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柳寄冬雪》三生六月

4、希望么，有的！ 推开慕

　　推开慕家那扇破旧的木门时，慕志刚正歪在沙发上抽烟，烟味弥漫了整个堂屋，陈蓉在院子里择菜，慕耀阳则拿着零食，蹲在一旁吃的津津有味。
　　看到慕念跟着徐老师走进来，慕志刚立马皱起眉头，掐灭烟蒂猛地站起身，板凳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语气不善地呵斥：“死丫头，谁让你从厂里跑回来的？是不是偷懒！”
　　徐老师及时站了出来挡在她的身前，“慕念爸爸，您听听我的话，再考虑慕念还要不要回去打工”。
　　慕志刚不屑的说道“说出花了又能怎样，老子要的是钱，给我儿子娶媳妇的钱”
　　“慕念是我班里最优秀的学生，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只要参加中考，稳稳能考上市高中，将来还有机会考大学，这么好的苗子，绝不能毁在亚麻厂的流水线上。”徐老师语气坚定，目光直视着慕志刚，没有丝毫退让。
　　“优秀有什么用？丫头片子，我说了我要的是钱！”慕志刚满脸不屑，嗓门也拔高了几分，“养她这么大，供她读到初中，已经仁至义尽了！到头来不还是别人家的，不如在厂里干几年活，给她弟弟攒攒钱，这才是她该做的！”
　　慕耀阳也抬起头，叼着零食嚷嚷道：“不让姐姐上学，让她挣钱给我买新玩具、买好吃的！”
　　听着家人理所当然、字字戳心的话，慕念的身子微微颤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眼底满是委屈，却依旧强忍着泪水，低着头不敢吭声，她知道，自己任何一句辩解，都会换来更凶的打骂。
　　徐老师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气又痛，沉下声音说道：“大哥、大嫂，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早就不是过去的老思想了，男女都一样，慕念有读书的天赋，有追求自己人生的权利，你们不能因为她是女孩，就硬生生断送她的一辈子！”
　　“我们自家的事，不用你一个外人管！”慕志刚被说得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扬手就要去推徐老师，脸色铁青，“赶紧走，别在我家碍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把话说清楚。”徐老师稳稳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退缩，一字一句，精准戳中慕志刚的私心，“慕念的学籍，学校已经保留了，她名正言顺有资格参加中考。不用花一分钱还给钱！”
　　“给钱？”这话一出慕志刚抬眼琢磨着。他眼底的怒气散了几分，眉头皱起，心里开始打起了算盘。
　　不用花钱？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他本就舍不得给慕念花钱，现在不仅不用花还给钱？
　　徐老师把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慕念这孩子懂事，就算回去复习，她也不会耽误家里的活，洗衣做饭、打扫家务，她照样能做。她要是真考上高中、大学，将来有了好工作，成了城里人，谁不羡慕你养了个有出息的女儿？到时候慕耀阳有个有本事的姐姐，买房娶媳妇都能帮衬，你们老两口，也能跟着沾光享福，这远比让她一辈子在厂里干苦力、挣那点死工资强百倍！”
　　陈蓉也悄悄拉了拉慕志刚的衣角，压低声音嘀咕：“他说的好像没错，一分钱不用花，还给钱，真考上了，咱们也跟着享福。”
　　慕志刚抬手打开了陈蓉的手，“妇人之仁”恨铁不成刚的看着陈蓉。
　　“给钱？给钱能给多少钱，谁知道这死丫头能不能考上，老子辛辛苦苦养这么大，就是让她给老子挣钱的，给钱你能给多少”慕志刚眼睛盯着徐老师，心里琢磨着给钱这句话，眼睛里满是贪婪。
　　“考上市高中学校奖励20块，县里奖励50块，一共70块”徐老师快速说道。
　　“70块，这死丫头一个月往家寄30块，还有三个月能挣90块，她才奖励70块”慕志刚心里琢磨着。“不行！我白白丢了20块”！
　　“慕念上高中不用一分钱，到市高中我可以给他找一份家教的工作，一个月也能有15块的收入，不仅如此你们还能跟着沾光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羡慕你们有个出息的女儿，以后耀阳找媳妇也好找的很，媳妇自己就寻上门来了，钱都不用花”徐老师连忙说着。
　　这些话可说道慕志刚心里了，又能有钱又能有面子，儿子娶媳妇的事也解决了。他道乐不得。
　　“行，我让他上学”慕志刚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