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打了》砚冰辞

26、中秋盛会 中秋盛会

　　来人正是杨玥晴的小姨席舒兰。

　　她带着箔金帖子而来，手上还提了恩御阁的盒子：“中秋眼看就要到了，这是我给宴席准备的菜单，你和盛哥儿看看可还有要加的？”

　　她将帖子递到席嘉盛手上，又将盒子放到桌面上：“老太太给我说了，她又给了你五百两让你了了这门心思，你也亲口答应了，怎么还在这出尔反尔？真以为你凭一张梨花糕方子做出其他花样来？我们铺子里十年糕点老师傅都拿不准配方，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席舒兰的讥讽不停，又说了自己中秋得在宋家，席家那边让他们多照顾照顾老太太。

　　“我不在身边，但老太太的开怀是头等大事，戏曲选大登殿不错，菜单我也和厨房商量过了，只这礼物，我想着你们二人拿不出好东西。”

　　席嘉盛翻个白眼，望着杨玥晴脖上项圈看都不愿看她：“小姑又看上了什么好东西？”

　　“珊瑚，红珊瑚。从南洋来的稀罕物，听说整个京城只有三株，一株送往皇宫，一株我买了送我婆母，剩下一株还在卖行，特地赶来告诉你一声。这红珊瑚起价要了七百两，现在已经炒到了两千二百两，早下手为强。”

　　和席嘉盛搭话，席舒兰的面色都没那么臭了，平心静气的说完，高昂着头颅就走了。

　　杨玥晴被搅乱了好心情，席嘉盛也翻个白眼不屑：“好在她中秋守在宋家不用回来，不然我吃饭都没胃口！”

　　一株两千两的红珊瑚，席嘉盛说买就买了。

　　杨玥晴操心自己拿不出对等的好东西，谁知席嘉盛把珊瑚记在她的名下，说是她送给祖母的。

　　珊瑚杨玥晴就没见过，更别说从南洋来的红珊瑚。她取回来后瞧了又瞧，围着转了八个圈，看不出这树是死是活。

　　“不冒芽，也不开花，那看什么？”

　　看树枝？

　　瞧两个时辰也瞧完了。

　　难不成养着养着能长出什么稀罕物来？

　　可这树怕早已死了，都已经封上了蜡。

　　杨玥晴不懂，祥云阁里的丫鬟小厮也不懂，甚至王管事也吸吸鼻子：“少夫人，许是买个喜庆，您瞧这大红色，小的还从没见过红树干。”

　　杨玥晴也没见过，饶是她在乡下树林里穿梭，也没见过这等树干。

　　“盛哥儿说是海里的，和土里长的不一样。既如此那就好生照看着，稀罕物老太太看着也高兴。”

　　中秋将至，祥云阁也热闹起来。丫鬟小厮将地板擦得锃亮，屋内陈设重新布置一番，房檐也换上题字的新灯笼。

　　瞧着像是要过年，杨玥晴眼里竟生出两分酸楚，她好多年没过过这喜庆的节日了。

　　谁知席家的排场远不止在祥云阁摆一桌饭那么简单，等到中秋前一日的时候，从远处请来的戏班子、各房送给老太太的礼，甚至丫鬟小厮，都换上新衣裳，打扮得精神抖擞站在楼里。

　　杨玥晴看得想笑：“这是做什么？”

　　“预演。”王管事解释：“明日是大排场，一丝一毫都不能出差错，所以今日要提前把流程都过一遍，保证明日在主子面前有条不紊。”

　　说罢，他拍了拍手，只见丫鬟们的裙摆就挪移起来，小碎步配上常年锻炼的仪态，即便是捧着盘子上菜，竟也像一曲舞一般。

　　“一愿老夫人身体康健。”

　　“二愿老夫人万事如意。”

　　“三愿我们席家福星高照。”

　　“四是好事连连，财源广进。”

　　“五是幸福安康，喜气洋洋。”

　　“六是……”

　　……

　　“最后花好月圆、阖家团圆，月圆人圆。”

　　随着一日彩排，中秋也正式来临，老太太看着层出的小把戏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席家圆，你们也圆，赏！今日通通有赏！”

　　菜品上完，又是楼里的小厮准备的杂技，有喷火的，有长嘴壶茶，甚至还有跑到楼底下，在湖边打铁花的。

　　杨玥晴看得眼前一亮又一亮：“京城……当真热闹。”

　　乡下中秋，县令老爷如何过她不知道，但像她们家，最多煎两个蛋，撒一把葱花喝个身子热乎。

　　席嘉盛今日下榻，早就乐得嘴角咧到耳朵根，拉着杨玥晴的手不放：“姐姐若喜欢，我天天给你过中秋，京城的戏耍可多着呢！”

　　话落，只见不远处有孔明灯升起，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

　　杨玥晴不知所以，席嘉盛拍手：“这是有人猜对字谜了！今年楼里的字谜可是我出的，也不知道哪个家伙猜对。”

　　席嘉盛给杨玥晴解释，祥云阁每年中秋都会举办猜字谜的活动，只要猜对一题，便可换孔明灯一个，写上心愿升起好让天上的神仙都知道。

　　“姐姐，你想不想猜？”席嘉盛攥着她的手眼睛亮盈盈的。

　　杨玥晴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见席嘉盛又拽着她：“走了，下楼去！一会就是看戏，少看两曲也无妨。”

