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舞台会吃人，但你在旁边 第三章舞台 ...
-
第三章舞台会吃人，但你在旁边
聚光灯亮起来的瞬间，of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那种文学修辞意义上的“空白”——是真的、物理层面的、脑子里像被谁拿橡皮擦蹭蹭蹭全部擦干净了的那种空白。
台下有三千多名观众。荧光棒的海洋在黑漆漆的观众席里铺开，像倒扣的星河。应援横幅上印着各个选手的名字，of的目光扫过去，没有找到自己的。
——也对。一个D班的、零基础的、每次排名都在淘汰线附近晃悠的选手，怎么会有横幅。
耳返里传来导播的倒数：“三、二、一——”
音乐炸响。
of的身体比脑子先动。
第一个动作是抬手。他在练习室里做错过无数次——手臂抬得太高、角度不对、快了或者慢了。但今天，在三千人面前，他的手自己找到了该去的位置。
因为肌肉记住了。因为在过去的五天里，jk让他的肌肉记住了。
“抬手四十五度，不是九十度。”
“重心放低。”
“节拍慢了半拍。”
“再来一遍。”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返里放大，但脑子里却异常清晰。他甚至有余裕去感受——舞台地面传来的震动、顶灯照在皮肤上的热度、以及从他左侧两米处传来的、另一个人的呼吸。
jk。
他在旁边。
of突然不怕了。
副歌部分是一段复杂的走位。他们在练习室练了无数遍，jk甚至把矿泉水瓶摆在地上当标记点让他踩。of的右脚准确踩到第一个标记点，转身，左手划弧线——
然后他的左脚被舞台地板上的一小片水渍滑了一下。
是上一个表演组留下的汗，灯光太亮没看清。
of的身体往后仰过去，电光石火之间，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托住他的后腰。力道不大，但精准得像算好了角度和时间。
是jk。
这个动作发生在零点几秒之内，快到台下的观众几乎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两人的走位似乎比排练时更“近”了一点。但后台监视器前的崔有淇一口水喷了出来。
“卧槽，刚才那个是不是救场？！”
李道允难得地把书放下了：“是。”
“他怎么做到的？！of滑倒的那一下根本来不及反应吧？！”
“他一直在看着of，”李道允顿了顿，“整场都在看。”
舞台上的音乐还在继续。of借着jk手上那一托的力道站稳了，来不及想别的，继续下一个动作。转身、定点、ending pose——所有动作前所未有的顺畅，就好像那五天反复捶打进骨骼的记忆终于在这一刻全部苏醒。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灯光收拢。
全场尖叫。
of站在台上大口喘气，汗水顺着发梢滴下来。他下意识转头看jk。jk正微微低着头调整耳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眉心，面无表情。
但他收手的动作慢了一点点。
慢到of看到了——jk的手指在松开他后腰之前，轻轻攥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确实站稳了。
of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个攥手指的小动作比他收到导师的任何一句表扬都要让人高兴。
“五福！”
台下突然炸开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
of吓了一跳，循声看过去，在观众席中排看到一个高举的灯牌。灯牌是手绘的，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五福临门”。旁边还画了一个圆圆的小人，看起来像……一个电饭煲？
of愣住了。
举灯牌的是个扎双马尾的女生，发现镜头怼过来之后激动得差点把灯牌甩出去，手忙脚乱稳住之后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五福加油！！！电饭煲之神保佑你！！！”
全场爆笑。
弹幕彻底炸了：
- “电饭煲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
- “这个粉丝我认证了和正主一样离谱”
- “五福临门这个应援语太适合了吧”
- “等等这个小姐姐是不是知道他行李箱里带了电饭煲”
- “完了完了of有站姐了我好感动怎么回事”
导师席上，坐在中间的舞蹈导师金娜英拿起话筒，表情是意外的：“of，你刚才的表现……说实话，和第一次评级相比，变化太大了。”
of还没从灯牌和电饭煲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被cue到的时候差点又绊了一下：“谢、谢谢老师！”
“我比较好奇的是，”金娜英托着腮，目光在of和jk之间转了一个来回，“中间那个转身的动作，你脚下是不是滑了一下？”
后台，崔有淇倒吸一口凉气。
现场观众开始交头接耳。of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jk已经拿起话筒。
“编舞里有的。”
金娜英挑眉：“那个托腰的动作是编舞里有的？”
“是。”jk面不改色，“编舞第三十二秒，衔接动作。练习室版本也有。”
金娜英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行。那这个编舞的设计很用心。”
jk面不改色地放下话筒。旁边的of扭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编舞里根本没有那个动作。练习室版本也没有那个动作。jk在当着全场的面睁眼说瞎话。
jk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没转头，只低声说了三个字。
“看前面。”
of立刻把脑袋扭回去，站得笔直。
这个小动作被摄像机逮了个正着。弹幕再次起飞：
- “你俩在台上讲什么悄悄话让我们也听听”
- “五福怎么像被班主任点名的小学生”
- “黎玉说看前面他就看前面这也太听话了”
- “导播不要切远景我要看他们对视！！”
这场公演结束后，所有人的评分都出来了。of从D班升到了B班。
宣布结果的时候，他站在原地愣了三秒钟，然后猛地弯腰鞠躬，脑门差点撞到前面选手的后背。
“谢谢老师！谢谢大家！”
然后他直起身，第一反应不是欢呼雀跃，而是转头往A班的方向看。
jk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瓶矿泉水，表情冷淡。
