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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投喂 两人童年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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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江逾微微提速,校服衣角被风掀起,人已经冲了出去
陆纪景望着那道背影,愣了半秒,提气追了上去,风在耳边呼啸,心底悸动不断。
他想追上去问:你什么意思?但内心有个声音不断告诉他:还能什么意思,只是跑步而已,不要多想了。
“管他什么的,先追上再说。”
待到两人之间只差两三步距离时,江逾又猛地往前提速,隔开几步又慢下来一点,毫无章法地跑,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要往前猛冲,什么时候又要慢一点点。
“靠,你俩突然跑这么快干嘛!”崔志远看着冲到自己前面的两人,惊讶吼了一句。
两人没有理会,仍一前一后的追赶着,跑道被烤的发烫,蒸腾着热浪往上翻涌,倒映在地面的两道影子被拉长又缩短,时而交错重叠,时而分开。
“哟,挺能跑啊。”江逾边跑边侧过头,“追上了请你吃饭!”
陆纪景紧紧跟在他身后,脚下步伐不减,两条长腿迈的飞快:“废话,也看看我是谁。”
“你这顿饭,我吃定了!”
说罢,两人卯足了劲在操场上飞奔起来,引得周围小姑娘一阵惊呼,差点凑出个啦啦队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运动会来了,这两人在比赛呢!
一圈的冲刺结束时,江逾没有停,还是往前冲着,陆纪景自然也就一直追着。
“哎!可以停了,跑完了啊!”崔志远朝着那两人招手。
“靠,真疯了吧,这什么情况?”
快到终点时,陆纪景一发力,堪堪超了江逾,最后,两人在“啦啦队”的欢呼声中冲到终点,巨大的惯性让两人双双往前冲了一段距离才稳住身形。
“请我吃饭!”陆纪景气儿都没喘匀,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呼……”
“嗯,想吃什么?”江逾平复了几下呼吸,随手撩起T恤下摆擦额角的汗,紧实的腰线,完美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操。”陆纪景只觉得今天的太阳实在是太烈了,他现在浑身热的要命。
他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把江逾的衣服拽下来遮好。做完这一动作又被自己蠢到。
我在干什么匪夷所思的行为啊!
江逾看起来却没太大反应,把手搭在他肩上,唇角往上挑。
“咳咳……大庭广众的,不好。”陆纪景说。
“嗯,知道啦。”江逾轻笑。
......
按照约定,后半节体育课陆纪景陪江逾打羽毛球。两人站在球网的两边,黑色的头发被阳光染成棕黄色。
陆纪景颠了颠球拍,看着江逾,“来吧!”
球从江逾的指尖飞起,随着往上挑的球拍,绿球弹离球拍,飞往对面。
陆纪景看准后后退两步迎球,球拍挥起,轻轻击了回去。
一来一回,球碰击球拍发出清脆的声音。
江逾羽毛球社长的身份不是盖的。脚步轻盈,一会儿上前挑球一会儿挥拍扣杀,几乎没有他接不了的球。
但今天,江逾和陆纪景打的很温柔,杀球比平时少了不少,他把球稳稳接住,高高的飞到陆纪景面前,非常的适合对方扣杀。
陆纪景被他这么投喂下来,打的很舒服,也很有信心。
甚至扣杀了好几个江逾接不了的球。
“好不好玩?” 江逾歪着头,笑着问他,手上的球拍挑着羽毛球。
“我感觉我的技术突飞猛进啊,爽!”陆纪景对着空气挥了挥球拍。
“那以后多这样打一点,你多陪我玩,好不好?”江逾突然用有些恳求的语气说。
“怎么突然这么卑微呢?我不陪你玩陪谁玩!”
......
快下课时两人才停下,江逾勾着陆纪景的脖子往树荫下走。
阳光透过缝隙,滴落到地面,形成一片婆娑斑驳的树影,轻轻摇曳。
“江逾,你们什么时候羽毛球比赛来着?”陆纪景问,边说边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去踩江逾的影子。
“还早,但你得多陪我练练。”江逾放开手,躲开两步,笑着说。
“哎...你!”陆纪景追上去,语调也扬了起来,“陪练要收费的啊……像我这种金牌陪练员,价格一般比较高。”
“哦,要收多少啊?看看我付不付的起。”江逾一边蛇形走位躲避,一边问。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逾停下来,陆纪景一不留神撞到他怀里。
“踩到了!”陆纪景看着脚下的影子炫耀。
抬头看到江逾近在咫尺的脸,这才回过神来,“不是......”
他的脸刷的变红,退开两步不说话了。
眼睛不知道该看哪,最后落在自己脚尖上。
“怎么不说话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江逾凑过去问。
“一天一百万!”陆纪景狮子大开口,“加上前几天我陪你练的,你现在已经欠我数不清几个一百万了,就算你一个亿,怎么样?”
