来救她。

　　狠咬一口血擀面杖在那疤脸头上猛敲了一棒，随后拉紧缰绳挎上马，逼得马发疯踹倒两人，骑在马身上连敲四人！

　　当孙猴子原来是这感受。

　　爽。

　　但疼也是真疼。

　　那疤脸给她肩上狠狠砍了一下，血滴在马眼睛上，马腿也不知被谁的刀砍伤，一个劲的胡冲猛撞。

　　杨玥晴实在是没力气驭马了，趴在马背上渐渐合了眼。

　　“我也算是弼马温，你可别让我撞墙撞死……”

　　杨玥晴阖眼前在马耳朵边说了这句话。

　　而席嘉盛，一睁眼就没见到杨玥晴身影。他听说她去祥云阁拿账本，本也是要跟着去的，结果刘福将孙猴子的凤翅紫金冠拿了过来，还有他要的锁子黄金甲和藕丝步云履。

　　席嘉盛一看到就直了眼，瘸着腿要上身试试。一穿上他又高兴过分，拄着拐在家里耀武扬威，去祖母面前戏耍一通，去娘面前威武一番，还学着话本里的孙猴子，打了那么一两通。

　　谁知道家里的车夫突然跑来传话，说少夫人叫流氓围了，对方还带了棍棒大刀。

　　席嘉盛连拐杖都没要直接挎上马就来了，锁子黄金甲穿在身上很重，凤翅紫金冠戴在头上也没让他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

　　从席家到巷子口十里的距离，他竟然跑了那么久，眼睁睁看着杨玥晴在他面前受了许多苦，最后晕倒在马背上。

　　席嘉盛的假紧箍咒挡了最后一刀，他也扑过去勒着缰绳将那疯马逼停。

　　马儿不听话，他拔出长刀宰了马。

　　这是席嘉盛第一次杀生，血溅了他一脸，从凤翅紫金冠滴到杨玥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