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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二公不让谈恋爱,但没说不让对视
二公公演当天,后台的气压和外面的天气形成了某种戏剧性的反差。
外面是晴空万里、初夏的太阳把首尔的街道烤得冒油。后台则像一台被开到最大档的冰箱——每个选手脸上的表情都冻得结结实实,走路的时候肩膀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台接受审判而不是表演。
除了两个人。
崔有淇正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瘫坐在化妆椅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自带的保温杯,冒着枸杞和红枣的香气。他的左边眉毛挑得老高,右边嘴角翘得老歪,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我看好戏看了好几天今天终于要大结局了”的期待感。
“有淇哥,”马小宇在旁边压低声音,用气声问他,“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崔有淇抿了一口枸杞水,像个得道高僧一样缓缓吐出一口热气,“小宇,我已经不是二公的我了。经历了一公的洗礼,我已经参透了这个节目的本质。”
“什么本质?”
“舞台是他们的,嗑糖是我的。”崔有淇把保温杯搁下,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膝上,眼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当一个男人把另一个男人从D班捞到B班、深夜陪练到凌晨、在舞台上用手托住人家的腰、还把人家女团姐姐送的马卡龙偷偷吃掉——小宇,你说,我还有什么好紧张的?糖是现成的,我只是一个负责包装的搬运工。”
马小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而且,”崔有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已经把今天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列好了应对方案。情况一:他们又在台上对视超过三秒——我立刻打开慢动作录像。情况二:他们比排练时靠得更近——我切长焦镜头拍细节。情况三——”
“情况三是什么?”
崔有淇的目光越过马小宇的肩膀,落在化妆间另一头。
jk正在给of整理领口。
准确地说,是jk正用一种“你连领子都弄不好你是三岁小孩吗”的嫌弃表情,在帮of把歪到一边的衬衫领子翻回来。of仰着下巴任他摆弄,乖得像个任人摆布的人形手办,嘴里还在嘟囔“我自己可以弄的”。
“你弄了三分钟都没弄好。”
“那是因为这个扣子特别难扣……”
“别动。”
崔有淇把手机举起来,按下录像键,声音虔诚得像在念经:“情况三,他们根本不给我留活路。”
镜头忠实记录了一切:jk的修长手指翻过of的领口,指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蹭过of的喉结,of缩了一下脖子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jk的手顿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上台了。”
“哦!”
崔有淇停止录像,把这条素材存进一个名为“二公·心跳的证明”的文件夹。他存完之后看了一眼文件夹的大小——已经比昨天的“马卡龙事件”大了整整一倍。
“你觉得今天会出什么大事吗?”马小宇问。
“大事不好说,”崔有淇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镜片反光一样的光从他眼睛里一闪而过,“但我感觉,今天这场公演要出圈。”
“出圈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过了今晚,世界上会多出很多和我一样的人。”
他看向镜子里并肩站着的jk和of。两个人正在最后确认走位,of用手指点着空气比划,jk微微低头听他说话,偶尔点头。他们的影子在化妆镜的灯光里叠在一起,像一个被拉长了的、安静的拥抱。
“而我们,”崔有淇拍拍马小宇的肩膀,语气沉痛而郑重,“作为前线记者,要把这个拥抱原原本本地传达到人民群众中去。”
“保证完成任务。”马小宇站直了,手里还攥着两包薯片,像攥着两枚勋章。
二公公演的舞台灯光是冰蓝色的。
六支队伍轮番上阵,台下粉丝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每一个音符炸开的时候,地板都会微微震动,空气里弥漫着干冰和发胶混合的味道。前五支队伍各有各的高光时刻:有人秀了一段高音即兴加花,有人跳了一个后空翻把全场吓出一身冷汗,还有人ending的时候朝观众席撒了一把人工花瓣——花瓣飘得满台都是,灯光师被迫多打了两盏追光。
但真正让今晚成为“今晚”的,是jk和of所在的队伍登台之后。
前奏响起的时候,观众席安静了一瞬。然后音乐如潮水般涌来。这支队伍的走位和排练时几乎一模一样——除了一个地方。
Of在看到jk朝他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像排练那样等在原位。他往前迈了半步。
就半步。
但舞台上的半步,在镜头里就是一大步。那个原本设计好的“背靠背各自看不同方向”的定点,变成了两个人距离近得几乎能交换呼吸。Jk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他迅速调整,手搭上of的肩膀——比排练时低了大概三厘米,指尖蹭过后者的肩胛骨。
崔有淇在后台监控器前猛地坐直了身体,后背像被人拍了块钢板进去:“他改了!!Jk他改了动作!!!”