“我去,一下子就负债一亿吗?把我卖了抵消掉,怎么样?”江逾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那小表情就好像一只正在乞求主人的狗狗。
“可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你改名为陆逾,知道了吗?”
“知道你个蛋哦。”江逾演不下去了,破功笑了出来,食指曲起来不轻不重的弹在陆纪景耳朵上,那颗淡淡的黑痣的位置。
陆纪景已经习惯了江逾这一小习惯,但耳朵还是有点热。
学校超市老板今天有事,一整天没开门。
两人慢悠悠晃到教室的时候,饮水机前已经排满了长长的队,同学们一个个像水牛一样,接了满满一杯水边走边喝。
陆纪景走到自己位子上,把水杯拧开,正想去排队,余光瞥见桌上的数学卷子……!
不对,十二分的不对!
他放下水杯,抓起卷子一看,靠!
这不是他的卷子,是江逾的!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自己说的话,“你卷子会不会飞到哪个暗恋你的小姑娘手里了。”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他愣神的功夫,江逾已经插队接水回来了:“看什么呢?”
“没什么……”陆纪景强装镇定,把卷子塞到桌兜里,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紧张的。
江逾也没再问,端起水杯,扬起下巴往嘴里灌水,有丝丝水珠从唇角溢出,顺着锋利的下颚线流到脖子上、吞咽的喉结,划下一条淡淡的水痕最后停在锁骨处。
杯子里的水还剩大半时,江逾水杯被夺走了:“少喝点冷水!”
“大热天的,你总不能让我上了一节体育课回来还喝热水吧!”江逾弱弱的抗议。
“反正不能喝凉的。”陆纪景把江逾水杯里的水全都倒在自己杯子里,“你等会儿去接温水喝。”
“我看你就是想喝我接的水。”话虽这么说着,江逾却真的乖乖转身去接热水了。
陆纪景喝着江逾喝过的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高兴,又有点儿心酸。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他比江逾大,但江逾一直都挺好“哄”的,挺听话的。
他还记得那天,六岁那年的周末,在商场,他第一次遇见到的江逾的样子。
孤零零地站在超市门口,小小一只,肩膀一抖一抖的,咬着嘴唇无声的哭泣。
那天天气很好,爸爸是警察,平时忙得脚不沾地,那天难得休息。
陆纪景对爸爸最深的印象就是那身警服——有时候半夜醒来,爸爸刚下班,警服都没脱,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妈妈会轻轻给他盖上毯子,然后把陆纪景抱回房间,小声说:“爸爸累了一天,我们不要吵他。”
所以那天早上,当陆纪景睁开眼睛,看见爸爸穿着便装站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时,他直接从床上弹起来,扑进了爸爸怀里。
“今天想去哪儿玩?”陈霁接住他,举起来转了一圈。
“商场!”陆纪景陈霁搂着的脖子,“我要吃棉花糖!要坐小火车!还要……”
陆棉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父子俩,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眼角还没有细纹,还是一副少女的模样。
“好啦好啦,”她走过来,伸手揉了揉陆纪景的脑袋,“先把衣服穿好,脸洗了,牙刷了,才能出门。”
“遵命!”陆纪景从陈霁怀里滑下来,噔噔噔跑去找衣服。
商场里人很多,毕竟周末,到处都是小孩大人。
从电影院出来,陆纪景被爸爸妈妈牵在中间,一蹦一蹦地往前跳。陈霁的左手牵着他,右手牵着陆棉,三个人走得歪歪扭扭的。
陈霁一边走一边低头跟陆棉说话。
陆纪景抬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觉得今天真是最好的一天。
“爸爸,我要吃那个!”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卖棉花糖的小摊,粉白粉白的一团,像云朵一样。
陈霁笑着应了一声“好~”,单手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继续牵着陆棉往那边走。
“老板,来两份。”
“我都多大人了,还吃这个啊!”陆棉揪着陈霁的衣服,脸上有点别扭。
陈霁低头看她,眼睛弯起来:“老婆,给个面子嘛。”
陆纪景被放下来,举着比自己脸还大的棉花糖在两人跟前转悠。他舍不得吃,只用舌头一下一下地舔。
“我儿子真可爱。”陈霁一脸得意。
陆棉白了他一眼:“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
“咱儿子,咱儿子。”陈霁赶紧认错。
陆纪景突然停下动作,一回头,他看见了商场门口的一个小孩儿。
那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小小一只,肩膀一抖一抖的。他咬着嘴唇无声的哭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陆纪景愣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一个人站在那里哭。他的爸爸妈妈呢?没有人牵着他吗?
小孩儿好像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地垂下眼,继续掉眼泪。
陆纪景抓着陆棉和陈霁的衣服就往那边拽。
“怎么啦,宝宝?”陆棉低头问他。
“他在哭!”陆纪景指着那个小孩儿,语气急切,“我要去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