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台析

2、生气了？ 我哄哄你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女rap”一刻不停地讲完，端着水杯恋恋不舍地离开。

　　“困死我了，终于下课了！”崔志远哀嚎一声，直接往桌上砸，椅子往后滑，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旁边的女生捂着耳朵给了他一拳：“你有病啊！”

　　“江逾，写答案了没？拿来我帮你点评点评。”陆纪景用笔戳了戳江逾的后背。

　　“没，卷子丢了，演了一节课。”江逾语气无奈。

　　“一节课都没传回来？你卷子怕不是飞到哪个暗恋你的小姑娘手里了。”陆纪景也不顾什么卷子的了立刻开始损人，谁让这人身边小迷妹这么多。

　　“我觉得……有可能。”江逾转过身，手肘撑在他桌上，目光扫过桌角，而后撑着下巴，慢悠悠开口。

　　陆纪景突然来了兴致，拿起桌上的卷子就演起来。

　　他一副怯生生的样子，拿着那张卷子站到江逾面前，低着头把手里的卷子递出去一半，“江...江逾同学，这是你的卷子吗？”

　　江逾已经习以为常，配合着演，“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单刀直入，陆纪景被问的有些懵，反应过来时一下把卷子收了回去，“谁家好人这么直接啊！”

　　“会把小姑娘吓跑的，出戏了啊！”陆纪景回到自己座位上，课桌下的手指无意识的绞在一起。

　　“你说的飞到暗恋我的人手里，那我这样问不对吗？”江逾一眨不眨的盯着陆纪景。

　　“自恋！”陆纪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起身就走，余光却还能感觉到江逾的目光，黏在背上，甩都甩不掉。

　　路过崔志远座位时，陆纪景推了他一把：“哎，大黑，别睡了，下节体育课，打球去。”

　　“大黑”这外号听着像条狗，但就是崔志远的外号。

　　值得一提的是，崔志远这海拔，硬是被班主任按在讲台正前方第一排，成了八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滋——”崔志远瞬间精神，“噌”地从座位弹起来：“啥？体育课？哦吼！”

　　下一秒，一本数学课本狠狠拍在他脸上，慢慢滑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他捂着脸，一脸无辜：“干嘛又打我？”

　　“因为你有病。”郭雪摊手。

　　“好吧。——”

　　班上的男生一个个跟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发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欢呼：“体育课！带我逃离数学的苦海吧！”

　　……用班长谢汶的话来说：“这群男生高考，别搞什么少数民族加分了，直接稀有物种保护加分。”

　　教室左下角，江逾依旧安安静静坐着，仿佛要在座位上扎根。直到陆纪景朝他喊了一声：“江逾，走，一起。”
　　他才慢悠悠站起身，看上去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一出教室，陆纪景把球丢给崔志远，自己伸手勾住江逾的脖子：“生气了？不至于吧。说，什么原因，我哄哄你。”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江逾挑了下眉，真的开口了：“第一，你不让我看你的手。第二，你刚才扯完话题就跑了。”

　　手上主动递了过去：“行行行，现在给你看个够。”

　　江逾还真认认真真把他的手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事才还给他，然后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

　　“嗯？……哦，刚才那事，我的错，行了吧。”陆纪景梗着脖子别扭道。

　　“嗯，可以了，不生气了。”江逾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转而自己胳膊搭在陆纪景肩上，嘴角微微往上挑，“你比我矮。”
　　说完还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耳朵。

　　陆纪景的耳廓上有一颗淡淡的小痣，性感又诱惑。

　　“幼稚，也就高一点点。”

　　江逾笑得理所当然：“高一点也是高。”

　　当初两人凭着成绩优势自由选座，不约而同都看中了教室左下角这块风水宝地——靠窗，离后黑板又有一个桌子距离，又是是班里唯二的单桌，总结下来就是:凉快、宽敞、隐蔽、自由。

　　在陆纪景死皮赖脸的软磨硬泡下，江逾把位置让给了他，自己坐在了他前面那张单桌。
　　也就是另一张单桌。

　　陆纪景不知道江逾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但管他的呢！他也不想让他去。

　　......

