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柳寄冬雪》三生六月

5、我答应 听到这

　　听到这句话，慕念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水瞬间滑落，这一次，不再是委屈的泪，而是欣喜的、终于看到希望的泪。她怔怔地站着，眼泪模糊了视线，浑身都忍不住轻轻发抖。
　　终于，终于不再是一片黑暗了。
　　徐老师松了口气，看向慕念，眼神满是欣慰。
　　“不过，她还是要给老子挣钱，亚麻厂的活一天都不许少，老子怎么知道她能不能考上，什么时候考上了，什么时候去上学”慕志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腿，语气坚决的说道。
　　“慕念爸爸，你...”徐老师气的往前走了几步，慕念在后面拉住徐老师的衣角“我答应，我可以的，我能考上！”慕念抬头坚定地说道。
　　她太了解慕志刚了，他不会放过任何一分钱，能让她上学也是看在不用给她花钱还能挣钱，还能争面子，还能给慕耀阳娶媳妇的好事上。她不能把慕志刚惹急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哼，算你个死丫头识相，赶紧回去给老子挣钱”慕志刚大手一挥，躺在了沙发上。
　　慕念扯着徐老师走出了院门，门外徐老师心疼的看着慕念“你这何苦呢这样一边上班一边读书分明是在为难你”。
　　一边要完成亚麻厂的计件活，一天都不能耽搁，一边还要拼尽全力备战中考，两边连轴转，别说是她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扛得住。
　　“我可以的，徐老师，我真的可以。”慕念仰起头，泪水还在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能放弃，只要能读书，我什么都愿意做……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这辈子都走不出这里了，徐老师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慕念呜咽的哭着。
　　哭声轻轻落在巷子里，带着满心的委屈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而此时，巷子口，沈亦正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往里走。奶奶在家里熬汤，差他出来买块生姜，他穿着平常的黑色外套，头发利落的板寸，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的慵懒，脚步散漫。
　　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女孩哭声，细细软软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听得人心里发闷。
　　沈亦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那哭声莫名有些耳熟，让他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顺着哭声往巷子深处望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瘦小的姑娘，身上还穿着工厂的厂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正低着头抹眼泪，身旁站着一位年轻人，轻声安慰着她。
　　风轻轻吹过，掀起姑娘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精致却满是泪痕的脸。
　　沈亦的脚步猛地顿住，原本散漫的眼瞬间凝聚。
　　是她！
　　那个雪夜里，在河口冰面上砸冰寻死，被他拉起来后，倔强地说自己会好好活下去就转头就跑掉的小姑娘。
　　时隔数月，再次见到她，她依旧是一副瘦弱的模样，眼底的委屈和倔强，和那个雪夜里如出一辙。只是此刻，她没了那晚的狼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看得沈亦心里莫名一沉。
　　他站在巷口，没有上前，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哽咽的向那个年轻的女人道谢，她叫那个女人老师，原来是她老师。
　　那个年轻女人一时转过头，沈亦看清了她的样子，“堂姑”沈亦心里默念。
　　难怪看着眉眼有几分熟悉，原来是自家那位堂姑。
　　他那个堂姑大学毕业回来就在外地，这两年才在县里教书，她和沈亦也没见过几面。
　　自从沈亦父亲去世，母亲独自去了国外，把他扔给奶奶的时候，他和所有的亲戚都不怎么见面了。
　　沈亦倚在墙边，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抬腿离开了这里。
　　徐欣转头看见巷口那个少年觉得眼熟，左思右想，想起来了那是她表哥家的儿子沈亦。
　　“小亦，是小亦么”徐欣向沈亦喊到。
　　沈亦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他顿了顿，身子一僵，只能停下转身，面上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漠，眉眼间那股痞气倒是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规矩。
　　“小亦，真的是你啊？”徐欣笑着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的温和，“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
　　一旁的慕念听见喊声，下意识止住了哭声，慌忙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顺着徐欣的目光转头望过去。
　　当视线落在沈亦脸上的那一刻，慕念整个人猛地一怔，呼吸都滞了半拍。
　　是他！
　　就是那个雪夜里，在河口把她从冰面上拽起来的少年。
　　那晚夜色太沉，风雪又大，她只模糊记得那人的身影和冷冽的嗓音，此刻白日里看得清清楚楚，眉眼利落，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和那晚救她的人，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五一我就大更特更！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