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你在很久以前》颜半

4、第 4 章 第二天晚上

　　第二天晚上的理综考试，萧晴提前交卷了。
　　不是因为题目太简单。
　　而是因为胃疼。
　　起初胃只是隐隐发胀，后来疼痛开始一阵一阵往上涌。她疼的额头冒汗，手指冰凉，强撑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忍不住举手。
　　监考老师走过来问：“怎么了？”
　　“老师，我胃不舒服。”
　　她交卷时，不少同学抬头看她。简辰也在看她。
　　但她没力气管别人怎么想，搂着肚子慢慢走回简家。等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她没有钥匙。
　　于是她坐在楼道里，抱着膝盖等。因为实在没力气再走路了。
　　楼道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每次亮起，她都盼着是简家人回来，结果都不是……
　　现在难受的厉害，她忽然很想念自己妈妈。
　　如果是回到2016年，妈妈一定会一边骂她乱吃东西，一边给她买药熬粥。妈妈总是嘴上说她，但对她的需求比谁都了解和上心。只要合理，妈妈总算第一时间满足她。
　　现在她变成了简默。
　　她不知道简默难受的时候，会不会有人这么关心和照顾她。
　　楼道灯再次亮起。
　　简辰背着书包走上来，看见她蜷在门口，脸色骤然变了。
　　“你怎么坐在这里？”
　　萧晴抬头，声音虚弱：“我没找到钥匙。”
　　简辰立刻开门，把书包扔到沙发上，又扶她进房间。
　　她疼得弯腰，几乎站不直。简辰伸手扶住她手臂时，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像是不习惯和简默有这样的接触。
　　萧晴却没力气管这些，只管尽快躺到床上去。
　　简辰回到客厅后，开始打电话。
　　“妈，简默现在胃疼的厉害。”
　　“先问问她晚上吃了什么？”
　　简辰过来问她。
　　萧晴虚弱地说：“就吃了份麻辣烫，几串烧烤，然后喝了杯凉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声音大了几分：“这样吃，也太伤胃了。”
　　简辰：“也太能吃了……”
　　萧晴马上狠狠白了他一眼。
　　简母又交待了几句，简辰挂了电话后，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又从药箱里找来胃药。
　　“你以前不吃这些东西。”简辰说。
　　萧晴捧着杯子，小口喝药：“以前不知道这些东西这些美味呀，人总要尝试。”
　　“胃口变化太大，难怪胃疼了吧。”
　　萧晴抬眼，对上了简辰关心中略杂着审视的眼神。
　　“知道了，知道了。”她莫名心虚，打起了马虎。
　　胃药很快起效，她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今天是周六，但简母职业特殊原本还要上班。因为简默身体不舒服，她特意请了半天假待在家。
　　看简默早上脸色好转，胃口也恢复，简母才放心下来。
　　“上午无事，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吧。”简母提议。
　　萧晴听到买衣服，精神头更好了。
　　她可以忍受2006年没有智能手机，可以忍受重新刷题，但实在难忍受简默衣柜里那几件长得都差不多的灰白衣服。
　　去买衣服，同意，实在不能再同意了！
　　以前的商场面积不大，却非常热闹。店里放着当年的流行歌，橱窗模特穿着低腰牛仔裤和亮片上衣。萧晴看得既怀念又震惊，仿佛走进了时尚考古现场。
　　简母挑了两套运动服，颜色一套粉一套蓝，款式一模一样，让她试试。
　　萧晴的表情有点垮了。
　　“妈。”她努力委婉，“有没有稍微……不那么像参加运动会开幕式的？”
　　简母疑惑：“这不挺好看的嘛？宽松，舒适，就适合你这个年龄段的。”
　　萧晴转头求助简辰：“哥，你觉得呢？”
　　简辰正坐在黑皮沙发上看书，闻言只抬头看了一眼：“我觉得你最好别挑战妈的审美。”
　　萧晴：“……”
　　身为哥哥，和妹妹一点都不齐心。
　　她不死心，自己在店里挑选了两套。
　　审美这件事，得穿出来用事实说话。
　　她选的第一套是红格衬衫内搭黑色背心，下衣是蓝色得九分牛仔裤，头上再配一顶黑色贝雷帽。这套换上，她从试衣间出来时，店员眼睛顿时亮了，简辰翻书的动作也停了。
　　而简母得表情……有点像被吓到了。
　　“默默，你怎么穿成这样？”
　　“酷吗？”
　　简辰表情似笑非笑：“像要去参加摇滚乐队。”
　　萧晴又换第二套。
　　这套是乳白色针织衫搭配黑色短裙，外加骆驼色得帽子。
　　简默皮肤白，骨架纤细，这套比第一套更加衬托她文艺柔和的气质。
　　也像变了个人。
　　简母眼睛闪过惊艳，但很快神情犹豫，语气放软：“默默，这些还是等高考结束再买吧。现在还是穿朴素一点，好一点。”
　　萧晴看着镜子里清丽的少女，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听取了简母的建议，毕竟财政大权掌握在她手里。要了那两套运动服，外加一件萧晴坚持争取来的浅色针织外套。
　　出店时，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简辰？阿姨？”
　　萧晴回头。
　　女生原本看着简辰，视线扫到她脸上时，明显怔住。
　　“简默？”
　　那种眼神不像单纯惊艳，更像不敢相信。
　　萧晴朝她笑了笑。
　　女生耳根微红，目光却又很快移回简辰身上：“你们也来买衣服啊。”
　　简辰淡淡点头。
　　简母和女生寒暄了几句。萧晴站在旁边，听出来女生叫周颖，是她和简辰隔壁班的。
　　周颖走后，萧晴凑到简辰旁边，八卦地说：“你看出来没，她好像喜欢你。”
　　简辰白她一眼：“没有的事，少八卦。”
　　“可八卦是人类天性呀。”
　　萧晴在旁边仍得瑟。
　　简辰语调高冷：“少关心这些没用的。”
　　萧晴撇撇嘴。
　　“哥，你真无聊，也就这些小女孩会喜欢你，换做我，早就离你八丈远。”
　　“问你，八丈远是多少米？”
　　“这也考……你无不无聊。”
　　回家路上，几个穿球服的男生站在小区门口。其中一个长得清爽，笑起来有些张扬的男生，看见简辰就喊：“简辰，打篮球，去不去？”
　　简辰：“我妹这几天不太舒服，家里不能没人，这次就不参加了。”
　　男生听了，目光转到萧晴身上，明显愣了一下。
　　“简默？”
　　又是这种反应。
　　萧晴已经见怪不怪了。
　　看她神情淡淡，男生笑容淡了些：“你身体好了没？”
　　萧晴不记得他是谁，机械般点头：“嗯，好多了。”
　　男生却盯着她看了挺久，像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简辰忽然开口：“江风，别人都走了，你还不走啊。”
　　江风。
　　这名字莫名有股熟悉感。
　　江风离开前，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他的目光不像普通同学的单纯关心，更像带着某种审视。
　　萧晴心里莫名冒出一股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