　　席嘉盛拄着拐一瘸一拐带杨玥晴下楼，走到门前给杨玥晴看祥云阁门前的花灯。

　　“先拿个灯怎么样？有芝麻灯、蛋壳灯、鱼鳞灯、刨花灯，姐姐想要哪个？”

　　杨玥晴看着花花绿绿的灯笼伸不出手。

　　席嘉盛顺手将蛋壳灯塞到杨玥晴手里，又让刘福在后面将其他灯各拿一盏：“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全拿了过一会换一盏。”

　　拿了灯，席嘉盛带他来到人群，只见一排排灯笼下挂着字谜，许多文人学子聚在一起揣测。

　　然而学子们愁眉苦脸：“这对仗不工整，平仄也不对，如何成谜？”

　　席嘉盛听见斥一句：“迂腐！谁说字谜就得规规矩矩？我们祥云阁的字谜年年新奇，谜底也是千奇百怪，这样的能猜对才算你的本事！”

　　席嘉盛带着杨玥晴来到谜前：“猜一个？”

　　谜面：天下掉了个擀面杖。

　　杨玥晴：“……”

　　席嘉盛：“这是我特意给姐姐留的，都没让别人猜！快猜一个，猜一个！”

　　杨玥晴轻轻笑了笑翻过：“不会是我杨玥晴吧？”

　　然而谜底揭开，不是杨玥晴而是‘仙女’二字。

　　“答错！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我就知道你会说名字，故意改成了仙女！但在我心中姐姐就是仙女……”

　　席嘉盛说打错了不能拿孔明灯，拉着她去猜下一个。

　　然而席嘉盛的字谜她总猜不准，一连看了七八个，可算挑到一个简单的。

　　拿到孔明灯，席嘉盛便让她写愿。杨玥晴想了想，提笔写下‘稳立于世，无病无灾。’

　　席嘉盛撇撇嘴：“我还以为你要写拿回方子，发扬光大呢，这肯定是你的心愿！你既没写，我就帮你写！”

　　说罢他提笔在杨玥晴的字边写下这句话。

　　杨玥晴问他没有自己的心愿？

　　席嘉盛说：“我年年都过中秋，心愿早就许完了，以后我的机会都给你！”

　　席嘉盛带着她点燃孔明灯，随着灯缓缓升起，所有的烦恼困扰好似也飘到空中，渐渐消失。

　　杨玥晴嘴角露出笑，想带着席嘉盛回去，谁知下一秒，人群突然大叫：“火龙！是舞火龙！”

　　席家今年还请了师傅舞火龙，杨玥晴虽看过彩排，但等真正在稻杆插着燃香，于人群中摆动时，那等震撼还是不可比拟。

　　席嘉盛靠在杨玥晴身边：“我请的，厉害吧？”

　　舞火龙不是京城的活动，前两年也并没出现过，这次一舞，将楼上楼下，楼里楼外的人都吸引过来，挤在窗口一起看盛会。

　　花好、月圆，鼓乐、喧天，灯火辉煌，盛况空前。

　　人群中有人乐极而泣：“不愧是盛家，否则寻常人哪有机会看到这场景。”

　　“是啊，火龙是我家乡的戏法，我都多少年没见了……”

　　所有人被舞动的火龙吸引，而在火光暗处，席嘉盛和杨玥晴十指相扣。

　　席嘉盛偷偷亲了一口杨玥晴。

　　只是杨玥晴没像往常一样斥他，而是盯着对面出了神。

　　席嘉盛只当她被火龙吸的没了魂，却不知杨玥晴看到了故人。

　　家乡的故人，也是心底的故人。

　　杨玥晴看得发怔，手指也突然僵直，席嘉盛捏了捏他：“姐姐，姐姐？”

　　杨玥晴回过神来。

　　“上楼吧，大闹天宫该开始了，别的我不喜欢，但这出戏我想看。”

　　故人隐没在人群中，杨玥晴视线渐渐回拢：“好，上楼。”

　　楼上席老太太和一大家子嗑瓜子正乐呵着，见两小辈上来，高兴得眼尾褶皱都抚不平：“今年的中秋，盛哥儿可是花了大心思。不光红珊瑚，还有这火龙，是从香江请来的吧？哎呦，那地方可不近。”

　　老太太心疼的叫席嘉盛要坐在身旁，又让杨玥晴跟着坐在一起：“快来快来，你的大闹天宫祖母一直留着，专门等你来才唱！”

　　席嘉盛乐呵：“祖母记挂我，我也给祖母留了好东西！”

　　说着他将一珊瑚串套到老太太手上：“红珊瑚是我家娘子送的，但这珊瑚串是我送的，祖母可不能记茬，否则我要睡不着的！”

　　“哦呦~知道疼娘子了！”老太太高兴的眉笑眼开，瞧两人的手拉在一起：“既如此，子嗣的事也得提一提。”

　　话落，大闹天宫开场。

　　席嘉盛激动的两眼放光，杨玥晴却眼神虚焦着，想起刚刚在楼下见到的人。

　　是看错，还是他真来了。

　　应当不会看错。

　　这背影她从小看到大，隔着半座山都能认出来。

　　杨玥晴正出神着，谁知席嘉盛拽了拽她：“快看快看，从八卦炉跳出来了，火眼金睛！”

　　男孩都喜欢孙猴子的英勇无畏，席嘉盛也不例外，甚至戏曲结束回到家里，还念叨着孙猴子怎么无所不能。

　　“姐姐，你说我要是也跳一回炼丹炉，能不能练成火眼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