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你在很久以前》颜半

3、第 3 章 下午第一节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萧晴饿意才消，又泛起困意。
　　老师在讲台上画辅助线，粉笔敲得黑板啪啪响。教室里所有人都低头演算，只有萧晴半阖着眼，像小和尚打坐。
　　“简默。”
　　萧晴猛地抬头。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的粉笔点了点黑板：“这道题，你来说一下解答思路。”
　　全班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到她身上。
　　萧晴瞬间清醒。
　　她数学不算顶尖，但好歹是A大计算机系学生，高中几何题还不至于不会。
　　她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一会，很快回答：“作条辅助线连接，得出这两个角相等，所以这两个三角形相似。”
　　她讲完，教室里有些吵闹起来。
　　数学老师看了她一会儿，才点头：“坐下。”
　　旁边有同学小声嘀咕：“简默今天表现挺厉害啊。”
　　萧晴听见了，但没回头。
　　她早就明白，简默在这个班里大概一直是沉默，边缘化的，甚至是被默认“成绩不太行”的那一类人。
　　可既然现在她是简默，既然也比她多读几年书。
　　不亮一亮，怎对得起自己曾经的努力。
　　放学铃响时，圆脸女生又来找她。
　　“默默，晚上你要回家吃饭吗？”
　　萧晴正收拾书包：“应该吧。”
　　“你今天真的好不一样。”女生忍了半天，终于说出口，“摔一跤还能摔开窍吗？”
　　萧晴看她表情没有恶意，便笑笑：“那我这跤也摔得挺值。”
　　女生跟着笑了。
　　“我叫林佳。”她忽然说。
　　萧晴愣了一下。
　　林佳有点不好意思：“你以前不太爱叫我的名字，我怕你摔完真不记得了。”
　　实际真的不知道林佳是谁。
　　但萧晴笑笑，装作神情认真说：“我才不会呢。”
　　晚饭是在简家吃的。
　　简母是护士。她一进门就问简默头还疼不疼，洗完手就走去厨房做饭。动作利落，就是嘴上说个不停。
　　“默默，以后不舒服就说，别什么都闷着。你爸今天值班，不回来吃。简辰，晚上你要继续给你妹妹补课哦。”
　　萧晴坐在沙发，听到“补课”，整个人都不高兴了。白天都累了一天了，晚上竟然还要应付他！
　　简辰冷冷地抬头：“知道。”
　　“要补什么课啊？”萧晴试探地问道。
　　简母率先回答：“数学和理综啊。你爸说了，高三不能再这么下去。你哥基础好，就让他带带你。”
　　萧晴语气跟要哭出来似的：“今天能取消吗？毕竟我受伤了嘛。”
　　“不行。”
　　这次是简辰先回答。
　　语气强硬，不由她拒绝。
　　她算是头一回，体会到了穿越人那种身不由己的无奈……
　　简母饭做好了。今天的菜有红烧鱼、土豆焖排骨、番茄炒蛋和炒青菜。
　　可谓色香味俱全。
　　萧晴白天只吃了中午一顿像样的，现在饿的紧，迫不及待，第一个盛饭开吃！
　　她东夹了一块鱼，西夹了排骨，勺子筷子一起上。很快一碗饭就吃完了，又接着去盛第二碗。
　　盛饭回桌，发现简辰在看她。
　　简母也在看她。
　　萧晴端着碗：“你们怎么了？”
　　简母神情有些迟疑：“默默，你今天胃口真好。”
　　女儿胃口好不是好事嘛。
　　萧晴低头看了看碗，“可能今天消耗太大了，而且我摔了跤，需要补补。”
　　简辰莫名问：“你没有不难受？”
　　萧晴感觉莫名其妙：“吃饭为什么会难受？”
　　简辰没接话。
　　简母表情变得更复杂：“你以前几乎不吃肉。尤其是排骨，一沾到就反胃。”
　　萧晴顿时停住筷子。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吃得太投入，忘了去思考简默会如何了。
　　但那又如何呢？说不一定晚上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她就变回自己了。
　　而且人本身也是会变得嘛。
　　所以她也懒得解释什么，又继续吃起来。
　　简母似乎怕她尴尬，笑着打圆场：“能吃就好，能吃是好事。你现在太瘦了。”
　　萧晴咬着排骨，含糊地“嗯”了一声。
　　饭后，简辰把一摞书放到客厅桌上。
　　萧晴看着那几本厚厚的练习册，问：“现在就开始啊？”
　　“八点开始。”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离八点还有二十分钟。于是她溜回简默房间，打算再熟悉一下环境。
　　简默的房间很干净，干净到近乎没有生活痕迹。书桌上摆着课本和卷子，抽屉里只有几支笔。衣柜里除了校服，就是颜色很浅的旧衣服。
　　萧晴打开最底层抽屉，发现里面压着一本画册。
　　她翻开看了看。
　　发现简默画画很好。饶是她这种外行，都感觉这些画是有水平的。
　　只是风格有些阴郁。
　　第一张画是一个女孩独自站在楼梯尽头，身后是大片空白。
　　第二张是一只黑色小狗，眼睛湿漉漉地望着画外。
　　第三张是一栋楼的天台，栏杆画得很细，半空飞着杂乱的物品，提示风刮得很大。
　　……
　　萧晴正看画看的入神。
　　门口传来敲门声。
　　“到时间了。”简辰催促。
　　萧晴合上画册，把它塞回抽屉。
　　补习从数学开始。
　　简辰讲题的风格冷静又富有逻辑，几乎不说废话。他会先列出考点，再把题拆成步骤。萧晴听都听得懂，但越听越累。
　　她从大学回到高三，回到了学习最痛苦的时间段。
　　半小时后，她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
　　“哥。”
　　简辰停笔。
　　“今天要不先到这吧，实在太困了。”
　　简辰沉默片刻：“刚刚说的，你都听懂了吗？”
　　“当然。”
　　萧晴抬眼看他，眼神自信满满。
　　简辰眼眸微沉：“那好，今天就到这里。”
　　简辰起身，收走草稿纸：“明天继续。”
　　萧晴如蒙大赦。
　　她回房前，简辰忽然在她身后说：“简默。”
　　“你今天像变了一个人。”
　　萧晴心里一紧。
　　简辰接着说：“如果真是因为摔到头，明天最好再去医院检查下。”
　　萧晴这时感觉，简辰这个哥哥虽然一贯表情高冷，但还是挺关心简默这个妹妹的。
　　只是，看过简默的画作后，她隐隐有种感觉。这种关心似乎从未被简默感受到，她眼中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
　　萧晴故作镇定：“也许摔通了任督二脉呢。”
　　简辰听了皱眉：“少看点武侠剧，离高考不远了，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这句话登味十足。
　　也触到了她的笑点，直到回了房间，她的笑声都没停下。
　　关上门后，等冷静下来。
　　想到那本画册，她心里莫名升起了一阵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