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共归期》陈醋糖

9、羽毛球场

　　高中的学习节奏，和初中截然不同。

　　谭婗雨偏科不突出，没有拔尖的强项，只能靠着双倍的努力死磕每一门功课。

　　一整天埋在习题和板书里刷题刷题，神经绷得紧紧的，浑身都是压不住的疲惫。

　　周二傍晚，离晚自习打铃还有二十分钟，班里没老师管束，格外热闹。

　　前后桌凑在一起闲聊，细碎的说话声填满了整间教室。

　　谭婗雨垂着头刷题，对着一道数学压轴题反复演算，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思路却依旧卡顿。

　　她烦躁地抿抿唇，攥紧笔杆，索性停下动作稍稍放空。

　　后排舍友扎堆聊得火热，班长雒司藤也转了过来，和陈瑾禾、张苏缇、陈政鑫几人凑成一团八卦。

　　雒司藤嗓门清亮，话语清清楚楚飘到前排：“你们还记得超德的渠哥吗？现在简直改头换面，彻底成乖乖男了！”

　　张苏缇瞬间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真的假的？是那个足球队的顾学长？我看他现在特别沉稳，一点都看不出来叛逆啊！”

　　“那都是现在收敛了！”雒司藤笑得唏嘘。

　　“他初中可是全校知名的刺头学霸，三天两头惹事打架，办公室、校门保安室天天报到，他爸妈被请来学校无数次。”

　　陈政鑫笑着附和：“我也跟他同初中，亲眼见过。那时候他一身锐气，脾气又倔又傲，谁都管不住。”

　　“可谁能想到啊，这么桀骜的人，早早动了真心！”雒司藤语气带着八卦的甜意。

　　“他初三的时候，暗恋我们班一个特别温柔的女生，长得干净性格还好。”

　　“他追人超快，两天就把人追到手了！本来他成绩顶尖，随便选一中都行，就为了跟女生同校，特意改了志愿。”

　　陈瑾禾连忙追问：“那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吗？两年多了吧？”

　　“稳得很！”雒司藤回道。

　　“女生本来被家里安排考附中美术班，不是自己喜欢的方向，还特意让渠哥别为她改志愿。最后两个人一起考上附中，特别圆满。那女生好像就在高一二班。”

　　陈政鑫点头确认：“没错，现在的渠哥完全变了，被女朋友磨平了戾气，专一又安分，再也不惹事了。”

　　几人的闲聊还在继续，谭婗雨原本没放在心上，只默默听着少年浪子回头的温柔故事，心底微微感慨。

　　可下一瞬，几句模糊的碎语混在人声里，精准撞进她耳朵。

　　九班、宣誓人、一见钟情。

　　谭婗雨握笔的指尖骤然一顿，心跳猛地乱了节奏。

　　九班是林雲山的班级。

　　开学大典，站在台上宣誓的，从来都是万众瞩目的林雲山。

　　她不敢深想，不敢细猜，立刻捂住一侧耳朵强迫自己刷题，可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泛红，心绪纷乱，久久无法平静。

　　漫长的晚自习结束，一天的高强度学习终于落幕。

　　回到505宿舍，几人卸下疲惫，瘫在床上随意唠嗑放松。

　　陈瑾禾翻了个身，长长叹了口气：“附中帅哥真的太少了，颜值能打的根本没几个。”

　　张苏缇立刻附和：“可不是嘛！更离谱的是，长相都算不上普通的男生基本都有对象，真搞不懂他们的缘分哪来的，真的都是美女配野兽啊，美女宝宝们的眼睛真的是令人堪忧啊！”

　　陈瑾禾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不过我前段时间见过一个顶级帅哥！气质清冷干净，身材颜值全都在线！”

　　谭婗雨本来低头整理错题本，漫不经心听着闲聊。

　　可下一句，让她所有动作瞬间定格。

　　“是九班足球队的，穿搭特别规整，经常穿教练同款训练服的那个，气场超绝！”

　　九班、足球队、教练同款穿搭。

　　三个关键词精准重合，谭婗雨瞬间对上那张熟悉的脸——只有林雲山，有那件独一无二的荧光绿训练服，每次训练都格外显眼。

　　她呼吸微滞，心底的悸动瞬间翻涌上来。

　　一旁的郑雨晴把她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抿着嘴憋着笑，静静看着她故作淡定的模样。

　　陈瑾禾不放心，踮脚确认宿舍门锁扣紧，悄悄从书包夹层摸出手机，小声道：“我给你们看！我在陈政鑫朋友圈刷到过他们足球队合照，真的巨帅！”

　　几人立刻围了过去。

　　陈瑾禾快速翻出朋友圈，点开合照，精准放大人群中最耀眼的少年。

　　屏幕里，林雲山穿着简单的深蓝短袖，黑发被晚风扬起，眉眼清隽，身姿挺拔，少年感十足，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

