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那封信》不洗脚

3、冰块！ 慕怀羡叫岑

　　第二天的下午5点，岑芊枫来到了小树林一眼就看见了慕怀羡“叫来干嘛？”诺，这是你那天给我橘子汽水的钱““慕怀羡！你叫我来就是只要给我钱？”“不然呢？你以为要干嘛？”慕怀羡偷偷的把藏在背后的情书塞进了口袋。
　　心里悄悄地想“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我觉得你还没有很喜欢我”
　　“啊啊啊啊，钱我不要了，你自己拿着吧！”说完，岑芊枫便跑开了，跑的路上遇见了谢熠和林辞，“谢熠！林辞！我有话跟你们说”
　　谢熠和林辞听到声音停了下来，“干嘛？枫哥”“我跟你们说，慕怀羡昨天跟我说叫我去学校后院的小树林，我还以为他要跟我告白呢！前几天我不是给他买了一瓶橘子汽水吗？结果他还我橘子汽水的钱！”
　　“我就说嘛，就他那冰块脸的性格，怎么会脸红。”“就是就是”林辞应和道，还有枫哥我和你说件事情，“只有不是什么大事我都能解决”“我们谈恋爱了！”林辞和谢熠牵起手，“什么？你俩谈恋爱了！？”“对，枫哥”“男人之间也可以谈恋爱吗？”“只要相爱就能在一起”
　　“枫哥！你，该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没有，少瞎说”慕怀羡从阴影中走出，“岑芊枫，我有事找你”
　　“你该不会又要还钱吧！我都说了不用！”想什么呢？我想聘请你当我的语文作业老师”“噢噢”岑芊枫原本想拒绝，但是想到妈妈还没有工作，爸爸又不给生活费，一天才10块，又犹豫了一下“好”
　　“一个月给5000”“那么多吗？”“嗯”“但是我有句话想跟你说”岑芊枫郑重的说“打不打赌，这个星期各科成绩都超过你”“嗯，这是你说的”
　　岑芊枫想起自己每天只有10块，便准备回家喝岑冀谈一谈。
　　刚回到家，岑芊枫就看到妈妈被打。
　　岑芊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像是冻住了，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妈妈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头发被扯得凌乱，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破旧的地板上，眼睛半睁着，明明没看见他，声音却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芊芊……妈妈可能……陪不了你走下去了……”
　　“妈！”岑芊枫冲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把抱住李瑶，她身上的血蹭了他满手满脸，带着冰冷的黏腻。李瑶的身体在发抖，却还是费力地抬起手，想摸他的脸，却连这点力气都快耗尽了。
　　岑芊枫顺着她的力道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凉得像冰，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你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马上就去！”
　　他转头看向门口，岑冀还没走，就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烟，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怎么？心疼了？跟你说了，钱再拿不出来，下次就不是打她这么简单了。”
　　岑芊枫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他猛地抬头，眼睛里蹦发出滔天怒火，死死盯着岑冀：“你他妈生活费就给我10块，我还要自己打工付学费！你要干什么！我说了，下周给你，你为什么还要打他！”
　　“那又如何，老子他妈想打就打这个贱货”岑冀嗤笑一声，吐了口烟圈，“没用的东西，跟你妈一样，都只会拖老子后腿。”
　　岑芊枫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想起妈妈这些年被岑冀打骂的日子，想起她偷偷藏起来的伤痕，想起她明明自己都难，却还是把省下来的钱给他买文具、买热乎的早饭。那些委屈和隐忍，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岑冀扑过去：“你个畜生！”
　　岑冀没防备，被他撞得后退两步，烟掉在地上。他恼羞成怒，反手就给了岑芊枫一巴掌，打得他偏过头去，嘴角立刻破了，渗出血来。
　　“反了你了！”岑冀抬脚就要踹他，岑芊枫却死死攥住他的脚踝，眼神狠得吓人：“不准碰我妈！”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管老子？”岑冀骂骂咧咧地想挣脱，岑芊枫却咬着牙不肯松手，直到李瑶微弱的声音传来：“芊芊……别……别跟他闹……”
　　岑芊枫动作一顿，转头看见妈妈疼得脸色惨白，才猛地松开手，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看着李瑶，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滚烫的砸在手背上：“妈，我带你去医院，我们现在就走。”
　　他想把李瑶抱起来，可刚一用力，李瑶就疼得闷哼一声。岑芊枫慌了，只能先把她放平，伸手摸出兜里皱巴巴的手机，手指抖得半天按不对120的号码。
　　岑冀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啐了一口：“装个?孝子？没钱，医院能收你？别白费力气了，废物一个。”
　　岑芊枫没理他，终于拨通了急救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报了地址，又对着电话反复说：“求求你们快点来，她快不行了……”
　　挂了电话，他又蹲回李瑶身边，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血，声音轻得像哄小孩：“妈，你别睡，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李瑶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芊芊……对不起……妈妈没本事……让你跟着受苦了……”
　　“我不苦！”岑芊枫打断她，眼泪掉得更凶，“我只要你好好的，妈，你一定要撑住，我马上就能赚钱了，我以后赚很多很多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再也不跟他一起过了，不是说好了我为你养老吗？妈？
　　李瑶想笑，可牵动了伤口，疼得皱起眉，只能轻轻点头，气若游丝：“好……妈等着……”
　　岑冀在一旁看得不耐烦，骂骂咧咧地走了：“晦气东西，老子懒得管你们死活。”
　　他走后，屋子里只剩下岑芊枫和李瑶，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岑芊枫握着妈妈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他怕一松手，她就会从他身边消失。他想起自己每天只有十块钱，想起岑冀不给的生活费，想起妈妈被打时无助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岑芊枫几乎是扑过去开的门。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给李瑶做了初步检查，岑芊枫跟在后面，一路跑到楼下，看着妈妈被抬上救护车，才被医生喊住：“家属呢？快上车！”
