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那封信》不洗脚

5、面馆 一开始一起

　　飞机落地时，已经到了傍晚。
　　岑芊枫走在前面，慕怀羡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安静地接住他所有没说出口的情绪。宿舍楼下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岑芊枫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慕怀羡，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潮湿，却弯起了一点很浅的笑。
　　“慕怀羡，”他声音很轻，被晚风揉得发颤，“我好像……终于能好好和她说再见了。”
　　慕怀羡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很稳。“嗯，”他说，“阿姨会一直看着你的，她会知道，她的小朋友，从来都没有辜负过她。”
　　岑芊枫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没再躲开，任由慕怀羡用指腹一点点擦去。他忽然伸手，轻轻抱住了慕怀羡，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以前总怕，怕她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家了。”
　　“不会的。”慕怀羡收紧手臂，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终于放下了重担的小孩，“你还有我。”
　　那天晚上，他们又去了海边——不是坎昆，是南城边缘一个安静的小海湾。岑芊枫没有带骨灰盒，只带了一朵白色的小雏菊。他把花轻轻放进水里，看着它顺着浪飘向远处，轻声说：“妈，我会好好的，会好好读书，好好长大，会带着你的份，一起好好生活。”
　　晚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慕怀羡站在他身边，牵住了他的手。
　　“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岑芊枫转过头，看着慕怀羡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远处的灯塔亮了起来，温柔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岑芊枫终于卸下了所有悲伤的脸上。
　　“慕怀羡，我可没跟你说我们在一起了噢”“哦，好吧，你不喜欢我了”“唉唉唉，谁谁我不喜欢你了，我只是没同意和你交往！”
　　“哦”
　　周一早自习，岑芊枫刚推开教室门，就感觉空气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捏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地往慕怀羡身后缩了缩。之前翘课去坎昆的事，虽然慕怀羡帮他跟老师请了病假，但班里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他请假的事，免不了有人偷偷议论。
　　“枫哥，你可算回来了！”谢熠先转过头，把一包热乎的牛奶推到他桌上，“你不在这几天，数学课代表都快把你笔记给我了，我给你整理好了，全是老师划的重点！”“
　　“你怎么来我们班了？”“我都知道了枫哥，不要伤心哦，阿姨看到了也会伤心的”
　　岑芊枫愣了一下，看向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又看向谢熠亮晶晶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林辞也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张请假条的回执，还有一沓各科老师留的作业：“枫哥，老师知道你家里有事，特意让我把作业给你留了一份，说等你回来再慢慢补，不用着急。”
　　岑芊枫接过东西，指尖有点发烫，眼眶也跟着热了。他以前总觉得，班里的人都和他不熟，可真当他经历低谷时，他最亲爱的好友，却用自己的方式悄悄给了温暖。
　　慕怀羡把他的书包放在椅子上，替他把作业收进桌洞里，低声在他耳边说：“我说过，没人会怪你。”
　　早自习下课后，他刚趴在桌上，后桌的女生又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岑芊枫，我妈妈说，难过的时候可以吃点甜的，这个给你。”纸条下面，压着一颗橘子味的硬糖。
　　岑芊枫捏着那颗糖，指尖传来糖纸的温度，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他以前总把自己关在悲伤里，觉得全世界都不懂他的痛，却忘了，身边的人一直都在用他们的方式，小心翼翼地陪着他。
　　午休的时候，慕怀羡拉着他去了天台。风很大，吹得校服衣角猎猎作响。慕怀羡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和他后桌给的一样的橘子糖，剥了糖纸递到他嘴边。
　　“尝尝，”慕怀羡看着他，“和阿姨以前给你买的味道一样吗？”
　　岑芊枫含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一样，”他说，“以前是妈妈给的，现在……是你给的。”
　　慕怀羡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以后，你的糖都由我给。”
　　岑芊枫看着他，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天台的风裹着阳光，吹得人暖洋洋的，他埋在慕怀羡的怀里，声音轻轻的：“慕怀羡，有你真好。”
　　“嗯，”慕怀羡拍着他的背，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也是。”
　　那天之后，岑芊枫好像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他会和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会在课间和大家一起讨论题目，会在体育课上和大家一起打球，也会在傍晚和慕怀羡一起绕着操场散步，聊着未来的大学和梦想。
　　他不再是那个总低着头、藏着悲伤的小孩了，他的眼里重新有了光，笑容也越来越多。只是偶尔，在路过操场边的那棵大榕树下时，他会停下脚步，对着远方轻声说一句：“妈，你看，我现在过得很好，你放心吧。”
　　但只有慕怀羡知道他还没有放下。
　　教室后排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将傍晚的风揉得暖融融的。离高考只剩不到三个月，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红得刺眼，岑芊枫对着数学卷子上的压轴题，笔尖咬得发白，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又卡壳了？”慕怀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洗过的薄荷味，他拉过岑芊枫手里的笔，指尖轻轻覆在岑芊枫的手背上，“别急，我给你讲。”
　　岑芊枫“嗯”了一声，耳尖悄悄发烫，乖乖地跟着慕怀羡的思路往下走。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慕怀羡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投成一小片阴影，岑芊枫看着他握着笔的手，忽然就走了神。
　　“听懂了吗？”慕怀羡停下笔，转头看向他。
　　岑芊枫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红透，慌乱地点了点头“听…听懂了。”
　　慕怀羡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眼，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岑芊枫的脸，然后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软得像羽毛，带着一点阳光的温度。
　　岑芊枫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教室后门，刚买完水回来的林辞和谢熠，刚巧撞见了这一幕。
　　谢熠刚要出声，就被林辞一把拉住了手腕。林辞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别出声。两人默契地停下脚步，轻轻往旁边挪了挪，刚好挡住了从走廊尽头走来、准备进教室拿东西的学习委员。
　　“哎，你们俩在这干嘛呢？”学习委员疑惑地问。
　　林辞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等你们呢，刚买的水，要吗？”谢熠也立刻接话，把话题引开：“快高考了，别学太拼了，走，一起去趟小卖部？”
　　两人一唱一和，不着痕迹地把学习委员引向了走廊的另一边，全程都没往教室里多看一眼。
　　等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林辞才压低声音，撞了撞谢熠的胳膊：“可以啊，他俩这进度，比我们还快。”谢熠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笑意：“早该这样了，慕怀羡盯他盯了多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教室里，岑芊枫还僵着身子，脸烫得能煎鸡蛋。慕怀羡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刚才被吻过的地方：“怎么？傻了？”
　　“你……你干嘛！”岑芊枫终于找回了声音，却还是不敢看他，“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慕怀羡握着他的手，轻声说：“看到也没关系，反正……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

