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搬家 餐厅做饭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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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子旭把水桶拖过来，喝了几口水，脸色有点苍白。他在胡柚怀里躺了一会儿，从地上站起来。
胡柚跟在他身边，他走几步，她也走几步，黎子旭顿住步伐，扶着石壁，缓慢而深沉地叹气：“哎呀，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关心我。”
胡柚：臭不要脸！刚恢复了点力气，全用来耍贫嘴了。
胡柚吼了几声，黎子旭扬起一边的眉毛，笑道：“我听懂了，这是生气的意思。”
胡柚：很难看出来吗！
黎子旭有气无力：“正好我也来学学你们怪物的语言，以后你说什么话，我就都听得懂了。”
胡柚：我们怪物哪有什么语言？
黎子旭翻了翻行李箱，从里面翻出几根粉笔。
胡柚没想明白他从哪里弄来的粉笔。
清晨的微光慢慢照亮了大地，粉笔在石头上划下的印记格外清晰。
黎子旭写了几个大字：怪物语言学。
“我是这节选修课的任课老师，姓黎，旁边那串数字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关于怪物语言学的问题，大家私下有想咨询的，可以通过电话号码加我的微信。”他一本正经地推了推空气做的眼镜。
胡柚：完了，这个人已经开始发疯了，应该把他空投进精神病院。
黎子旭对着空气道：“现在我旁边这位，就是我的助手，胡柚女士，她是这方面的专家，将详细为我们介绍一下本节课的主要内容。”
胡柚：我才不要陪你玩这种过家家游戏。
黎子旭看着她：“胡女士，跟大家打声招呼。”
胡女士吼了一声，声音喑哑。
“好！”黎子旭鼓掌。
胡柚骄傲地对着空气点了点头。
“胡柚女士，展示一下怪物高兴时的叫声。”
胡柚喊了一声。
“愤怒时的叫声。”
胡柚压低声音，胸膛起伏，声音像小猫哈的气，不过要大个几十倍。
“快乐的叫声。”
胡柚高兴时的声调是有起伏的，就像是唱歌一样。
啦啦啦啦。
胡柚心里唱着快乐的歌。
黎子旭也跟着她吼起来。
胡柚吓了一跳。
黎子旭：“这是我快乐的叫声。”
胡柚：好好当你的人类吧。
她还想接着唱下去，鼻尖却出现了一股臭味，若有似无。
黎子旭皱起鼻子，“什么味道？”他趴到胡柚身上闻闻，确认是不是她又该洗澡了。
胡柚大力把他推开：你才臭呢！
黎子旭差点倒下去，胡柚这才想起来他的病刚好，又连忙把他扶住。
他的手搭在她的翅膀上，两人互相搀扶，胡柚发动她灵敏的鼻子，转着圈嗅臭味的来源。
难道是带回来的肉臭了？
黎子旭把塑料袋打开，剩下的几块肉还好好的，他顺手捏了一块出来，一撕两半，往胡柚嘴里塞了一块。
胡柚：你这样会干扰我的嗅觉！
她嘴巴却没停下来。
等到太阳的金光遍洒海面，她终于嗅出，那股臭味来自洞穴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黎子旭翻出手枪挎在腰间，保持着随时可以掏出来的样子。
这味道不像怪物的味道，不然胡柚早该闻出来了。怪物对彼此之间的味道极其敏感。
洞穴深处滴着水，胡柚用爪子探路，小心翼翼地走，最深处靠近下方的部分是个海水积成的水潭，常年吹往洞外的冷气和湿气就是来自于这里，别说，夏天还挺凉快。
水潭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静静漂浮，白花花的，像个白色袋子。
水潭在洞穴最深处，黑漆漆的一片。应该是昨天洞穴摇晃，把假山最下方人工通道里的什么东西震出来了。
胡柚闻出臭味来自那个水面上那个白色大袋子，她用翅膀捂住鼻子，怪物的鼻子太灵敏了，她痛苦万分，摸着石壁往外退去。
这洞穴还能要吗？
黎子旭闻着那味道有些熟悉，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他去包裹里翻了翻，找出一只袖珍手电。
手电的电量没剩多少了，他按了按钮，一束光线幽幽射向黑暗的水面，滑向那团白色的东西。
他瞪大了眼睛。
胡柚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探头过来看，他眼疾手快盖住她眼睛。
“没什么好看的，回去吧。”
胡柚把他的手扒下来，黎子旭已经把手电筒关了。
胡柚没看着，有些好奇，她被臭味熏得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压下好奇心，飞出了洞穴，落到峭壁上呼吸新鲜空气。
这洞穴不能要了，得搬走了。
黎子旭捂着鼻子走到起飞板上，没见到胡柚的身影，一抬眼，胡柚在不远处的峭壁上，拼命扇动翅膀，试图扇掉不小心沾染上的臭气。
黎子旭眼神有些复杂，他喝了口水，平复了心情，朝峭壁上的胡柚大声喊：“胡女士！我们搬走，好不好？”
胡柚没理他，让她离开自己住了四年的地方，这决定太突然了。
胡柚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要是捞出来扔掉，洞穴会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她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生活，只想在这个洞穴里生活，这是世界上唯一一处属于她的地方。