　　岑芊枫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身上连打车的钱都没有，更别说住院费了。他看着救护车的车门缓缓关上，声音里带着绝望：“医生，我……我没钱……”
　　“先救人要紧，跟我们走，费用后面再说！”护士拉了他一把，岑芊枫才跌跌撞撞地爬上救护车。
　　看着妈妈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血染红了被褥，岑芊枫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浑身都在发抖。他想起慕怀羡说的，一个月给他五千块当语文作业老师。五千块，够妈妈做手术了吧？够交住院费了吧？
　　他掏出手机，手指划过通讯录，停在“慕怀羡”的名字上，却迟迟不敢按下拨号键。他和慕怀羡之间，从来都是他单方面的追赶，慕怀羡是天之骄子，而他，只是泥沼里挣扎的蝼蚁。他怎么敢，怎么能开口跟他借钱？
　　可一想到妈妈微弱的求救声，想到她被打时的样子，岑芊枫咬了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慕怀羡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耐：“干嘛？”
　　岑芊枫张了张嘴，声音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眼泪反而先掉了下来。
　　慕怀羡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缓和了一点：“岑芊枫？你怎么了？”
　　“慕怀羡……”岑芊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妈……我妈被打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我……我没钱……”
　　他话说得断断续续，却把情况说清楚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岑芊枫以为他要挂电话了，才听见慕怀羡的声音：“哪家医院？”
　　岑芊枫报了医院的名字，慕怀羡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先别慌”，就挂了电话。
　　岑芊枫握着手机，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慕怀羡会不会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帮自己。他只能靠在车厢壁上，一遍遍地祈祷妈妈没事。
　　救护车到了医院，医生立刻把李瑶推进了急诊室，岑芊枫被拦在外面，只能站在走廊里，看着亮着的红灯，浑身冰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脚步声，抬头就看见慕怀羡站在不远处，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手里拿着外套，正朝他走来。
　　岑芊枫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慕怀羡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脸上的巴掌印和嘴角的伤，皱了皱眉，伸手递给他一件干净的外套：“先穿上，别着凉了。”
　　岑芊枫接过外套，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沾着妈妈的血，狼狈不堪。他接过外套，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还是抖的。
　　“医生怎么说？”慕怀羡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还在里面抢救。”岑芊枫的声音很低，“我……我现在没带钱，住院费……”
　　“我已经交了。”慕怀羡打断他，“你妈被打得很严重，肋骨断了两根，还有内出血，需要立刻手术。”
　　岑芊枫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我跟医生问了。”慕怀羡靠在墙上，看着急诊室的红灯，“手术费我也先垫了，后续的费用，你不用管，安心等结果。”
　　岑芊枫看着他，眼眶又红了：“慕怀羡，谢谢你……我……我会还你的，等我拿到工资，我一定……”
　　“先别想这个。”慕怀羡打断他，语气依旧淡淡的，“你妈还在里面，先管好眼前的事。”
　　岑芊枫点了点头，低下头，眼泪砸在地板上。他以为自己要走投无路了，却没想到慕怀羡会来，还帮他交了所有的费用。他想起之前和慕怀羡打赌，说自己这周成绩要超过他，想起慕怀羡冷冰冰的样子，想起别人说他是冰块脸，可现在，他却觉得，慕怀羡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急诊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岑芊枫立刻冲上去：“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后续还要做康复治疗。”医生说。
　　岑芊枫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脱了力，差点瘫倒在地，还好慕怀羡伸手扶了他一把。
　　“别担心，没事了。”慕怀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岑芊枫抬起头，看着慕怀羡的眼睛，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平时总是带着疏离感，可现在，却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护士把李瑶推出来，岑芊枫跟在后面，慕怀羡也跟了过来，帮他跑前跑后办手续，交费用，忙到很晚。
　　等一切安顿好，李瑶躺在病床上睡着了，岑芊枫坐在床边，看着妈妈苍白的脸，心里又酸又涩。
　　慕怀羡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我先走了，明天早上给你带早饭，还有……学校那边，我帮你请假了。”
　　岑芊枫转过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嗯，谢谢你，慕怀羡。”
　　“不用。”慕怀羡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去学校，你妈这边，我已经跟护士打过招呼了，有事会给你打电话。”
　　岑芊枫愣住了：“可是……我妈还在医院，我想陪着她。”
　　“她现在情况稳定，有护士看着，你留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慕怀羡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这周成绩要超过我？我可不想输。”
　　岑芊枫想起那个赌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慕怀羡是想让他去学校，别耽误学习。他看着慕怀羡，心里暖烘烘的，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人会这样，不动声色地关心他。
