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雾夏》柚水窒息

5、温度 为什么躲避

　　熬到下晚自习，姜雨长叹了一口气，慢慢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今天一整天郭涛和政教处都没消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大概率是混过去了。但是然后呢，她还得赶紧为兼职打算，为以后打算。

　　盐城环境挺好的，绿化也都做的足。姜雨走在路上却感觉闷。心情也像沾了水的棉花，沉重，拧不干，解不开。

　　下晚自习已经是十点了，她拖拖拉拉地走了一路，将近十点半，大部分商店都已经关门。姜雨心里想着事情，偶尔抬头看看周围。快到家的时候，看到一家小便利店还开着，昏黄的光透出来。

　　她盯着看了一会，叹了口气走进去。买个饭团当宵夜，再挑个小面包和盒装牛奶当明天的早餐，就可以多睡五分钟了。

　　靠近了看，发现隔壁玻璃上贴了一张纸。她眯着眼好奇地看了一眼最顶上两个字：诚聘。

　　成功留住了她。仔细看了一遍，是一家奶茶店，周六周日招临时工，可短期可长期，工资面议。她心里微动，拿出手机对着那张纸拍下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在黑掉的屏幕上，看到了自己有点疲惫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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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课一下，姜雨终于呼出一口气直接趴下。数学就是最好的asmr，她困的一直流眼泪，撑着头半梦半醒了一整节课，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今天班里好像异常兴奋，课间聊天声比往常大很多。她昏昏沉沉听着，有些嫌吵但也没办法。

　　终于打铃了，班里安静下来。这节英语课，姜雨的位置靠墙，可以偷摸睡个好觉。她先打开手机看了看，微信消息63条。

　　她微微睁大了眼，点开看。

　　17班塌掉盐中一片天：

　　程灏：隔壁班有人听到办公室聊天，陈主任发话了，运动会在国庆前开，大概就是挨着国庆。消息百分百可靠。

　　江梦恬：！！这么好！那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开幕式节目了，除去周末算下来其实也没多少天了。

　　张云洁：去年开幕式就弄了个唱歌，今年咱们全班出一个稍微特别一点的节目吧，高中就三年，明年高三就没机会弄运动会了。

　　朱思颖：支持。

　　陈捷：可以啊。出节目的话，估计每周会分几节自习课给我们练，到时候咱稍微动作快一点，剩余的时间还可以自由活动。

　　底下大家七嘴八舌开始讨论，姜雨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数。刚准备收起手机，聂屿伸手抓住她手腕，直接摁到桌下。

　　姜雨僵住了，下意识甩开。

　　反应过来后顺着他的力道直接把手机塞到大腿下面。聂屿看她藏好，也把手收了回去。

　　班里变得很安静，大家和门外监视的郭涛僵持着。姜雨还在呆愣，聂屿的手很大，有点烫，她没忍住摩挲了一下手腕。

　　过了半分钟，班里又有微弱的躁动声，姜雨就知道郭涛大概走了。她长吐一口气：“光头怎么神出鬼没的。”

　　聂屿看她一眼，没说话。他头发有点长了，写题的时候总要捋一把上去，过一会又会乱乱地塌下来。

　　意识到聂屿只是想帮她，她觉得刚才甩开有点尴尬了，多少带点不识好人心的意味。但他们的关系又没到需要解释的地步。

　　她思来想去，从抽屉里摸出一个kt猫的小夹子：“同桌，我上供一个这个给你。你夹着写题方便。”

　　聂屿手指一卷，收回桌上放着。

　　姜雨咬了一下脸颊。不用你还拿走！

　　她没再继续看手机，保险起见选择和江梦恬传纸条获取情报。她在桌兜里掏掏，掏出一包番茄薯片，打算作为情报的报酬贿赂一下江梦恬。

　　姜雨：这个开幕式是怎么弄的？全班都要参加吗？

　　江梦恬：不是，自愿为主，不过大家兴致都高，一般都会参加。

　　姜雨：那如果报比赛项目的人数不够班级加分，会不会强制抽人报？我原来学校就这么阴，每个班必须报满一定的人数

　　江梦恬：恭喜你，转学也没逃过！我们学校也这样

　　姜雨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江梦恬：欸，感觉你对我们学校好多事情都不太清楚呀，你要不去翻翻论坛或者校园万能墙，多少能多了解一点。

