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重构》哲客

2、第二章 街上一

　　街上一群穿着银色制服的队伍走过，几十个人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相差无几。

　　“真让人害怕，他们怎么能像机器人一样，和星种生活这么久我还是习惯不了，周至，第二次星战我们能赢吗？”

　　蒋凡叹气，再一次感受到卫星共和与星球联邦的对抗中始终处于劣势的事实。

　　“卫星共和永远有下一次机会。”

　　周至说完和蒋凡一起拐进植被缠绕遮挡的狭窄小道，大约几米后从同样狭小的口出去，是一栋废弃的工厂大楼，它的墙体有百分之九十被藤条和其他植物替代，仅剩零散的石块卡在其间。

　　“周老师！是周老师！”

　　楼内大堂置放着七八张红实木长桌，每排坐十几个孩子，其中最大的不过十五岁，最小的也只有八岁。

　　周至走到他们面前，视线落在那个八岁的女孩身上，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个女孩，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孩子有熟悉感，毕竟在他的回忆里没有找到与她相像的任何人。

　　他的余光里蒋凡疯狂示意上课时间到了，他站在较高的讲桌前翻开书。

　　“大家把书都翻开到第五章第二节，开始上课。”

　　这些孩子年龄不大但很听话，一开始上课就没有说闲话的声音，一节课很快过去，蒋凡眼疾手快地挡在周至前面，拦住冲上来围住他的学生。

　　“有人找你，在外面，快走我要拦不住了。”

　　前几次被缠住可没见他这么奋力阻拦，周至没说什么，斑驳的光影在他身上不断变化，直至走出大楼，大片的阳光照的人睁不开眼。

　　广叙章站在倾斜的树荫下，断壁残垣的截面上放着打包好的饭盒。

　　“一会儿你去找乔伊看看他怎么样了，还有你…身上的变化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周至打开饭盒，没有拿勺子，捧着饭盒喝了一口。

　　广叙章眼光一闪，悄声问他：“乔伊算其他人吗？”

　　“……他是星种，更不能知道。”周至低头看着眼前的碗，莫名变得冷漠起来，他又直视着广叙章，“除了你我，剩下的都是其他人，明白吗。”

　　“嗯……”广叙章难得没有从心里完全认同周至的话，但显然现在他只需要回答：“我明白了。”

　　粥没有喝完，周至放下剩了大半的海鲜粥，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你该走了，晚一点我回去找你，如果乔伊方便的话，让他在你家等我。”

　　没等广叙章想到说什么话多留一会，周至便大步离开。

　　临时教学每天三节课，今天课程结束是下午三点，天色正亮。

　　“今天的课就结束了，大家快点回家吧，五点以后就不要出来了，明天上课等我通知哦。”

　　蒋凡不耐其烦的重复已经说了无数次的话，只是因为下午五点巡察队收工，他们负责这里的日常监管，也是唯一可以防止一些星种组织进行消杀剩存人类行为的存在。

　　而巡察收队意味着这层保护消失了，就不完全统计，人类在五点之后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周至想到广叙章形容这种现象是在贮食。

　　星种的强大同样意味着他们的社会更容易出现动乱，弱肉强食在他们哪里同样适用，在巡察队没出现之前，底层星种与人类的死亡率不相上下，星球联邦意识到这样下去不利于联邦的管理，于是巡察队设立的最高权限就是无条件抓捕一切扰乱秩序的物种，他们看似只保护人类，但偏偏在一天中留出无规定时限，刺激那些星种进行消杀，底层星种远没有限时可动的人类对他们吸引大，联邦以这样荒谬的方式竟真的减少了他们的社会动乱。

　　而这样圈养，限制死亡数量的做法周至无法否认广叙章对此的形容。

　　下午四点的街道就已经不安全了，周至让蒋凡先走，他从小路和广叙章碰头。

　　形状奇异的藤蔓树遮住两人的身影，吸食自然物能量过多的星种正在寻找猎物，他晃动着脚步，四处张望。

　　“像丧尸......”

　　广叙章话没说完就被一把捂住嘴，周至瞪着他，狠狠把他按在树干上，自己一点点移动躲避那个星种看过来的视线。

　　好在星种此时并没有什么思考的能力，没有看见目标就去其他地方找了。

　　广叙章弯弯眼，周至还捂着他，怕他突然发疯把星种引来，一直等看不见星种，他才放开。

　　“这东西智商还没丧尸高呢，骂他都不一定听得懂。”广叙章摸摸刚才被藤蔓扎的麻麻的背，有点痒但他又不知道哪里痒只能放弃。

　　“你现在还在通缉网里，你不记得了？”周至真想帮他回忆回忆他们为什么离开主城区躲在这里。

　　广叙章的视线飘向一边，“这几天主城区禁严，乔伊来不了，我那里住不下，今天去你那住，快走吧少爷。”

　　“你怎么不回去自己住？”周至选了条偏僻的路，遮挡物多还算安全。

　　“不止今晚，这几天肯定要出事，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周至不明白他哪里来的自信，“你不惹事我就很安全了。”

　　广叙章追着解释：“之前真的是迫不得已，事态紧急......”

