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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妈妈 不要离开我 岑芊枫的母 ...

  •   过了几天,慕岑芊枫上完下午的课,打算去医院看妈妈时,“叮铃铃”岑芊枫听到手机有电话来铃,伸手去拿手机,发现是医生的电话。
      “喂,你好,是李瑶的家属吗?病人突然吐血,可能……挺不过去了,家属来见最后一面吧……”
      你爸爸给他打成了重伤
      岑芊枫一开始看着母亲一点点好转,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连上课都多了几分底气,和慕怀羡相处时,眉眼间也多了难得的轻松。
      慕怀羡课余会陪着他来病房探望,偶尔坐下来和李瑶简单说几句话,温润有礼,总能让憔悴的病房多一丝暖意。那套空置的房子钥匙早已交到岑芊枫手中,两人说好,等李瑶再休养几日,身体稳定下来,就立刻搬离那个充满暴力和压抑的旧家,彻底躲开岑冀的纠缠,安安稳稳过日子。
      岑芊枫无数次坐在病床边,握着妈妈温热的手,悄悄规划着未来。他想着等妈妈痊愈,不用再日日隐忍受气,不用再省吃俭用委屈自己;想着自己拼命读书,考上理想的大学,将来有能力撑起这个家,护妈妈一生安稳;想着好好赚钱,早日还清慕怀羡垫付的所有医药费,不亏欠旁人半分。他以为苦难快要走到尽头,以为熬过了这场重伤,往后皆是安稳平和。
      可命运从来都不会轻易善待身处泥沼的人。
      前几天格外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柔柔洒在病床之上,李瑶醒得很早,精神看着比往日还要好上几分。她抬手轻轻抚上岑芊枫的发顶,眉眼温柔,轻声和他说着话,念叨着等出院要给他做最爱吃的家常菜,说着往后远离岑冀,母子二人简简单单过日子就足够幸福。
      岑芊枫弯着眉眼听着,心里又暖又甜,还笑着和妈妈打趣,说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让妈妈再也不用吃苦受累。彼时的他,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丝毫没有察觉到潜藏的危机。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岑冀!”岑芊枫听完慕怀羡的话连忙打车去往医院。
      到了医院后,岑芊枫连忙跑向前往病房,他的妈妈正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推去急救室。
      “妈!”岑芊枫心底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他慌忙攥紧妈妈的手,只方才还温热的掌心,转瞬之间开始快速变冷。
      李瑶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费力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眼底藏着无尽的不舍与牵挂,还有太多没能说出口的叮嘱和遗憾。她想再摸摸孩子的脸,想再看看孩子长大成人,想陪着他走完往后岁岁年年,可身体早已不受自己控制。
      “芊芊……你……那位……同学很好……我能感觉到……他对你有爱……妈妈……不会阻拦你们……要幸……福……”李瑶断断续续的说岀。
      “妈!你不要走!妈!不是说好了我为你养老吗?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旅游吗?妈!”
      抢救仪器快速运转,冰凉的针头扎进皮肤,急救药物不断推入体内,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想要留住这条脆弱的生命。
      岑芊枫被护士拦在抢救区域之外,他死死扒着门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他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妈妈,看着医生凝重慌乱的神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碎,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不停在心里祈祷,一遍又一遍默念着求求老天保佑,求求妈妈一定要撑过去,明明都已经慢慢好起来了,明明很快就能离开苦难的旧生活,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孝顺妈妈,还没有带她过上一天好日子,还没有兑现自己许下的所有承诺。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屏幕,第一时间拨通了慕怀羡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积攒的恐惧和无助彻底爆发,岑芊枫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喊着:“慕怀羡……快来……我妈病重了……快来……医生在抢救……”
      电话那头原本平静温和的慕怀羡瞬间神色紧绷,来不及多问,只匆匆留下一句“我马上到”,便立刻朝着医院赶来。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对岑芊枫而言却像一个漫长的世纪。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冷得刺骨,监护仪刺耳的声响一遍遍敲击着他的神经,过往十几年和妈妈相依为命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想起妈妈省下饭菜留给自己,想起她默默承受岑冀的打骂从不告诉自己,想起她满身伤痕还笑着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想起前几日还温柔和自己规划未来的模样,无数回忆化作利刃,一刀刀割在他心上。
      没多久,慕怀羡匆匆赶到,身上还带着赶路的凉意。他快步走到岑芊枫身边,看着少年满脸泪痕、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模样,一向清冷的眼底染上浓重的心疼。他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轻轻扶住快要瘫软倒地的岑芊枫,给濒临崩溃的他一点支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抢救室里的忙碌渐渐归于沉寂,刺耳的警报声慢慢平息,只剩下冰冷又压抑的寂静。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神情疲惫又无奈,缓缓走到岑芊枫面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又惋惜:“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术后突发急性并发症,身体底子太差,器官急速衰竭,没能救回来。”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垮了岑芊枫所有的支撑。
      “不可能……怎么会……”他怔怔地看着医生,眼神空洞茫然,仿佛没有听懂这简单的话语,嘴里一遍遍无意识地呢喃,“她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还在和我说话,还说要给我做饭……怎么会走了……不可能的……”
      下一秒,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岑芊枫直直往下坠,若不是慕怀羡及时用力扶住,他早已重重摔倒在地。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无声又绝望,方才还好好陪着自己的妈妈,短短半个时辰,就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孤零零的他。
      护士掀开隔帘,让他最后再见亲人一面。病床上的李瑶安安静静躺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双眼轻轻合上,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会温柔唤他芊芊,再也不会为他牵挂、为他隐忍、为他期盼未来。
      岑芊枫一步步挪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触碰那一片冰凉的脸颊。往日温暖的温度彻底消散,再也不会有人在他落魄难过时温柔安慰,再也不会有人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他,再也不会有人不顾一切护着他,成为他唯一的避风港。