　　“好。”岑芊枫点了点头，“我明天早上在医院楼下等你。”
　　慕怀羡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岑芊枫突然叫住他：“慕怀羡！”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岑芊枫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会输的。还有……谢谢你，真的。”
　　慕怀羡的眼神柔和了一点，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岑芊枫和李瑶，岑芊枫坐在床边，握着妈妈的手，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上好大学，以后再也不让妈妈受委屈。他也要把慕怀羡的钱还上，还要赢了那个赌约，让他看看，自己不是只会拖后腿的废物。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岑芊枫的脸上，他看着妈妈的睡颜，心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目标和希望。他知道，以后的路不会好走，可只要妈妈没事，只要他肯努力，总有一天，他能带着妈妈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慕怀羡面前，告诉他，他没有输。
　　第二天早上，慕怀羡准时出现在医院楼下，手里拿着两份早饭。岑芊枫跟护士交代了几句，就跟着他一起去了学校。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岑芊枫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想起以前自己总是刻意避开慕怀羡，怕被他看不起，怕自己的窘迫被他看见，可现在，他却觉得，慕怀羡好像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难接近。
　　到了学校，刚进教室，林辞就凑了过来，看着岑芊枫脸上的伤，皱着眉问：“枫哥，你脸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岑芊枫摸了摸嘴角的伤，笑了笑：“没事，不小心磕到了。”
　　林辞明显不信，还想说什么，谢熠拉了拉他的胳膊，对着他摇了摇头。林辞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又凑过来小声说：“枫哥，你跟慕怀羡怎么一起进来的？他不是一直冷冰冰的吗？怎么还跟你一起？”
　　岑芊枫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慕怀羡的座位，他已经坐下来了，正低头看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好看得不像话。他想起昨天慕怀羡在医院忙前忙后的样子，轻轻说了一句：“他人挺好的。”
　　林辞和谢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以前岑芊枫提起慕怀羡，都是带着点不服气和疏离的，今天居然说他人挺好的？
　　岑芊枫没在意他们的目光，拿出课本，开始认真复习。他要赢那个赌约，不能让慕怀羡失望，更不能让妈妈失望。
　　接下来的几天，岑芊枫一边上课，一边利用课余时间去医院陪妈妈，晚上还要给慕怀羡辅导语文作业。慕怀羡很聪明，一点就通，岑芊枫讲起来也不费劲。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很多，慕怀羡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偶尔还会给岑芊枫带点吃的，或者在他熬夜复习的时候，递上一杯热牛奶。
　　周五的成绩出来了，岑芊枫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各科成绩都比慕怀羡高了几分，他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赢了。
　　他转头看向慕怀羡，慕怀羡也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看来，我要输了。”
　　岑芊枫的脸一下子红了，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是你让我的吧？”
　　“没有。”慕怀羡摇了摇头，“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岑芊枫看着他，心里暖暖的。他想起之前的担心和不安，想起慕怀羡的帮助和关心，突然觉得，那个赌约，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终于证明了自己，也终于，和慕怀羡成了朋友。
　　放学后，岑芊枫照例去医院看妈妈。李瑶已经醒了，精神好了很多，看到他进来，笑着说：“芊芊，你同学昨天来看过我了，那个叫慕怀羡的小男孩，真有礼貌，还带了好多水果。”
　　岑芊枫愣了一下，没想到慕怀羡会来看妈妈。他坐在床边，笑着说：“他是我同学，人挺好的。”
　　“嗯，看得出来。”李瑶摸了摸他的头，“芊芊，你要好好跟人家相处，别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岑芊枫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想，他会的。
　　晚上，岑芊枫给慕怀羡辅导完作业，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慕怀羡叫住了他：“岑芊枫，你妈出院以后，打算怎么办？”
　　岑芊枫愣了一下，垂下眼：“不知道，岑冀肯定还会找事。”
　　慕怀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我家有套空房子，离医院不远，也离学校近，你可以和你妈先搬过去住，不用交房租。”
　　岑芊枫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讶：“真的吗？可是……”
　　“没什么可是。”慕怀羡打断他，“你妈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那个地方比你家安全，也方便你照顾她。”
　　岑芊枫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他知道，慕怀羡这是在帮他，是在为他着想。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慕怀羡看着他红红的眼眶，无奈地笑了笑：“别一副要哭的样子，我只是不想我的语文老师分心，耽误了我的学习。”
　　岑芊枫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好，谢谢你，慕怀羡。我会好好辅导你语文的，也会好好照顾我妈，不会让你麻烦的。”
　　慕怀羡嗯了一声，把一串钥匙递给他：“这是钥匙，明天我带你过去看看。”
　　岑芊枫接过钥匙，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一束光。他看着慕怀羡，心里第一次有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原来，被人关心，被人惦记，是这样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