黎子旭看出了她的犹豫：“这洞穴住不了了。”
胡柚：为什么？还有，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黎子旭：“几年前的一个新闻，海水倒灌的时候，有工人被困在了海下人工修建的透明甬道，再也没出来。甬道和甬道之间相互连接。也许是这次地震，把甬道里的东西冲上来了。”
胡柚：那不会是——
尸体吧。
黎子旭凝重点头。
即使站在洞穴外的起飞板上，味道还是很重。胡柚又飞了下来，
黎子旭张开双臂，胡柚把他抓起来，带到了峭壁。
峭壁上，两个人都大口呼吸。
胡柚心碎。
这地方真是待不了了。
她必须要鼓起勇气，去迈出生活全新的一步。也许会有很多危险。
她开始提前焦虑了。
黎子旭：“你别怕。”
她怕。
他握住了她的一双大爪子。
胡柚低头，看着自己丑陋的爪子，心情更糟糕了，她松开他的手，缩起爪子，翅膀耸立起来，把自己包住，羽毛在风中微颤。
两人把东西打包好，胡柚还是没忍住进了洞穴，又被熏出来了，她迎风流着泪，一半是被臭的，一半是郁闷。
她拉起黎子旭背上的绳子，拖着他飞起来。
黎子旭：“肯定有我们的容身之所，现在整个城市都是我们的。”
嗬。整个城市都是我们的。
天大的笑话。
胡柚的眼泪滴到他脑袋上。
他问：“你哭了？”
胡柚：哭都不让人哭啊！
胡柚眼泪滴滴答答，把黎子旭的脑袋都淋湿了。
她哭着哭着就开始发呆，地下游荡的怪物仰头看她，胡柚凭借本能躲避，有些高层建筑里有藏匿的怪物，说不定会从窗口扑出来咬她。
黎子旭头发上的泪水干了，胡柚停止了流泪，开始仔细观察着下方的世界。
对她而言，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们飞过了城市的边缘地带，市中心的电视塔的轮廓近在眼前。
她刚想飞去上面歇歇脚，就瞧见炸毁的平层上，几只怪物在游荡，上次用石块堵上的门已经被撞开了。
得。无处可去。
她听见黎子旭也在轻轻叹气。
不知道飞了多久，胡柚的翅膀都扇累了。她漫无目的地打转，不知要飞往何方，落脚何处。
黎子旭忽然摸了摸她的爪子。
胡柚：干嘛？
她快累死了，真想把黎子旭从空中丢下去。
黎子旭从后腰掏枪，说：“我看见个合适的地方，我们可以进去。”
胡柚把视线从白云上移开，往下飞落。
教学楼，大阶梯，餐厅，宿舍，操场。
越瞧越眼熟。
这不是二高吗？
黎子旭：“异化开始时，整个学校的学生和老师都被迁走了，学校进行了封锁，现在里面没什么怪物。”
胡柚翅膀酸疼，也不想再飞了，索性就停在了餐厅的顶楼上。
二高的餐厅一共有三层，第三层餐厅的一半是回民餐厅，饭做的极其好吃，所以即便不是回民，胡柚也会去吃。
而餐厅第二层卖的胡辣汤，就特别难喝，像是一碗抹布刷锅水上漂了几块肥肉沫。以前黎子旭喝了一口，气得在餐厅和做饭的对骂起来。
胡柚没有他那种勇气，在旁边握紧拳头，小声地给他加油助威。
后来那道胡辣汤的窗口被撤掉了，又来了一道更难吃的。
第三层上方有个小门，两人飞下来后，黎子旭伸手一拉铁索，一整条铁索掉了下来，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沿着楼梯下去，放眼望去，各式各样的厨具，临海城市空气潮湿，铁锅上结了锈，大部分东西都已经被搬走了，只剩下些重物，桌椅板凳。
一个铁锅里放了些长着绿毛的东西，根据窗口判断，胡柚怀疑这是黄焖鸡。
撤离的太快，连饭都来不及收。
胡柚从侧边绕出来，从后厨进了学生餐厅，在三楼回民餐厅的窗口坐了坐。
以前胡柚总是来这里买一份盖浇饭，其他楼层的盖浇饭，西红柿炒鸡蛋只见西红柿，只有这个窗口能看见大块的鸡蛋。
做饭的是个戴帽子的回民师傅，圆脸，一手铁锅颠到飞起，高中时候，还没从楼梯上来，就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黎子旭怎么还没跟来。
她吼了一声，焦急的吼声。
一只手从近门的窗口伸出来，黎子旭的声音：“别着急，我找到菜种了！”
他话里压不住的兴奋。
黎子旭拖着一个大袋子，用力抬起来放到出餐台上，胡柚过去瞧，黎子旭用刀把袋子划开，种子散落出来。
“这些种子发霉了，不过挑挑拣拣，有些还能用。”他弯下腰翻找塑料袋，在末世，塑料袋这东西相当好用。黎子旭很快找到一个揉皱的塑料袋，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胡柚用爪子小心地把发霉结块的种子扒拉开，有几颗绿豆种子，种皮还是健康的颜色，她把它们扒到一边。
黎子旭把餐厅的所有窗户都打开，光线透了进来，两人在明亮的日光里，仔细地挑选种子。
“这种子种到寝室楼后面那块地，说不定会长得快些。”黎子旭把分好的种子装到塑料袋里。
剩下的全是发霉或者皱缩腐坏的烂种子，好的种子只装了小小的半袋子。
他们从餐厅三楼旁边的外梯下来，二楼的一个窗口上放了一箱碗筷，碗筷里长了毛。
她读高中的时候，全校学生脑子里都有同一个想法。
就是二楼餐厅做饭难吃。
听说二楼好几个窗口，做饭的都是校长的亲戚，他塞了好些关系户进来。
胡柚有时就想，校长的眼光怎么能那么准，专挑做饭难吃的塞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搬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