“你怎么看出来的?”马小宇凑近屏幕。
“我看了一百多遍排练录像!!每一遍都录了!!他的手应该是搭在肩头不是肩胛骨!!他低了至少三厘米!!!”崔有淇的声音逐渐失去正常的音高,最后变成一种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音色,“三厘米!!!在舞台上这个距离约等于——”
“什么?”
“没什么,”崔有淇及时咬住舌头,换上一副专业解说员的平静口吻,“就是朋友之间搭肩的误差范围。很正常。非常正常。”
他在心里把“约等于当众拥抱”这几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台上音乐推进到副歌最高潮的部分。灯光从冰蓝切换成炽白,整面LED屏幕炸开一片星河。在这个所有人都应该看向镜头的关键时刻——摄影师们架好了机位、导播切好了特写、电视机前的观众端起了爆米花——Of没有看镜头。
他看了jk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就是一个在舞台上被音乐和灯光同时击中的人,本能地去找自己最信任的方向。他的眼睛很亮,但不是舞台反光的那种亮——是那晚在凌晨练习室里被接住额头时的那种亮。
Jk接住了这个眼神。
他没有笑,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但他的眼神变了——就像一面本来结了冰的湖,忽然有人从水底点亮了一盏灯。冰还是冰,但冰下面透出了光。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
然后音乐结束,灯光收拢,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
弹幕在这一秒直接炸穿了。
-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眼睛不够用了”
- “Of看jk那一眼我宣布这就是二公最佳镜头”
- “Jk那是什么眼神那是什么眼神他不是冰块脸吗”
- “有没有人注意到副歌最后一段他们俩的对视时长”
- “注意到了,比正常队友情谊多了至少三秒”
- “三秒,在舞台上等于三百年”
- “前排出售速效救心丸”
- “崔有淇呢我要看他的反应!!!”
崔有淇正在后台疯狂踱步,手里攥着的保温杯盖子都没拧,枸杞水流了一地。李道允默默把脚抬起来,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同时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远离水源的方向挪了二十厘米。
“他看他的眼神,”崔有淇停下来,双手在空中比划,像在捏一个看不见的面团,“和他看女团姐姐的眼神、他看队友的眼神、他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不是一个物种的眼神!那是——那是——”
“那是你看你前任的眼神。”李道允头也不抬。
崔有淇一个急刹车,差点把保温杯甩飞。他转过身,用一种“我被看穿了但我死不承认”的倔强表情盯着李道允:“道允,你有没有发现你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特别具有杀伤力?”
李道允翻了一页书:“谢谢。”
“我没有在夸你!!!”
