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台析

5、春花饭店 骂我是猪，

　　放学的铃声响起，陆纪景把桌上的东西胡乱收好塞到桌肚里，:“走吧，请我吃饭。”

　　江逾正埋头解着一道数学题，笔尖划过纸面，最后在卷子上勾出答案，站起身:“你想吃什么？”

　　“出去看吧，还没想好”陆纪景摸着下巴想了想，回答道。

　　两人都是通校生，自然是可以出校门吃晚饭的，排着队过了人脸验证，外面的喧嚣便收入眼底，路两边的各种小吃摊，存手机的小杂货店前的学生，送饭来等待学生的家长...

　　小超市的促销广播一刻也不间断的放着:“袜子十元三双，洗脸巾十元一包，本店清仓处理，样样十元！”

　　“这个超市都促销两年了，还没促销完啊。”

　　陆纪景把校服外套披着，衬衫袖子卷起，边走边物色晚餐。馋的不行，但没有停下脚步。

　　“去春花饭店吃炒饭吧！”陆纪景说，眼神却还飘在那些小吃上。

　　“嗯”江逾看了他一眼，又看眼旁边，低低应了一声。

　　往前再走50米左右，路过宛水小学，青石地板被水染的深黑，学校的保安大爷兼园丁握着水管站在栅栏里，勾着身子，来回慢慢挪动着脚步，水管被捏瘪，喷出一条条急促的水花。

　　栏上藤本月季的青藤绕着铁栅爬上去缠出层层绿意。枝桠间，新鼓的花苞与开败的残花挤在一处——有些粉白的瓣尖刚挣开一点缝，花瓣尖沾着晶莹的水珠，一滴滴往下坠。另几朵边缘已卷了焦褐。

　　“花快开了。”陆纪景在心里想，“但也快败了。”

　　转过弯走一小段距离，就到了春花饭店，一个不算宽的楼梯，顺着楼梯上到二楼，才是营业的地方。正是饭点，又是放学时间，饭店里人很多，服务员叫号的声音，客人的交谈声，热闹不堪。

　　陆纪景拉着江逾找了半天才在角落发现两个空位。

　　“两份鱼香肉丝盖饭，谢谢”陆纪景没有一点儿被请客人的自觉，在江逾前面抢着对服务员说。

　　“不腻吗？天天吃这个。”江逾帮他拉开板凳，脱下校服外套挂到椅子上。

　　“我这叫专一，专一懂吧，这个多好吃。”陆纪景竖起个大拇指朝自己指着。

　　他不仅专一的几乎只吃这个，还专一的天天带江逾吃。

　　江逾没说什么，隔空弹了一下他的耳朵，起身去端小菜了。

　　他们这个位置很不巧，周围有好几对儿小情侣。挨着坐的，面对面坐的，还有.....

　　陆纪景无聊地扫着四周，目光落在一对小情侣上时，眼睛猛地睁大，小声道：“我靠……两个人吃一碗面！”

　　那两人的桌子就在他们正面，头凑的很近，几乎额头碰着额头，男生一只手扶着碗一手挑着面，女生坐在一边挑着两根面慢慢嗦着。

　　“万一吃到同一根面，那岂不是会...”陆纪景已经脑补到了那个画面。

　　还偷偷地看着，视野突然被一道人影挡住了。

　　江逾端着一小碟腌红萝卜回来了，修长的手指拖着边缘，很养眼。:“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说着还回头朝陆纪景刚才迎着的方向看去。

　　“没什么，没什么。”陆纪景连忙把他的头掰回来，心虚的要命。

　　服务员在这时端着饭来了，江逾便顺从的转过头来帮忙接下放好，脸上没什么异样的表情，陆纪景猜他应该没有看到。内心暗暗道:“罪过罪过。”

　　春花饭店的口碑不错，鱼香肉丝盖饭很受欢迎，肉切成丝混着胡萝卜厚厚的盖在香喷喷的白米饭上，尝一口还有淡淡的甜味。

　　陆纪景看着碗，突然觉得好像不是这么好吃了，用勺舀起一口送到嘴里，也不甜，他有点后悔，面应该很好吃吧，下次得尝尝。

　　“怎么了，不好吃吗？”江逾察觉到他的异样，开口问道。“是不是盐放多了？”
　　说着把自己这一碗往陆纪景那边推。

　　“没有，可能是真的有点腻了。”陆纪景的眼帘垂下，把勺子放在饭里无目地的拌着。

　　江逾停下了动作，笑着说道:“刚才还好意思说自己专一。”

　　他拉开凳子起身:“我下楼一趟。”

　　“你干嘛去啊？”陆纪景抬起头疑惑的问。

　　“买猪饲料”江逾说完头也不回的下了楼梯，消失在拐角。

　　陆纪景挠了挠头，搞不懂:“他也没养猪啊，买饲料干什么？”

　　接着他就看到了江逾那推过来一半还没有拉回去的碗，瞬间明白了:“靠，骂我是猪，666。”

　　他笑着帮江逾把碗推回原处，停顿了几秒又拉回来一点，表情严肃的飞快瞟两眼四周，然后做贼似的从江逾碗里舀过一勺饭放在自己碗里。又还原作案现场，把饭扒拉平。

　　平时他也经常吃江逾的东西，光明正大的那种，今天这一勺饭弄得有点多此一举，但他觉得这一勺饭就是不一样，是差点就吃不上的。

　　陆纪景又吃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饭，拌着从江逾那里偷来的一点，感觉...又变好吃了，虽然还是很想吃面。

　　过了一小会儿，江逾回来了，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陆纪景面前，说话时还有点喘:“吃吧，祖宗。”

　　陆纪景扯开塑料袋，香味瞬间飘出来，牛皮纸里装着金黄炸串，不是很多，恰好是他平时的食量:“我靠，你买这个了！”语气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他想过他会买其他的东西，比如奶茶，还有饼之类的，没想到买了炸串。

　　江逾埋头吃着饭，应道:“怎么，你真的想吃猪饲料啊，我现在去买还来得及。”

　　“去你的吧，你才是猪！陆纪景往嘴里塞着丸子，含糊不清的说:“...不过啊，我又觉得这个饭好吃了。”

　　江逾看着他，那眼睛里带着说不上来的温柔，还有...宠溺:“你不是想吃嘛，那就都吃一点，吃不完也没关系。”

　　“哎，我告诉你啊，即使我吃不完，你也不可以吃，这个太辣太油了。”陆纪景点了点头，又迅速警告江逾。

　　“知道知道，我要是想吃，刚才在外面就会吃了。”

　　后面的时间，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时不时打闹，与旁边那些小情侣别无二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人家小情侣吃饭是约会，但他们吃饭只是吃饭而已。

　　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陆纪景把东西几乎吃完了，只留下一串豆腐实在塞不下。代价就是，裤腰勒的要命。

　　下楼的时候他都得捧着肚子，看起来困难又滑稽，一路上被江逾笑了很多次。

　　“不许笑！”陆纪景皱眉瞪着江逾，语气很凶的警告。

　　江逾立刻听话的点头“好，我不笑。”

　　过了两秒...

　　“噗...”

　　“说好了不笑的！”

　　江逾面对着他倒着走了几步，眼底笑意更浓。

　　返回的路上，再次路过栅栏边时，大爷还在浇花，只不过这次水花从栅栏里贱了出来，往外喷射，在阳光的照射下，浮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小彩虹。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并排冲进那弥漫着水汽和彩虹的空间。

　　穿过雾气，脚步不停的朝前面跑去。

　　身后传来大爷不解的声音，“哎，这帮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