　　“真的好帅。”张苏缇忍不住感叹。

　　谭婗雨盯着屏幕里的人，耳尖和脸颊红得滚烫，心底烟花炸开般雀跃。

　　她强装平静，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微颤：“确实，气质特别干净。”

　　话音刚落，郑雨晴再也憋不住，眉眼弯弯，笑得一脸戏谑，直勾勾盯着她泛红的侧脸，彻底看穿了她藏不住的心事。

　　谭婗雨垂着眼不敢抬头，心底的欢喜和羞涩缠成一团，一整天的刷题疲惫，尽数消散。

　　日子一晃到了周四。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课业，全班人人疲惫，中午午休大家都争先恐后回宿舍补觉。

　　谭婗雨原本也打算回去休息，可这天中午，她半点困意都没有，整个人格外清醒。

　　走出食堂，郑雨晴转头看向她：“你回宿舍睡觉吗？我快困死了。”

　　“我一点都不困。”谭婗雨摇头，笑着提议。

　　“我想回教室整理会儿错题，你要跟我一起吗？”

　　“好啊！我也不想睡，陪你回教室。”

　　两人相视一笑，放弃宿舍楼的方向，并肩往教学楼走。

　　食堂到教学楼的必经路旁，是热闹的羽毛球场和小篮球场，午休时分挤满了放松消遣的学生，喧闹声阵阵。

　　谭婗雨随意抬眼一扫，脚步骤然停住，所有话语瞬间卡在喉咙。

　　球场中央，站着熟悉的少年。

　　林雲山穿着干净的深蓝短袖、黑色运动长裤，身形挺拔利落。

　　正午阳光落在他发顶，温柔又耀眼。

　　他握着纯白羽毛球拍，侧身站立，和同学对打，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又从容。

　　谭婗雨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再也挪不开分毫。

　　郑雨晴瞬间看懂她的心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羽毛球场，又转头瞥了眼篮球场，一眼看到了正在打球的黄君霖。

　　她眼底闪过笑意，不动声色开口，找了个完美的停留借口：“哎？赵栀悦和戴智伟也在打球！反正我们不急着回班，干脆在这儿站会儿，顺便给同班同学加加油、吹吹风。”

　　“好。”谭婗雨轻声应下，声音藏着浅浅的雀跃。

　　两人静静站在围栏边，心照不宣各有心事。

　　郑雨晴悄悄看向篮球场的黄君霖，而谭婗雨的目光，自始至终全都落在林雲山身上。

　　周遭的喧闹、人群全部虚化，她的世界里，只剩那个认真打球的少年。

　　不知是不是感应，林雲山忽然侧过头，视线轻轻扫向她站立的方向。

　　那一眼极快，转瞬即逝，却让谭婗雨心底瞬间灌满甜意，嘴角忍不住悄悄扬起。

　　场上的林雲山球感极好，对面的同学屡屡失球，完全接不住他的攻势。

　　他每一次挥拍都干脆利落，抬手发力时，短袖袖口微微上卷，阳光底下，隐约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腰线。

　　谭婗雨瞬间满脸通红，慌忙低头移开视线，心脏砰砰狂跳，又羞又甜，慌乱得不行。

　　她借着身前赵栀悦来回捡球的遮挡，一次次偷偷抬眼偷看。

　　偏偏每一次抬头，都能精准撞上林雲山望过来的视线。

　　一次是巧合，次次皆是，让她心底的悸动层层叠叠，愈发浓烈。

　　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的事，当初有人察觉她的心思追问不休，她慌乱搪塞，谎称自己只是看操场有人打羽毛球。

　　原来她随口编造的借口，竟然全是真的。

　　他真的会打羽毛球，还打得这么耀眼出众。

　　谭婗雨静静望着少年，心底满是惊艳。

　　球场驰骋、运动会奔跑，他永远意气风发、样样全能，自带光芒。

　　时间悄悄流逝，很快到了十二点半。

　　林雲山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对着同伴开口，嗓音清冽干净：“不打了，到点了，先去吃饭。”

　　同行的男生纷纷应声，开始收拾球拍。

　　另一边，赵栀悦和戴智伟也停下了动作：“不玩了，天太热，回班预习功课。”

　　郑雨晴轻轻碰了碰谭婗雨的胳膊：“他们都结束了，我们也回班吧。”

　　“嗯。”谭婗雨轻轻点头，眼底藏着浅浅的不舍。

　　两拨人擦肩而过，反向而行。

　　林雲山一行人往食堂走去，背影挺拔耀眼；谭婗雨和郑雨晴并肩走向教学楼。

　　盛夏的风轻轻吹过球场，裹挟着少女无人知晓的隐秘心动，温柔绵长，悄悄落满整个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