      他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压抑许久的悲伤彻底爆发,低沉绝望的哭声在寂静的走廊缓缓散开,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头发酸。十几年相依为命,妈妈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如今这束光,彻底熄灭在了这一刻。
      那个终日家暴、冷漠自私的父亲岑冀,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半分,从来不曾顾及妻子的生死,更不会在意此刻痛失母亲、孤苦无依的儿子。
      偌大的世界,一瞬间,岑芊枫再也没有家了。
      一旁的慕怀羡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跪地崩溃痛哭、彻底失去所有依靠的少年,眼底满是不忍与心疼。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去安慰,任何苍白的语言,在生离死别面前都显得无比渺小。他只能静静陪着,替这个受尽苦难的少年挡住周遭陌生探究的目光,成为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一点依靠。
      “妈妈……不要离开我“岑芊枫泪流满面,手轻轻的去握住李瑶的手,岑芊枫的指尖触到李瑶的手时,那点熟悉的温度已经凉得像一块冰。
      他不肯松手,一遍遍把那只手按在自己脸上,想焐回一点暖意,却只感觉到刺骨的寒意顺着指缝钻进骨头里。
      “妈,你醒醒……你别睡……”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的气音碎在空气里,“我还没带你去吃上次说的那家老字号,你说要陪我高考的,你说话不算数……”
      慕怀羡站在他身后,心脏像被一只手攥得生疼。他不敢去拉岑芊枫,也不敢催,只能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岑芊枫单薄的背上,挡住了走廊里的风。
      不知跪了多久,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带着几分歉意的疲惫。
      “家属,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了眼前这个少年,“后续的手续,需要你们去办理一下,还有……遗体的处理,你们得决定一下。”
      岑芊枫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攥着母亲的手,不肯抬头。
      慕怀羡往前一步,对着医生点了点头,低声问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医生递过来几张表格,指了指旁边的护士站:“先去登记信息,然后联系殡仪馆,确定火化时间。遗体不能一直停在这里,得尽快安排。”
      “火化……”岑芊枫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我妈还在这儿,为什么要火化?我不允许!”
      他的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嘶吼,像一头被夺走一切的野兽。
      慕怀羡立刻按住他的肩膀,轻声哄着:“芊芊,别激动,阿姨只是换个方式陪着你。”
      “我不要!”岑芊枫的眼泪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我要她在这里,我要她好好的……”
      “芊芊,”慕怀羡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又轻又稳,“你不想让阿姨干干净净、安安稳稳地走吗?她一定也不想你这么难受。我们把手续办好,送她最后一程,好不好?”
      岑芊枫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过了好久,才哑着嗓子,点了点头。
      慕怀羡扶着几乎站不稳的岑芊枫,一步步挪到护士站,替他填那些冰冷的表格。岑芊枫全程都像个提线木偶,眼神空洞,只在“与死者关系”那一栏,看到“母子”两个字时,肩膀又抖了一下。
      联系殡仪馆的电话,也是慕怀羡打的。他报上地址,听着那边冰冷的机械音,挂了电话,转头对岑芊枫说:“他们说,下午就能来接阿姨。”
      岑芊枫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我要跟她一起走,我要送她。”
      “好。”慕怀羡立刻应下,“我陪你一起。”
      下午的阳光很刺眼,岑芊枫却觉得浑身发冷。当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推着裹着白布的担架床出来时,他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却被慕怀羡死死拉住。
      “芊芊,碰了的话,阿姨会舍不得你,不走的,让阿姨安安静静的,好吗?”慕怀羡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跟着她,好不好?”
      岑芊枫被慕怀羡半扶半抱着,跟着担架床走到医院门口。黑色的殡仪车停在路边,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把担架床抬上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岑芊枫的眼泪又决堤了。
      他跟着慕怀羡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以前和妈妈一起走过的路,此刻都成了扎人的碎片。
      殡仪馆里的空气冷得像冰,到处都是压抑的哭声和低低的哀乐。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办完手续,又问他们要不要告别仪式。
      岑芊枫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不用了,她怕吵。”
      他只想让妈妈安安静静地离开。
      火化室的门关上时,岑芊枫几乎要瘫倒在地。他靠着慕怀羡,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心脏像被反复凌迟。慕怀羡一直抱着他,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我陪着你,别怕,我一直都在。”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当工作人员捧着一个小小的、刻着名字的骨灰盒出来时,岑芊枫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慕怀羡伸手接过来,想先替他拿着,岑芊枫却突然伸手抢了过去,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后一点温度。
      “妈,”他把脸贴在冰冷的骨灰盒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我们回家。”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平静。
      慕怀羡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轻轻的了口气,伸手揽住他的肩:“嗯,我们回家。”
      “我要把妈妈的骨灰扬到大海里,他这一辈子被束缚,被殴打,没有自由,这次,就让她自由一次吧”“好,听你的”
      “我要翘课,你跟老师请假,我无所谓,反正第一次大过已经记了,我要去墨西哥的坎昆。”“我陪你去,机票我买”“嗯”
      二人买好机票,当天就到了墨西哥的坎昆,他俩走到海边,岑芊枫木纳的打开骨灰盒扬到了大海中。
      “妈妈,你自由了”
      “慕怀羡,你觉得妈妈会喜欢我这样吗?”“会”“为什么?”“因为……母爱是无限的”
      “我们回去吧”“妈妈……不会想看到我伤心的”岑芊枫说完眼角留下一滴泪,慕怀羡轻轻的帮他擦掉。
      “走,回学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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