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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物理施法打断 江逾惨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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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棉和陈霁顺着他的小手指看过去,眉头微微皱了皱。
两人对视一眼:“好,我们一起去。”
快走到小孩面前时,那孩子戒备地往后退了两步。
陆纪景想也没想,冲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小孩儿的手很凉,还在发抖。
陈霁蹲下来,目光和小孩儿平齐,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小朋友,你是走丢了吗?”
“不知道。”小孩儿怯生生地回答,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你知道爸爸妈妈的电话吗?”陆棉在旁边问。
小孩儿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啊?”陆纪景还攥着他的手,脸都快贴到人家脸上了。
许是被这么多人围着问问题有点吓着了,小孩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他还是乖乖地回答,小声抽泣着:“江逾。”
“江逾。”陆纪景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叫陆纪景!”他立刻自我介绍,把胸脯挺得高高的,“纪念的纪,风景的景!”
江逾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眼泪还在掉。
“你几岁啦?”陆纪景又问。
“六岁。”
“我也是六岁!”陆纪景眼睛亮了转头对着陆棉说。“我也是六岁!”
陆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陆纪景继续问:“你家住哪儿啊?”
“……”
“刚搬来?我们一个小区的唉,你可以来找我玩!”
“……”
江逾一个问题都还没来得及回答,陆纪景已经噼里啪啦问了一串。他也不管人家回不回答,反正他问了就行。
陆棉在旁边看着,有点想笑。这孩子,话也太多了。
她蹲下来,掏出纸巾,轻轻给江逾擦了擦眼泪:“不哭了啊,阿姨帮你联系妈妈,好不好?”
江逾点点头,小声说:“好。”
陆棉按他报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你好,是江逾的妈妈吗?”陆棉对着电话说,语气温和。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可孩子一个人在这里,太不安全了……”
又听了几句,她把手机拿远一点,对着陈霁小声说:“她说……暂时抽不开身。”
陈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我来吧。”
他接过电话,语气依然温和,但多了几分沉稳:“您好,我是刚才那位女士的先生,商场这边人流量大,孩子一个人在这儿确实不太安全,您看……”
他顿了顿,听完那边的答复,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那如果您放心的话,我们帮您送回去,可以吗?”
挂了电话,他轻轻叹了口气,没说别的,只是蹲下来看着江逾,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逗陆纪景玩的时候一模一样,弯弯的眼睛,温和的嘴角,让人一看就觉得很安心。
“走吧,小朋友,叔叔阿姨送你回家。”
车上,两个小孩坐在后排,陆棉在旁边陪着。
陆纪景一分钟都闲不住,把车里的零食和小玩具全都翻出来,一样一样往江逾手里塞。
江逾抱着满怀的东西,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乖乖接着。
“你家有玩具吗?”陆纪景问。
江逾想了想,摇摇头。
“啊?”陆纪景瞪大眼睛,“那你平时玩什么?”
“不玩什么。”
“不玩什么?那每天干什么?”
江逾没说话。
“那我以后把我的玩具分给你!”他拍拍胸脯,一脸认真,“我有好多!都分给你!”
江逾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玩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江逾在轻轻发抖。
“你很冷吗?”他问。
江逾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不知道。
陆纪景想也没想,把自己身上的小皮衣脱下来,笨手笨脚地披到江逾身上。
“你穿着!”他一副小大人模样。
陆棉感觉有些不对,伸手探了探江逾的额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么烫!发烧了!”
她抬头看向前面开车的陈霁,语气有些急:“老公,孩子发烧了,要不先送医院看看?”
“不用!”江逾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急,小手攥紧了披在身上的小皮衣,“谢谢阿姨……我、我回家吃点药就好了……”
陈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没多问,只是温和地说:“那咱们先回家,让你爸爸妈妈给你吃药,好不好?”
江逾点点头,小声说:“好。”
陈霁把车拐进路边,停在一家药店门口。“等我一下。”他下了车,很快拎着一小袋药回来,递给陆棉,“先备着,回去要是他们家里没药,能直接吃。”
陆棉点点头,把药收好。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了另一栋楼前面。
江逾家住二楼。
陆棉和陈霁把两个孩子送上楼,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屋里传出来的声音。
门虚掩着,那声音清清楚楚地透过来。
“……那我呢?我就不能有自由,就非要给你当全职太太带孩子吗?”女人的声音,尖锐疲惫。
“你们女人在家相夫教子怎么了?我每天在外面挣钱养家,我容易吗?”男人吼回去。
话没说完,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闷闷的一声响。
陆棉站在门口,手指顿在门板上。
陈霁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两个孩子往自己身边拢了拢,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门被拉开,一个头发有些凌乱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看起来很年轻,但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嘴唇干干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看见门口的陌生人,她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您好,我们是送江逾回来的。”陈霁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客气但坚定,脸上还带着惯常的温和。
女人点点头,目光落在江逾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她伸手去拉江逾,嘴上说着“谢谢”,目光却在躲闪。
江逾被拉过去,乖乖站着,不哭也不闹,只是低着头。
屋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又高了起来,隔着墙闷闷地传来:“谁啊?”
“送孩子的。”女人回了一句,声音不大。
“妈的,还甩不掉了...”男人低低骂了一句。
“送完了就让人家走呗,还杵门口干嘛?”
陆纪景站在门口,看着江逾。他忽然冲上去,一把抓住江逾的手。
“妈妈,我想和江逾玩一会儿!”他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陆棉,声音很大的说,“可以吗?”
陆棉愣了一下,看了陈霁一眼,夫妻俩和女人说了什么,两人也一起进去了。
客厅的地板凌乱,地上有散落摔碎的相框,但其他地方还算整齐。
陆纪景和江逾被叫到房间里玩儿。
江逾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窗户正对着楼下的小花园。
门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陈霁的声音和江逾父母对对方的抱怨。
江逾坐到床边,低着头不说话,好像已经习惯了。
“江逾也是随了你,哪里有乖小孩儿的样!”不知道江逾的妈妈说了什么,男人呸了一声,怒吼出来,声音很大,很清晰。
陆纪景站在他面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几秒,他忽然爬上床,坐到江逾旁边,然后伸手——捂住了江逾的耳朵。
江逾一下子僵住了,猛的抬起头。
陆纪景没看他,眼睛盯着那扇门,小脸上表情严肃,两只手紧紧地捂着江逾的耳朵。
“别听。”陆纪景小声说,眼睛还是盯着门,“不听就不怕了。”
后来陆棉和陈霁又坐了一会儿,和江逾的妈妈说了几句话。陈霁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让人听了舒服,那个女人紧绷的脸色慢慢松了几分。
走的时候,江逾和妈妈一起,把他们送到门口。
陆纪景走出去两步,跑回来对着江逾说,“我会来找你玩的!”
然后他就跑回爸爸妈妈身边,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蹦蹦跳跳地走了。
江逾一直站在门边,看着电梯,眼睛是红的,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站着,也没人喊他。
陆纪景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手里的水杯已经快见底了。
他看着前面那个身影,江逾正端着一杯温水从饮水机那边走回来。
真的没有变啊,一直都这么乖,这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