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的月光》不科学怪人

2、初遇 她抬脚

　　她抬脚，一步步向前走去。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树下的两个孩子同时扭过头来。
　　女孩眼眸清亮，像被雨水洗过的新叶，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友善，嘴角已经先一步弯起浅浅的笑意。
　　而她身边的男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与这小镇格格不入的阴郁与戒备。他看向李莹的目光淡淡的，带着疏离，像在防备任何突然闯入他小世界的陌生人。
　　李莹迎上两人的目光。她先对女孩回以一抹温和的笑，又对着那个戒备的男孩轻轻点了点头，笑容浅淡，没有冒犯，也没有好奇过度的打量。
　　能在这场幻境里，多看两眼、多聊两句自己曾经默默在意过的角色，对她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直到走近，她才停下。
　　莉莉先开口，声音清脆又热情，一口流利正宗的英语：“你好呀！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李莹笑了笑，轻声回应：“你好，我就是在这里随便逛逛。这附近很少看到同龄人，看到你们，就忍不住过来了。”
　　说完，李莹微微一怔。她自己也有些意外，明明在上一世，她的英语远没到能随口交流的程度，可此刻，那些词句却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流畅自然，不带半点滞涩。
　　大概……梦里真的什么都可以吧。
　　莉莉眼睛一亮，立刻露出更加友善的神情：“这样啊！那你也是住在这附近吗？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以后就能一起玩了！”
　　随即她大大方方地介绍起自己和身边的男孩：“我叫莉莉·伊万斯，他叫西弗勒斯·斯内普。我们都住在这附近，经常在这里玩。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莉莉自然而然地把斯内普一起算进“可以交朋友”的范围里，可男孩本人却不这么想。
　　斯内普立刻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排斥，甚至有点刻意的冷硬：“莉莉，我们和她不一样。她是麻瓜，以后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认识。”他说得直白，毫不掩饰自己对麻瓜的疏离。
　　在他小小的认知里，魔法是珍贵的、特殊的、只属于少数人的秘密，而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看上去就和小镇上那些麻木、粗鲁、不懂魔法的麻瓜没什么两样。
　　莉莉立刻转头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责备：“西弗勒斯！就算我们去那里上学，寒暑假也会回来！放假的时候一起玩有什么不好？你别总这么孤僻，多一个朋友没坏处！”
　　被莉莉这么一说，斯内普撇了撇嘴，虽然没再开口反驳，却依旧绷着一张小脸，看上去不太情愿。
　　李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暗暗觉得有趣。这别扭、敏感、又嘴硬的样子，确实是从小到大一脉相承的斯内普。
　　她没有被那句“麻瓜”刺到，反而在两人停下争执后，平静地开口，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李莹，来自华夏，现在住在黑水巷。”
　　紧接着，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故意的底气，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而且，我可不是麻瓜。我知道你们要去上学的地方，是霍格沃茨！邓布利多校长早就给我寄过入学通知书了。”
　　斯内普猛地一抬头。
　　那双一直带着疏离的黑眼睛，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身上，充满了明显的惊讶：“你也是巫师？”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陌生的外来女孩，竟然也知道魔法，知道霍格沃茨。
　　李莹看着他吃惊的样子，心里偷偷觉得可爱，面上却一本正经，甚至带了点小小的得意：“当然。不信的话，开学走着瞧就好了。”
　　莉莉瞬间高兴起来，眼睛里都闪着光：“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可以一起学习魔法！”她兴奋地看向李莹，“你知道吗，西弗勒斯的妈妈也是巫师，他知道好多好多魔法世界的事情！他说霍格沃茨特别神奇，有好多我们从来没见过、没想过的东西！我已经憧憬好久好久了！”
　　说到魔法，莉莉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而一直绷着脸的斯内普，听到莉莉这样提起自己，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可眼底那点被认可的欣喜，却藏不住。
　　李莹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笑，顺着莉莉的话点头：“我也很期待霍格沃茨。希望以后，我们能成为很好的同学。”
　　有了“同为巫师”这个共同点，原本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就散了。莉莉本来就开朗热情，拉着李莹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问她华夏是什么样的，问她有没有见过魔法，问她是不是也期待城堡、期待飞天扫帚、期待那些神奇的咒语。
　　李莹耐心地听着，偶尔笑着回答几句，顺着梦境的设定，随口编着些合理的话。
　　斯内普一开始还是沉默地坐在旁边，只是不再紧绷，不再排斥。到后来，听到她们聊到魔法相关的话题，他也会偶尔插上一两句，声音不大，语气依旧有些冷，可说出来的内容却意外地细致、准确，看得出来是真的从小耳濡目染，对魔法充满热爱。
　　他会纠正一些莉莉想象中不太准确的地方，会轻声提起一些基础的魔法常识，会在莉莉露出惊讶表情时，悄悄露出一点极淡的小得意。
　　李莹安静地看着他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红发的女孩笑得明亮，黑发的男孩别扭又认真。
　　没有后来的背叛，没有战争，没有黑魔标记，没有无尽的愧疚与痛苦。在这个闷热、灰暗、破旧的小镇公园里，他们只是两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孩子。
　　而她，是这场梦境里，意外闯入的旁观者。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唤，是莉莉的家人在叫她回家。
　　莉莉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我要回家啦！不然妈妈要着急了！”
　　她看向李莹，眼睛亮晶晶的，“李莹，明天你还来吗？我们还在这里等你！”
　　“我会来的。”李莹点头。
　　莉莉又对着斯内普挥挥手：“西弗，我明天再来找你！”
　　斯内普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看着莉莉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树荫下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李莹和斯内普两个人。
　　斯内普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灰尘的衣摆，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过了几秒，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闷闷地、却异常清晰地开口：“……开学的时候，霍格沃茨见。”
　　李莹一怔，随即轻轻笑起来：“好。霍格沃茨见。”
　　男孩没再说话，转身走进渐渐降临的暮色里。瘦小的身影慢慢走远，孤单，却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浑身是刺。
　　李莹坐在那棵老树下，望着空荡荡的小路。风还在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她依旧以为这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场梦第一次让她觉得，醒来好像也没那么值得期待。
　　至少在梦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至少在梦里，他们还年少，一切都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