　　岑芊枫抬头，撞进慕怀羡的眼睛里，那里面盛着温柔的光，只映着他一个人。
　　而走廊里的林辞和谢熠，靠在墙上相视一笑。风从窗户里吹出来，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心动和夏天的味道，悄悄漫过了整个教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林辞和谢熠才慢悠悠地晃进教室。谢熠把手里的水扔给岑芊枫，挑眉笑道：“哟，慕老师这一对一教学，挺投入啊？”
　　岑芊枫脸还没褪红，接过水的手都有点发颤，慕怀羡把他往身后护了护，抬眼看向谢熠：“别逗芊芊了，过来坐，一起讲卷子。”
　　林辞笑着拉了谢熠一把，把两张椅子搬到了岑芊枫和慕怀羡旁边。四张课桌拼在一起，摊开的卷子、草稿纸和笔堆了一桌，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把岑芊枫额前的碎发吹得晃了晃。
　　“先讲数学吧，”慕怀羡拿起岑芊枫的卷子，指了指上面的几道错题，“你这几道圆锥曲线，思路都偏了，我给你讲一遍。”
　　岑芊枫凑过去，认真地听着，笔尖在草稿纸上跟着写步骤。谢熠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啧”了一声：“岑芊枫，你这道题我上次就跟你说过辅助线怎么画，怎么又错了？”
　　“……我忘了。”岑芊枫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林辞笑着打圆场：“他这不是最近状态才好点嘛，别凶他。”说着，他把自己的物理卷子推到慕怀羡面前，“慕大学霸，顺便帮我看看这道题，老师讲的时候我没听懂。”
　　慕怀羡点头接过，一边给岑芊枫讲题，一边抽空给林辞圈出了关键步骤，连带着谢熠的英语作文也帮着改了两句语法错误。岑芊枫看着他同时兼顾三个人的卷子，忍不住小声说：“你不累吗？”
　　慕怀羡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不累，教你，比自己做还轻松。”
　　岑芊枫的耳尖又红了，低头假装看卷子，却听见旁边的谢熠低笑了一声，林辞也忍不住弯了弯眼。他赶紧拿起笔，假装认真地演算，草稿纸上的步骤却写得歪歪扭扭。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课桌上。谢熠的英语卷子上画着林辞偷偷画的小星星，岑芊枫的草稿纸上，慕怀羡悄悄给他写了个“加油”，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橘子糖。
　　“叮铃铃——”放学铃响的时候，岑芊枫的数学错题终于全部讲完了。他伸了个懒腰，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草稿纸，忽然觉得很踏实。
　　“走，去吃晚饭？”谢熠收拾着卷子，看向林辞，“校门口新开了家面馆，听说很好吃。”
　　“好啊。”林辞笑着应下，转头看向岑芊枫和慕怀羡，“一起吗？”
　　岑芊枫刚要点头，慕怀羡就替他应了：“一起。”他帮岑芊枫把卷子和草稿纸收好，放进书包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岑芊枫的手，岑芊枫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
　　走廊里的灯亮了起来，四人并肩走在走廊上，谢熠和林辞走在前面牵着手低声说着话，慕怀羡和岑芊枫跟在后面，看着他们。
　　岑芊枫看着前面林辞和谢熠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轻声说：“他们，会幸福吗？”
　　慕怀羡侧头看他，笑了：“会。”
　　岑芊枫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我就偷偷祝他们幸福”
　　晚风里带着夏天的味道，面馆的灯光在不远处亮着，“慕怀羡，快来，好香”“来了芊芊”二人手拉手一起跑去，“喂，等等我和辞辞”
　　岑芊枫笑着说“真亲密，都叫上辞辞了”“嘿嘿”“老板四碗面”慕怀羡又接上岑芊枫话“一碗不要葱不要香菜不要蒜加鸡蛋，一碗不要香菜不要葱不要蒜”
　　谢熠看了眼慕怀羡又接上了他的话“俩碗都不要葱香菜蒜”“好嘞”老板听完就去做面了。
　　过俩天就放假了，你们准备干什么，“和芊芊出去玩”“和辞辞出去玩”二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岑芊枫和林辞在他们旁边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旁边的人。
　　“你好肉麻！再这样我就不跟你出去约会了！”
　　谢熠听到转头就跪下了，“辞辞，不好抛弃我吗？求求你啦～”慕怀羡看向岑芊枫二人相视一笑
　　“我们俩个勉勉强强原谅你俩了，“你们的面来了，四碗”岑芊枫“好的老板，多少钱？”40
　　“老板，付过去了”“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