但他对of点了一下头。
就一下。
of觉得自己像被充满电的电饭煲，整个人从脚底暖到头顶。
——
散场之后，后台乱成一锅粥。
选手们换衣服的换衣服、拍照的拍照、和家人视频通话的通话。of抱住手机蹲在角落给妈妈打电话，韩语夹杂着中文，叽叽咕咕说了半天，笑声隔了三个化妆台都能听见。
崔有淇瘫在椅子上敷面膜，一边刷手机一边碎碎念：“你看看你看看，论坛上的帖子已经开好了——‘D班逆袭B班！零基础选手of公演舞台大爆发！’——然后下面回帖的全在嗑你和jk的互动。你们知道吗，有一个动图已经被转了两万条了。”
“什么动图？”马小宇凑过来。
“就是jk托腰接住of的那个瞬间。有个站姐拍了高清图，连jk攥手指的动作都拍到了。”崔有淇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九宫格高清连拍，“看，第一帧，出手；第二帧，接住；第三帧，攥手指；第四帧，松手。这组图的名字叫《零点三秒的编舞里有的》。”
“噗。”李道允在角落笑了一声。
马小宇拎着卸妆棉看呆了：“有淇哥你已经在追了？”
“什么追？这是工作需要，”崔有淇义正辞严，“作为团队的一员，我要密切关注队友的舆论动态。”
“那你为什么把这个帖子收藏了？”
“为了后续舆情跟进。”
“那为什么截图了？”
“存档。”
“为什么还转发到群里了？”
“分享工作资——你话怎么这么多。”
李道允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他急了。”
崔有淇把面膜纸气歪了。
jk从更衣室走出来，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他扫了一眼化妆间，目光精准地定在角落里还在打电话的of身上。
“……他还没吃饭？”
崔有淇眨眼：“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食堂六点关门。现在七点半了。”
jk抓起自己的外套，走到of面前。of正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小女孩做鬼脸——那应该是他妹妹——笑得脸颊鼓鼓的，完全没注意到有人站在身边。
“of。”
of抬头，手机里的小女孩也跟着抬头，一大一小两张脸同时对着jk。
“啊！黎玉！”of赶紧对着屏幕说了句韩语，大概是“等会儿再打给你”，然后挂掉，“怎么了？”
“食堂关门了。”
“啊……”of的脸垮了一下，“那我吃泡面——”
“穿外套。”
“诶？”
“出门左转第二条街有一家猪骨汤店，”jk把外套搭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请你吃饭。庆祝你升级。”
of足足用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
然后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套外套，拉链拉了好几次都没拉上，干脆不拉了，抱着外套追出去：“等我！我拉链坏了你等等我——”
化妆间的门被of撞开又弹回来，门板上挂着的“请勿喧哗”牌子晃了两下。
安静。
“猪骨汤店。”崔有淇慢慢撕下面膜，表情像刚发现了一个新宇宙，“他怎么知道那里有猪骨汤店？我们来了这么些天我都不知道。”
李道允端着一杯茶，缓缓吹了吹气。
“他早就查好了。”
“你怎么知道？”
李道允啜了一口茶，不急不缓地说：“因为前天我问他知不知道附近的药店在哪，他把方圆两公里所有的店铺位置都背了一遍。”
崔有淇沉默了。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之前的那个爆料帖，重新编辑标题：
《选秀节目内部人员再爆料：某A班选手不仅深夜陪练、舞台救场，还事先查好周边餐饮地图。这不是爱是什么？》
发帖之前他犹豫了一秒，把最后一句改成了“这一定是非常深厚的队友情谊”。
然后点了发送。
“嗯，严谨。”崔有淇给自己点赞。
走廊尽头，of终于追上了jk。他还在跟那件破拉链作斗争，走着走着撞上jk的后背——后者忽然停下来了。
“手。”
of把外套递过去。jk接过，两下把拉链修好，又把外套塞回他怀里。
“走。”
of抱着外套跟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路过吸烟区的时候，从玻璃反光里看到自己的脸——头发刚才卸了造型，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妆也花了一半，眼线有点晕。但他笑得太明显了，以至于那个晕掉的眼线看起来都有点可爱。
他偷偷想：猪骨汤是什么味道的？
不管什么味道，一定是升到B班之后，最好喝的东西。
——
当天晚上，崔有淇终于把那份在手机里存了好几天的视频素材剪出了一个版本。
他精心配了bgm，加了字幕，在关键地方做了慢放特效——特别是舞台上jk托腰接住of的那个瞬间，他用了三个角度的版本对比回放，还贴心地标注了时间轴：“请注意第2分18秒jk手指的微动作。”
他把视频导出来，命名为《第三期·人类驯服四肢特别篇：舞台会吃人》。
然后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走廊尽头，练习室的灯还亮着。
崔有淇走到门口，透过窗户看见两个身影。of在做基础拉伸，动作已经不磕绊了，但还是一丝不苟地把每个动作都做到位。jk坐在旁边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一瓶水，偶尔出声纠正一句。
他站了一会儿，把视频文件名改了一个字。
《第三期·人类驯服四肢特别篇：舞台会吃人，但你在旁边。》
“你们最好是队友情谊。”崔有淇对着玻璃哈了口气，用手指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然后转身走了。
玻璃上的爱心慢慢消失，练习室的灯一直亮着。
——
片尾弹幕彩蛋：
- “编舞里有的。编舞第三十二秒。练习室版本也有。我信你个鬼”
- “黎玉你瞎话编得眼睛都不眨”
- “电饭煲之神保佑你这个粉丝是天才”
- “五福打电话时候学妹妹做鬼脸我截屏了太可爱了”
- “猪骨汤店：你俩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我记住了”
- “有淇哥的文件夹已经快塞满了吧”
- “练习室的灯又亮到凌晨建议节目组出练习室24小时直播”
- “下集预告呢？？下集预告去哪了？？”
——
【第三章舞台会吃人，但你在旁边·完】
【下章预告：二公选曲现场，队长jk行使他的第一个特权。但这个特权的后果，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