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共归期》陈醋糖

10、考场 十一月的

　　十一月的榕市附中，备考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距离全校月考只剩一天，整栋教学楼安安静静，满教室都是刷题、背书的身影，所有人都在抓紧最后时间查漏补缺。

　　这次月考考场随机打乱混排，不分班级，全年段穿插落座。

　　谭婗雨对着班级公示的考场名单看了整整一节课，反复翻找九班的列表，来来回回扫视无数遍，始终没看到林雲山的名字。

　　她心里悄悄憋着点小执念，又不敢直白打听。

　　这份暗恋是她藏得最深的秘密，不敢让任何人察觉半分。

　　索性打定主意，趁着课间十分钟，一间间考场慢慢找，哪怕方法笨拙，也要亲自找到他的考场位置。

　　晚自习课间，教室里瞬间松懈下来，同学们纷纷起身放松、闲聊透气。

　　谭婗雨指尖摩挲着笔杆，犹豫几秒，转头看向身旁整理错题的郑雨晴，声音轻轻软软带着试探：“雨晴，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郑雨晴抬眸，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弯着眼收起本子，利落起身：“好啊，坐着脑子都僵了。是单纯吹风，还是想去看看考场名单？”

　　谭婗雨耳尖一热，慌忙别开视线，故作随意：“就随便走走，顺便熟悉一下各个考场，明天考试不至于手忙脚乱。”

　　“行，听你的。”郑雨晴笑着拍她肩膀，看破不说破，“我们慢慢逛，一间一间看，不急。”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顺着高中部楼道一路往下，挨个查看门口的考场名单。

　　谭婗雨站在每间教室门前，都认真逐行扫视姓名，一次次期待，又一次次落空。

　　她脚步慢慢放缓，语气带着浅浅的低落：“会不会找不到啊？他说不定被分到另一栋楼了。”

　　郑雨晴轻轻安抚：“别急，还有很多教室没看，慢慢找就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停在一楼第三间教室门口。

　　谭婗雨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初三一班】的考场名单，目光快速下移，视线骤然定格。

　　她瞳孔微缩，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初三一班，23号座位：林雲山。

　　23号，是他足球队专属的球衣号码。

　　毫无关联的随机排布，却撞上了独属于他的专属数字。

　　谭婗雨瞬间眉眼发亮，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指尖都微微发颤，满心的失落尽数化作猝不及防的惊喜。

　　郑雨晴看着她的反应，压低声音笑着碰她胳膊：“找到了？”

　　谭婗雨轻轻点头，声音甜得发软，满是雀跃：“嗯！在这里，初三一班，二十三号。太巧了，刚好是他的球衣号。”

　　她还没平复心底的欢喜，目光再次扫过名单，又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27号，谢竹薇。

　　谭婗雨瞬间眼睛一亮，立刻拉了拉郑雨晴的袖子，语气满是意外：“雨晴！你快看，我表妹也在这个考场！”

　　郑雨晴凑近一看，瞬间惊喜：“真的假的？双重巧合！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对啊！”谭婗雨眉眼弯弯，心底瞬间踏实又庆幸，“我刚刚还觉得自己好傻，一间间瞎找。现在太好了，我有正大光明来这个考场的理由了。”

　　她心底甜甜的，小声跟郑雨晴念叨：“以后就算有人问我为什么总看这间考场，我也可以大大方方说，我表妹在这里考试。再也不用偷偷摸摸、找各种借口了。”

　　郑雨晴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调侃：“圆满了吧？老天爷都在帮你，随机考场都能给你凑满巧合，还送你专属借口。”

　　两人静静站在门口，默默记下这个专属少年的考场和座位，心底盛满温柔的期许。

　　很快，上课预备提示响起，楼道散步的同学纷纷归班。

　　谭婗雨回过神，连忙提醒：“快上课了，我们赶紧回三楼吧！”

　　两人快步上楼，回到教学楼三层，在七班和八班的分界处停下。

　　“我留在本班考试，你在八班对吧？”郑雨晴问道。

　　“嗯，我去八班熟悉一下位置，上课见！”

　　两人道别，各自走向自己的考场区域。

　　郑雨晴转身走进七班，习惯性抬眼扫了眼门口的考场名单，只是想简单确认自己的座位。

　　可目光扫过中后排，一个熟悉的名字猛地撞进眼底—黄君霖。

　　她瞬间僵在原地，心跳骤然加速，脸颊飞快泛红，反复凑近确认好几遍，生怕是自己看错。

　　确认无误的那一刻，巨大的欢喜瞬间裹住了她。

　　她再也按捺不住，不管即将上课，立刻探出头，压低声音兴奋大喊：“小婗！你快过来！快点！”

　　正在八班门口看名单的谭婗雨闻声回头，快步小跑过来：“怎么了？这么急？”

　　“你快看！”郑雨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名单前，眼底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黄君霖！他居然跟我一个考场！就在我们七班！”

　　谭婗雨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瞬间了然，由衷替她开心，眉眼温柔：“真的！也太有缘分了！全校随机混排，你们居然能分到一起！”

　　她笑着祝福：“整整三天月考，你们在同一个教室考试，安安静静共处一室，真的是超级难得的缘分！太替你开心了！”

　　郑雨晴满脸娇羞，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我真的完全没想到！我就随便看一眼，直接看到他的名字，刚才心跳都快跳停了！本来以为我们肯定毫无交集，这下真的太幸运了！”

　　两人凑在名单前，兴致勃勃继续往下翻，视线一扫，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谌舒睿。

　　谭婗雨瞬间失笑，转头跟郑雨晴吐槽：“你看，谌舒睿也在这个考场。”

　　郑雨晴立刻想起旧事，笑得戏谑：“我就说看着眼熟！当初还是我鼓起勇气帮你加的他微信呢！”

　　“谁能想到啊，”郑雨晴忍不住打趣。

　　“你当初满心期待，想着他是林雲山最好的兄弟，朋友圈肯定全是林雲山日常，结果呢？纯纯踩雷！”

　　谭婗雨无奈耸肩，笑着接话：“是啊，白期待一场。他朋友圈除了自己的腹肌自拍，什么都没有，从来不露脸，也从来没有林雲山的半点动态。我加了他半个月，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郑雨晴眸光一转，瞬间有了主意，拍着胸脯仗义开口：“没事！这次他跟我一个考场，正好！明天考试我帮你好好观察！”

　　“我帮你仔细看看这个天天发自拍、从不露脸的自恋狂到底长什么样，身高五官全部给你摸清楚，回来精准给你汇报！”

　　话音刚落，正式晚自习铃声清脆响起。

　　两人立刻收敛笑意，不再闲聊，匆匆道别归位。

　　喧闹的楼道瞬间安静下来，整栋教学楼重回静谧。

　　两个少女藏在考场名单里的青涩心动，一份温柔内敛，一份热烈直白，伴着初冬的晚风，在月考前夕，悄悄发酵成最甜的青春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