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雾夏》柚水窒息

3、翻墙 同桌你到底

　　下雨了。

　　姜雨撑着伞小跑着到校门口的时候，早读铃已经打过了。她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但是现在进大门无论如何都已经迟了，而且会被教导处记名。她不敢冒被郭涛杖毙的风险现在进门。

　　只能想阴招了。

　　她阴恻恻地盯着西面围墙。卖早点的都在北门，这里稍微偏些，人不多，缺点是就算翻进去，西墙离教学楼也太远了。

　　事已至此，翻不翻都是死，赶紧翻进去认个错说不定还有转机。只是可怜了这身昨天刚洗了紧急烘干的校服了。

　　她悄悄绕到西墙，先把书包用力抛过去，踩着墙边，眼睛一闭又踩栏杆，这一排有尖刺，她小心翼翼翻过去，估摸了一下也不高，直接往下一跳。还好只是趔趄了一下，裤子稍微溅了些泥。10分能给到惊为天人的9.9分！她满意地捡起书包拍了拍，书包也摔脏了，回去都得洗。

　　等她一个华丽地转身，准备打伞奔赴教室的时候。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同桌今天穿搭很好啊，校服还知道挂袖牌。手上还拿着文件夹。

　　姜雨已经放弃惊讶了，就这么盯着聂屿看：“同桌，能否告知一下，你今天这又是什么角色？”

　　聂屿笑了一下，他可是观摩了此人华丽翻墙全程的：“早上好。不知同桌可曾听闻，风、纪、委、员。”

　　姜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独自风中凌乱。

　　姜雨被领着在早餐铺坐下的时候，觉得这一切真奇妙。

　　两人沟通一番她才知道，人学校根本没有督导专门管迟到，跟她以前的学校完全不一样。风纪委员是管爬墙，但那是管住校生违规出校的，她翻个十进十出也没人理。

　　聂屿让她直接跟郭涛说明迟到情况，一般请一个早读不会为难。确实如此，郭涛很干脆地允了。她就跟聂屿一合计，正好早读还有半小时，干脆两人一起出门把早餐一吃。

　　至于怎么出门，你以为擅自离岗的风纪委员就能出门了吗。

　　姜雨跟在聂屿后面往西墙走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这事有点离谱。她一个转校生，开学第一天翻墙，被风纪委员逮了，风纪委员的处理方式是——跟她一起翻出去吃早饭。

　　她想说点什么为这个一锅稀的场面挽尊一下，但聂屿已经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她：“帮我拿一下。”然后踩着墙边的栏杆，和她刚才的路线一模一样。

　　比她利索。

　　姜雨就闭上嘴，把文件夹往书包里一塞，跟着翻上去。

　　算了。有饭吃就行。

　　离第一节课打铃还有五分钟，两人可算在教室坐下。

　　姜雨打算再狠狠补一觉，语文课没什么好听的。还没趴下，前排女生转过头来，发梢扫到她桌上。

　　“哎呀不好意思。”那女生把头发往后一甩，开口就进入正题，“同学你原先是几班的呀，进了咱班群吗？没进的话我拉你。”

　　高马尾，笑起来没酒窝，但眼睛很亮。桌上放着一包拆开的薯片，已经快见底了。

　　姜雨迅速回了个笑：“我是转学来的。麻烦你加我好友拉一下？”

　　“转学！那你有什么不清楚的都可以问我，我叫江梦恬。”她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转回去拿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江梦恬非常迅速，不到一分钟班群的人数就从47变成48了。

　　姜雨仔细一看群名：17班塌掉盐中一片天

　　谁取的这么接地气的名，她一下就笑了。

　　刚进群看不见以前的聊天记录，她刚准备打开详情页看看群里的同学之类的，上课铃恰巧响了。

　　把手机收到书包夹层里，她准备先看看这个老师管的严不严，也不能一上来就睡。结果发现老师是个很温和的小老头，只要你不在下面高歌从头再来，人家理都不理你。

　　但，她依然没办法睡。

　　因为四面八方不断有纸条以刁钻的角度弹过来，虽然目的地应该是聂屿，但是她被误伤了好几次。第三次了，她没忍住抬头看去，斜前方一个男生双手合十用口型说了声“抱歉”。

　　她用手把纸条弹射起步，稳稳飞到聂屿作业本正中间：“同桌，你到底是啥人物啊，这么多纸条跟你表白么。”

　　聂屿翘着椅子，低头靠近她：“不好意思。我们默认正式开学第一天收暑假作业，他们找我借卷子抱佛脚。”

　　对哦，姜雨怔愣了一瞬，因为是转学，她都完全忘记开学还要收作业这茬了，反正她不用交。

　　她也压低声音，看着本子不看聂屿，怕被突然出现的班主任抓讲话：“找你借卷子，为什么不早借，这哪抄的完？”

　　聂屿还没开口，姜雨敏锐地感觉到危险，瞟了一眼后门前门都没人，还好警惕性强多看了一眼侧窗。

　　半圆的光头和一对眼睛从侧窗冒出来，正环视着班内。

　　她在桌下迅速肘了一下聂屿的腿，用了个很明显的姿势坐直。聂屿反应也快，马上移回目光，停了右手的转笔开始在本子上写起来。

　　班里应该有很多放哨的精锐，几乎是一瞬间，小声的嗡嗡就全部消失了。对峙持续了十几秒，那颗光头终于从侧窗滑下去走了。

　　姜雨坐直的身体马上塌回去，这下大大方方地撑头看着他等回答。

　　聂屿却仍然保持姿势完全没有动的意思。姜雨就觉得不对，难道郭涛还会二次巡逻？她也没开口，默不作声拿起笔假装思考题目。

　　发了半分钟的呆，她收到了来自聂屿的纸条。他把纸条叠成不大不小的小方块，轻轻推到她桌面。

　　姜雨顺着看了一眼，这手还挺好看，没有小说里骨节分明那么夸张，就是清秀干净，让人容易心生好感。

　　姜雨对这个同桌十分满意。她其实不想和别人牵扯太多，但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同桌可以干净，不吵，这样大家皆大欢喜。很显然，聂屿非常符合她的需求。

　　她收回目光，打开小纸条。上面的字不大不小，有点飘逸，结构很好看，不过只要是有竖提这个笔画的，都会拉得很长很开，虽然很特别，她不习惯。

　　他如是写：“每科十张自选练习卷，我平常写的卷子多。他们借去改个名字就能直接交。”

　　姜雨有点愣了：“这么多纸条，一人借十张，你得有多少卷子？”

　　聂屿伸了个懒腰，笑的很愉快：“想不到吧同桌。”

　　江梦恬悄悄转头，“他可是个大靠山，上学期统考只算纯理分数，他每次都是年级第一。分班分科之后再考估计还是持续第一。”她嘴里还嚼着麦丽素,伸手把袋子递过来，“来一颗？”

　　姜雨接过道了谢，也嚼起来。

　　又多看了聂屿几眼，这还真没想到。一开始对他的印象就是能接话的同桌，她原本以为俩人成绩彼此彼此。物理考试看他专注而且能写到最后一题最后一小问，改观了一下觉得可能是个学霸，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盐中教育资源虽然不如她原来那，但也是实打实的省前三，这里年级第一，保持下去应该是稳最好的大学了。

　　聂屿伸完懒腰，又撑着头在写题了。姜雨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和喉结，还有乱而锋利的头发。

　　行，专业穿孔师，翻墙的年级第一。

　　这个同桌，还会给她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