　　操场不比教室里的凉快，但风没了限制，肆无忌惮地吹到脸上的感觉却很爽。刚才还一点儿太阳都不能晒的“娇花”们，这会儿把外套一脱，随便扔到栏杆上挂着，穿着校服T恤就冲上球场。球鞋摩擦地面与球落到又弹起的声音此起彼伏。

　　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到树荫下，或看着操场上的某个身影，或自顾自的闲聊。
　　“我继续跟你讲那个电视剧啊！男主帅得要死”
　　“我四班那个朋友和我说，唉，你不能说出去哦，他们班又出了一对小情侣”

　　陆纪景路过时隐约听见几句，觉得无聊，转头扎进了打球的人堆里。

　　这个世界有很多不能理解的事，比如女生不能理解男生为什么总要跑跑跳跳，弄得一身汗，男生不能理解女生为什么这么喜欢看电视剧。

　　陆纪景运着球跑到篮框下，却被对面的崔志远堵得死死的，根本投不上去。余光扫了一眼江逾，江逾心领神会，迅速往旁边跑，陆纪景做了个假动作骗过崔志远，随后干脆地把球传给江逾。

　　“靠”，崔志远反应过来时，江逾已经运球后撤步到达三分线，投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角度有些刁钻，但江逾的三分向来很准。

　　空心入网的清脆声响落定。

　　伴随着篮球落袋的声音，旁边响起女生的尖叫，有本年级的，其他年级的。
　　“江逾好帅！”
　　“陆纪景我男神！”
　　以及“他们俩配合得真好”。

　　陆纪景也喊了一声“:好球！”
　　江逾偏头看他，没说话。

　　“我想弱弱地提一个建议”崔志远举着手说。

　　“准奏”

　　“你俩能不能不在一个队”

　　“不行”，陆纪景无情地回绝。

　　“那我去打羽毛球？”江逾说。

　　“不行”，这个提议同时被崔志远和陆纪景回绝。

　　“你走了，他就不会打了！”，崔志远指着陆纪景说。

　　“再打两分钟，等会儿后半节体育课我陪你打羽毛球，好不好”，陆纪景下意识哄到。

　　“可以吧”，江逾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声。

　　其实江逾不太喜欢打篮球，论技术来讲还是陆纪景更胜一筹，他只是投篮特准，羽毛球才是江逾的强项，之前参加市里的比赛还得过奖。

　　......

　　一中的体育课没有太多条条框框，正常跑步，做完准备活动就是学生自由活动时间。

　　“男生四圈，女生三圈，跑完就解散”体育老师“小黑”的嗓门不大，轻飘飘扔出一句话，班上瞬间就炸了。

　　“老师，你看看这个太阳再说呢”人民的班长，谢汶，对老师劝道。

　　“对呀，老师”。体育委员崔志远跟着附和。

　　“铁打的四圈，三圈”是体育老师一贯的风格，但班上的人每次都不死心地“申诉”，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终八班70多号人，浩浩荡荡踏上了跑道，女生跑前面，男生跑后面，说是跑步不如说是放散羊，跑着跑着便一窝一窝地聚在一起了。

　　“前面的快一点，快堵车了都！”崔志远对着喊了一声，成功收获郭雪一个眼刀后，他嬉皮笑脸的又绕到最后排，和陆纪景他们聊天。

　　陆纪景看了眼还相距20米的五班，有些吃惊：“果冻居然没骂你”

　　“没啊，干嘛要骂我，我履行班委正常职责好吧！”崔志远一脸信誓旦旦，“还有啊，就算她骂我，说来说去也就那两句”，

　　他清了清嗓子，夹着声音学，“有毛病啊，你有病啊，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说完后自己嘿嘿直乐。

　　“你看你那个不值钱的样子”，江逾忍不住点评。

　　“唉，不是我跟你们说，她对我挺好的，刚才还为打我那事儿道歉了呢！”

　　江逾：“哦，不是很正常吗？”

　　陆纪景倒是有些好奇：“怎么道的歉啊？”

　　“报一丝……”崔志远一本正经着：“多么有诚意的三个字，翻译过来就是很不好意思，I'm so ——sorry，我不该打你……”

　　陆纪景：“……哦。”

　　最后一圈冲刺，女生跑到边上等着，男生玩命地往前冲，有的是为了面子，有的是为了搏得某人的目光。

　　陆纪景和江逾并排跑着，不遑多让，他们不需要哪个女生的目光，所以并不急着冲到前面，但即使这样，也还是有很多“暂时无主”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他们身上。

　　前面有三四个哥们，崔志远首当其冲，边跑边偏头看女生那边，确认郭雪在看他，就更加卖力地跑了，摆臂幅度都刻意控制在一个完美的角度。

　　紧跟其后是宋清野，是个有姑娘看却不开窍的“木头”，眼里没有所谓“爱情”，没有对胜利的渴望，只是完成任务似的。

　　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是江逾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腕，很轻，一触即走。

　　“给你个机会”陆纪景的耳边传来江逾带着点喘，混着风的声音。

　　“干嘛”

　　“追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