　　姜雨感觉被打通任督二脉，下次闲的时候一定去观摩观摩。

　　整整一节自习课，姜雨只写了六道生物题。

　　一道没猜出来，剩下五道全错。她面无表情盯着练习册看。遗传学是人学的吗，上学期开始就学不会一点这个生物。

　　她长叹一口气。这动静引得聂屿侧头看她。他瞟了一眼她的练习册：“不会的可以看答案推，别叹气。”

　　姜雨摇了摇头。

　　她盯着那道遗传系谱图，那些方块和圆圈像各种陷阱追着她套，什么大A小a，整个脑子完全糊成一坨。

　　一下课，她就推开椅子出了教室。聂屿顿了几秒，扭头只看到她拐弯消失在走廊的背影。

　　等她回来的时候，明显变得愉快起来。又从桌兜里努力掏一掏，掏出一大把大白兔。给周围女生一人分了一颗，自己也嘎巴咬进嘴里一颗。

　　江梦恬转头和姜雨聊天：“你干啥去了，这么开心？”姜雨撑着头愉快地说：“我跟光头沟通了，我不学生物了，直接转政治。我晚上就去跟政治的班。”

　　江梦恬整整愣了两秒：“你好厉害啊！都不用和父母商量，是突然做的决定吗？我要是执行力和决策力有你一半，都不至于做事这么黏黏糊糊的。”

　　聂屿写卷子的手也停了一下。

　　姜雨耸耸肩：“该做决断就得做决断，拖的越久，越不知道转不转。生物虽然学了一年了，我也挺无奈的，但是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生物确实不适合我，我得换条路走。”

　　聂屿的手又动起来。是了，她做事一定有她的道理。

　　聂屿也觉得她很厉害。即使是换他，想的清楚利害，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的想法，他写题的手没再停过。

　　解决了转科这一桩事，姜雨心情罕见地明媚起来。中午吃饭时，她想好说辞，拨通了昨晚记下的那个电话。

　　她在电话里简单问了工作时间和薪资，对方很爽快，让她周六直接去。她挂掉电话，把手机贴在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不多，但这是作为一个学生来说能找到最简单，门槛最低的兼职了。算下来一天也能拿一百多，她挺满足的。只要账单不是只进不出，心里就踏实很多。

　　下午刚进教学楼，就听见班里人声鼎沸的。姜雨好奇地从后门探了个头，准备先观察观察情况。

　　聂屿在写数学卷子，可能是觉得有点吵，他摁了两下笔，干脆放下不写了，狠狠伸了个懒腰往四周看了一圈。

　　就看到小姑娘扒着门好奇往里看。这回是逆光，瞳孔好像又变深了。聂屿无聊地想，那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又是什么颜色呢。他还是盯着姜雨看。那双眼睛很鲜活，咕噜噜转。

　　下一秒就转到他身上了。

　　他没料到，第一反应就是马上撇过头。

　　kt夹子还在头上。她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忘记摘了。

　　虽然他也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又没什么尴尬或者不好意思的。但她朝他看过来，他就忍不住想躲。

　　姜雨倒是没多想，跨进班里。听了一圈无非是在热聊运动会吃什么喝什么怎么玩，这些都不如她今天找到兼职来的开心。她拉凳子坐下，犹豫了一阵。

　　“同桌，谢谢你帮我搞定走读的事，运动会没有晚自习，时间比较充足，等开学考和运动会这段时间忙过去，我请你吃晚饭吧，地方随便挑。”

　　她又觉得还不够真诚，补了一句：“真的特别感谢。”

　　聂屿也不喜欢欠别人的，所以很能理解她想还人情的心理。他没推脱：“好。”

　　姜雨就很愉快地把头转回去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