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的月光》不科学怪人

3、接受现实 夜色彻

　　夜色彻底吞没了科克沃斯。
　　烟囱停止了轰鸣，河流泛着暗沉的光，黑水巷7号那栋破旧小屋，像被世界遗忘的碎片，静静嵌在阴影里。
　　李莹推门走进空荡荡的屋子，反手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没有灯光，没有声响，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寂静。
　　她重重躺回那张破旧不堪的床上，盯着斑驳发霉的天花板，白天的画面一幕一幕在脑海里回放。
　　树荫下的红发女孩，沉默孤僻的黑发少年。清脆的笑声，别扭的对话，还有那句清晰无比的——霍格沃茨见。
　　她忍不住在心底轻轻感叹：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触，真实到情绪都带着温度，真实到……时间流逝得异常平稳。
　　不像以往那些破碎、跳跃、飞快掠过的梦境，这一次，场景连贯、感受清晰，仿佛她真的在另一个世界，活生生度过了一整个下午。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在那片安静的海边，吞下药片，被海浪卷走，彻底沉入黑暗。
　　死前的梦，怎么做了这么久？难道是被人救了？难道这一切只是重伤昏迷后的幻觉？
　　如果自己没有死，那第二天醒来是不是就要回到原本那个枯燥、压抑、毫无指望的世界，继续做那个无人在意、默默挣扎的人？
　　想到这里，她心口莫名一沉。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肚子忽然“咕咕——”地叫了起来，尖锐而清晰的饥饿感猛地拽回她的思绪。
　　饿。
　　很饿。
　　饿得胃里发空，浑身发软。
　　这么真实的饥饿感？李莹闭了闭眼，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看来，是时候醒了。再真实的梦，遇到生理本能，也该破碎了。
　　她想起以前经历过的鬼压床。明知道身在梦中，动弹不得，逃不出去，也醒不过来。那时候，她总会拼命挣扎，试图强迫自己睁开眼，挣脱那片窒息的黑暗。
　　现在，她故技重施。她用力绷紧身体，拼命调动眼部肌肉，试图强行睁开眼睛，挣脱这场过于真实的幻境。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眼前依旧是昏暗的天花板，身体依旧躺在这张硬邦邦的床上。她又在床上翻来覆去，扭动、挣扎、集中意念，可一切都无济于事。
　　醒不了。
　　完全醒不了。
　　就像鬼压床最绝望的那一刻——你明知道这是假的，明知道自己死不了，却偏偏挣脱不开。
　　既然无法抗争，那就只能妥协。李莹长长吐出一口气，放弃了所有挣扎，疲惫地闭上双眼。不睁眼，就不用面对那些荒诞。不挣扎，就不用承受无力感。等到自然醒，一切都会回到原样。
　　她抱着这样的念头，在饥饿与疲惫中，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已经透过破旧的窗户，微弱地照进屋内。
　　李莹愣了几秒。入目依旧是斑驳发霉的墙壁，鼻尖依旧是霉味与灰尘混合的气息，身下依旧是那张一翻身就吱呀作响的破旧床板。
　　她还在这里——黑水巷7号，科克沃斯镇。那个她坚信是“梦境”的世界。
　　一瞬间，她这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心底第一次升起了强烈的、近乎恐慌的怀疑。
　　难道……这不是梦？
　　她猛地抬手，用力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清晰的刺痛，瞬间传来。
　　李莹僵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无数纷乱的念头轰然炸开。这不是梦，不是昏迷幻觉，不是濒死想象。
　　她是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哈利·波特》的世界。穿越到了这个灰暗、压抑、藏着无数秘密与悲剧的小镇。穿越到了亲世代，这个黑暗尚未彻底降临的时代。
　　最初的茫然与震惊过后，一种奇异的平静，缓缓覆盖了她。
　　也罢。上一世，她生来即轻，还时亦净，无牵无挂，一无所有。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那便既来之，则安之。
　　更何况，她拥有整个世界都不知道的未来。先知在手，她未必不能在这个世界，活一次不一样的人生。
　　思绪慢慢飘回昨天遇见的那两个孩子——莉莉·伊万斯，西弗勒斯·斯内普。
　　一想到他们的结局，李莹的心，就轻轻揪了起来。
　　莉莉，那个笑容明亮、像一束光的女孩，最终会和詹姆·波特一起，长眠在戈德里克山谷。就因为小矮星彼得的背叛，因为伏地魔的索命咒，一段还没来得及好好走完的人生，戛然而止。
　　李莹对詹姆·波特谈不上喜欢，可她愿意相信莉莉的眼光。五年级时还被莉莉讨厌的傲慢少年，后来想必是浪子回头，才赢得了那样明媚女孩的芳心。
　　他们的离世，直接让哈利从出生起就失去父母，在姨父姨妈家受尽冷落与委屈，小小年纪就背负起“救世主”这三个字的沉重。
　　如果一切平安，如果小天狼星不曾蒙冤，如果一家人都在，哈利本该拥有全世界最幸福的童年。
　　还有斯内普。
　　昨天那个穿着不合身旧衣、却难掩孤傲与自信的少年，眼里盛满对魔法最纯粹的向往，干净、倔强、敏感。可谁能想到，那样的他，会在五年级时，对着这辈子最珍视的女孩，脱口而出那三个毁了一生的字——
　　泥巴种。
　　更不会有人想到，他会踏入黑暗，成为食死徒，再用漫长的后半生，在愧疚与赎罪里苦苦挣扎，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中，孤独至死。
　　他用一生去偿还一句话的代价，用一生去守护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李莹躺在床上，静静望着天花板，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莉莉与斯内普之间，究竟是友情，是依赖，还是藏在岁月里未曾说出口的心动。她也很清楚，两人本就不是一路人，强行撮合他们在一起，最后只会让大家痛苦。而且这样还会让未来彻底崩塌，哈利不会出生，后来的一切也都不复存在。
　　如果可以，她想在那些注定走向悲剧的人身边，悄悄站一站。想在黑暗降临之前，多给他们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想在命运分叉的路口，轻轻推一把。想让那些本不该熄灭的光，燃得更久一点。
　　想让那些本不该凋零的人，走得更远一点。
　　她改变不了所有人，可至少，她可以试一试。
　　窗外，天光渐亮。
　　科克沃斯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莹缓缓坐起身，眼底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只剩下平静而坚定的光。既然不是梦，既然真的重活一世。那这一次，她不再是旁观者。
　　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