但崔有淇的崩溃只持续了五秒钟。五秒之后他重新拿起手机,用颤抖的拇指删掉了之前的标题“二公舞台专业解析”,重新编辑了一个新的。
《二公不让谈恋爱,但没说不让对视》
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副标题——加红加粗,三号字体。
《——论“顺便看你一眼”和“我只想看你”之间的区别,以及冰面下为什么会有光》
按发送。手起刀落,一秒都没犹豫。这次他甚至连匿名都懒得匿了,直接把发帖ID改成本人认证账号,头像换成了自己保温杯的高清特写——枸杞、红枣、桂圆三件套,配上“嗑学养生,两手都要硬”的个人签名。
“有淇哥,”马小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发帖提示,声音里带着五分敬佩三分担忧和两分好奇,“你这个标题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崔有淇仰头把保温杯里仅剩的枸杞水一饮而尽,姿态壮烈如饮壮行酒。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之后,他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这个节目能不能爆我不知道。但我这个爆料帖,必须爆。这是人类嗑糖史上的一小步,也是我崔有淇职业生涯的一大步。”
后台另一头,姜娜妍正被小姐妹们围着笑。同公司的姐妹们看完直播,纷纷对姜娜妍在休息室里和jk、of那几次互动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的复盘分析——结论是:“姐,你的糖被截胡了。”
姜娜妍倒是大大方方,对着手机整理刘海:“什么呀,人家压根就没把我的糖放眼里。”她把手机翻过来放桌上,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脸,眼底全是模糊的笑意。“你们看到刚才台上of看jk的眼神没有?那小孩看jk比我追星看我本命还认真。”
小姐妹们齐声嘘她,休息室里顿时像被捅了麻雀窝。
姜娜妍没理会。她从包里掏出一盒新的马卡龙,对着镜子剥开包装纸,像剥开某个心照不宣的秘密:“算了,吃糖吃糖。反正某人上次把我送的那盒全吃完了,今天我买双份。”她往嘴里塞了一个粉色的马卡龙,咬下去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一份留给自己,一份留给爱情。”
“留给谁的爱情?”小姐妹追问。
姜娜妍嚼着马卡龙笑而不语,腮帮子鼓得像只偷吃成功的仓鼠。
公演散场的时候,出了一件小到几乎没有人注意、但大到足以载入崔有淇备忘录史册的事。
jk和of并排走在回化妆间的走廊上。工作人员推着器械车从旁边呼啸而过,of正低头解耳返的线,没注意到一辆推车的边角正朝他肩膀撞过来。jk头都没回,右手往侧面一伸,五指张开,稳稳地挡在of的肩头外侧。
推车哐当当过去了。
of抬头:“怎么了?”
jk收回手插兜:“没什么。走路看前面。”
“噢。”
两个人在化妆间门口分开了。Jk往左拐去取外卖,of往右拐去卸妆。这是整段走廊监控里看起来最平淡的一幕——比舞台上任何一刻都平淡。没有音乐,没有灯光,连对话都只有寥寥几个字。
但崔有淇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jk收回手的最后一个动作。
他看到jk把那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一眼——那只刚刚挡在of肩头外侧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揉了一下自己那只手的指关节,揉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回味一个不太确定该不该回味的触感。揉了大概两秒,他把手塞回口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崔有淇站在原地,保温杯悬在半空中,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
他站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声控灯都灭了,把他一个人留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
然后他在黑暗中对着手机录音备忘录说出了一行字,语气平得不像他,像在念一份已经盖棺定论的判决书:
“不是编舞编的,不是舞台需要,不是顺手,不是碰巧,不是我想太多。Jk这个人已经不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冰美式了。他化了。他自己还不知道。”
他顿了顿,在录音即将自动中断的前一秒补上最后一句。
“或者他快知道了。”
黑暗里,崔有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走廊尽头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是工作人员在循环播放二公的主题曲。然后他轻轻地、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未来发问:
“老天爷,这才二公。后面还有三公、总决赛、出道夜。这俩人还要搞出多少事?”
没有人回答他。走廊尽头有个练习室忘了关灯,从门缝泄出一线白亮的光。声控灯在脚步声里重新亮起来,忽闪两下,像是在替他笃定地眨了一眨眼。
——反正所有答案,都还要在未来的走廊和灯光里继续上演。
【第五章二公不让谈恋爱,但没说不让对视·完】
【下章预告:二公之后,节目组搞了一个要命的环节——真心话大冒险。在三公的抽签现场,全团抽卡,of抽到了一张粉丝最想让他抽中的命运之签。而jk在镜头前说了一句话,让后期剪辑师把咖啡泼在了键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