　　“把联邦总统剃秃也是？”

　　广叙章哑了，“下次不会了。”

　　周至懒得说，怎么可能还有下次，联邦总统是个有毛囊生长障碍的老头，那一头稀疏的发丝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才长出来，现在是一根不剩，到死也长不出来了。

　　如果不是这样，那老头也不至于气的在主城区所有电子屏上滚动广叙章的照片了。

　　夜晚房间里并不全黑，被植物撑开的墙壁透出一丝月光，这丝光忽闪一下被迅速生长的植物堵得严严实实，房间猛地纯粹的黑了起来。

　　周至睁开眼一时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问题，突然靠近门的地方亮起两点幽光，正一点点接近他，这场景实在惊悚，他借光看清了发亮东西的全貌，是一张脸。

　　“广叙章！你在干什么？”

　　两点光停了，广叙章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分享他的发现，类似于这双眼还可以当灯用之类的，但他敏锐的察觉到一□□味，便把这一发现按死在心里，他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我来开灯。”

　　给周至闭眼的时间，他等了等才按下开关，周围迅速亮起，广叙章的眼睛也只剩下淡淡的蓝，最后渐渐消失恢复正常。

　　“外面很黑，中央灯全灭了。”广叙章很了解周至，在大事面前他不会去在意一些小插曲，果然周至听后没有再提刚刚的事。

　　“中央灯的实际管辖在主城区，联系乔伊了吗？”

　　广叙章把手机递给他，“信号中断，任何电子设备都用不了了。”

　　“周至，你觉得是星种还是人类？”

　　周至按了几下手机按键，手机像中毒一样没有反应，他丢开手机，半真半假的回他：“说不定是卫星政府那群人。”

　　“你不是说他们死了吗？”广叙章如被辜负一般质问。

　　周至有些尴尬，“......我没想到你会信。”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广叙章苦着脸往床角一坐，一声不吭。

　　房间里静静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周至正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闻声立刻下床开门。

　　“蒋凡？”

　　“周至，我能在你这待着吗？”蒋凡裹着睡衣，抱着大白鹅玩偶，头发乱精神也不怎么整洁，甚至还有点恍惚，他哭丧着脸，两条腿绷得紧紧的，“我起来上厕所，发现外面好黑，我我害怕，周至，周哥收留我吧。”

　　“当然可以，今晚就睡在我这里吧。”周至领他进屋。

　　广叙章站在周至房间门口，幽幽看着两人。

　　蒋凡扭头冷不丁看见那里立了个人，吓得整个人板板正正往后一躺。

　　“他就睡这吗？”广叙章出声说的风凉话。

　　“......”

　　两人合力把人抬到客房，广叙章关门前把蒋凡怀里的大白鹅按扁锤了几拳。

　　“......”周至意识到这件事不会轻易过去，他把广叙章拉到卧室，“你知道我不是有意骗你，当时出事后我联系不上政府，你知道的这意味着所有的后果要由我们承担，他们抛弃了我们，在最危险的时候。”

　　“你没有告诉我。”广叙章看着周至，想伸手抱抱他，但最终没有这么做，只是说，“周至，你应该告诉我，但如果我不能让你完全信任，那为了人类复兴，你该换一个搭档。”

　　周至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我只信你，没有告诉你只是怕你接受不了，但我想我错了，你没有那么脆弱。”

　　“我当然不脆弱，周至，我可以保护你，以及你重视的一切，你不能因为我之前在你手下工作就低看我一眼。”广叙章的眼底隐隐泛蓝，但很快被张牙舞爪的黑缠绕包裹着压回深处。

　　“我明白。”周至靠在床边按压眉心，他以后不会再轻易撒谎了，谎言揭穿之后的处理事项他实在不擅长。

　　“休息吧，明天会有很多事。”广叙章离开卧室，轻轻关上门。

　　六点整，延迟的警戒铃被拉响，几只巡察队齐整的布控在主街道，有外出计划的人类见此只能退回家中。

　　“发生什么了？”蒋凡迷迷瞪瞪从客房出来，看见周至站在窗前，他下意识走进，伸头往窗外看，看着看着他皱起眉，“布伊斯，看来出大事了，周至，他是那群星种的头头，平时都在主城区享福，今天居然来我们这犄角旮旯，一定是出大事了。”

　　“有一个联邦上层领导的儿子死了，就在昨晚。”

　　广叙章推门而入，他的声音与蒋凡的尾音重叠，玩味的语气让蒋凡一时没听懂他说了什么。

　　“是昨晚遇见的......”周至没说完就已经在广叙章的眼中看到了答案，几乎同一时间，余光里的布伊斯抬头看过来，好似在几百米的距离之外能清楚的看到他，他心头一颤，离开窗边的位置。

　　他走进卧室拿了东西塞进包里，出来丢给广叙章：“我们必须要走了。”

　　“等等等等，有星种死了？！天哪，这简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蒋凡游神回来，发现周至要走居然只拿一个空瘪的背包，“你们打算去哪？还会回来吗？你们一直避着监控，他们不一定会查到你们的。”

　　“蒋同学，这种情况下处于被动等同于死亡。你也最好回去，然后忘掉我们。”广叙章推门往外看了看。

　　他们一路避开监控，从肆无忌惮生长的植物间穿过，这些植物经过一夜的时间数量几乎翻了一倍，它们和星种一起诞生，至今没有被找到出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