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洗白否》沈听渡

4、她小命过于难保 想活命而已

　　思来想去，池清关觉得有必要找位盟友，帮她打掩护。

　　可她初来乍到，唯一认识的只有那位摄政王——卫夺燕。

　　于是她厚着脸皮，让香香帮忙传讯后先赶往观星台。

　　观星台两百多级阶梯，池清关爬的腿都快断了才爬上去，她扶着墙直犯喘，夜空中繁星密布，分外漂亮。

　　“香香，卫夺燕还没到吗？”池清关抬脚挨个踹了踹护栏，确认无松动迹象。

　　「信已让飞鸽传出，他应该收到了。」

　　“嗯，”池清关仰头瞧了瞧楼顶，基本没什么藏身的地方，“奇怪，这栋楼完全没问题，甚至没有可以埋伏的地方，那么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害人的呢？”

　　「亲，虽说是死亡，但原著里描述的其实是失踪，只不过师爷找了很久没找到，以为死亡而已。」

　　“可我感觉能活下来的概率也不大，基本可以按师傅的观点确定了，但我不明白究竟是谁要害占星者，他们仅仅是占个星罢了。”

　　除非窥探到了什么不能窥探的秘密。

　　瞬间，池清关脑中浮现出那几位大臣的脸。

　　不会……这么倒霉吧……

　　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池清关吓得猛然一抖，扭头看见是卫夺燕才放下心。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池清关现在胳膊都有些发麻，“吓我一跳。”

　　“看你在发呆，”卫夺燕问，“还不开始占卜？”

　　池清关叹了口气：“这楼有问题，七任案师离奇死亡，我不相信是巧合，所以才来找你给我打掩护，摄政王，你可要保我小命。”

　　卫夺燕倒没怎么抗拒，随便往护栏上一靠：“行，你开始吧。”

　　池清关便在脑海中召出系统，“香香，我们开始。”

　　「亲，占星技能开启，本次自动扣除二十点积分，系统现为三级。」

　　池清关盯着满天的繁星，发现它们竟自己排列组合，各种含义逐渐清晰。

　　她需要再等上个几小时，等到午夜过后，才能确定每颗星星的含义。

　　“香香，我的脖子好酸啊，占星这玩意儿我在现代没接触过，怎么知道它会代表什么。”

　　「亲，反正是架空的，你不用担心，系统部会给你解释的，对了，中途不能被打断哦，否则视为占卜无效，且积分无法数退还。」

　　系统不提还好，这一提池清关反倒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感后背凉飕飕的，预感要出事。

　　她好像充当了摄像头的角色，这几小时必须始终保持仰头姿势，以至于尽管听见身后传来打斗声，她也不敢动一下。

　　池清关欲哭无泪，怎么还真就倒霉的遇见埋伏了，她的小命过于难保。

　　卫夺燕以一敌十，对池清关喊：“有埋伏，快走！”同时一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池清关脚边，差点误伤脚背。

　　池清关咬紧牙关，她实在不甘心功亏一篑，硬撑着不动。

　　卫夺燕无奈揽住她的腰飞身跃上屋顶，先撤退。池清关被打断后干脆放弃挣扎，低着头，后知后觉方才的冲动多么愚蠢。

　　她在干什么，明明最重要的目标是活下去，还家族清白，她应该时时刻刻把生存放在第一位。

　　但这也炸出确实有埋伏，七任案师绝非离奇失踪，大概率全部遇难。可池清关目前依旧是辅助身份，转不了正，在宫中简直寸步难行，于是心生与卫夺燕合作的打算。

　　“我要和你结盟，干不干？”池清关思虑再三，终于说出来，“你看到了，有人搅得朝局不得安宁，你的权利恐怕也会受影响。”

　　“我们不如合作调查，你争你的权，我推我的冤罪。”

　　话落，他们也来到了安全地带，摄政王府灯火通明，卫夺燕却没有邀请她进去的意思：“你的反应我不懂，为什么不跑？我觉得在这点上，你并不能做到以大局为重。”

　　池清关懊恼地踢了踢石子：“占星途中不能被打断，所以……”

　　“所以你太着急了，不想白费功夫，”卫夺燕抢答，甚至咄咄逼人，“你太急于一时求成，我们认识不过两天，在你没有做出成绩的情况下，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我更讲究利益，你自己努力，在皇兄那争取到一个正统身份再来找我，否则一切免谈。”

　　一番话说的池清关脸上阵阵发红，她的确表现得稍显莽撞，当她倔强着不肯跑时，脑子里是混乱的，浮躁使她丢了一贯的冷静状态。

　　“我明白了，”池清关深吸一口气，“等我做出成绩再来找你。”说完，她径直离开，脚步逐渐加快，羞耻感涌入心头。

　　卫夺燕说辞句句在理，皇宫中哪位不是讲究利益至上，她却因一点小恩小惠就觉得卫夺燕会拉拢她，仔细想想才发现，抛出的那根橄榄枝终究太细了，不足以打动人心。

　　等得到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职位，再说合作的事情吧。

　　池清关沉淀了几日，打算找一个既能占卜又可创新的方式，把前几日丢失的积分赚回来。

　　她吃了上次的教训，开始缜密布局，多次放诱饵考察后，池清关得出完美时间段。

　　“香香，子时到丑时的时间段，所有埋伏都退去，我们那时候行动最合适。”池清关胸有成竹，“而且我想到了怎样的创新才能捞一笔大的。”

　　池清关在系统震惊的目光中，朝师傅要了一大块儿生姜。

　　「亲，你什么操作？」香香目瞪口呆。

　　“拿着生姜去占星，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池清关笑了笑，“是有点儿投机取巧，但你不能算我错吧，这怎么就不算是一种别具一格的创新？”

　　这脑回路把香香搞得晕头转向，乍一听真是这么个道理，「貌似……也行？」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决定今晚就这么干。

　　当晚，池清关抄着两块生姜爬上观星台，虽然滑稽，积分却是实打实涨了，不仅回了本，连带着这次的费用都报销了。

　　她紧握生姜，按前几日流程走了一遍，确定绝对安全后告诉香香可以启动。

　　这次系统一启动，满天繁星顷刻间发光发亮，池清关呆在原地，仰着头看，很多场景浮现令她仿佛身处其中，以看客的目光去评析每一段即将发生的事情。

　　等等，池清关忽然意识到，现在所窥探的都是即将要发生的，不禁手脚冰凉，心脏逐渐麻木。

　　她看到了什么？

　　她竟窥探到一派荒凉的景象，土地荒芜，百姓生活颠沛流离，天灾接连不断，外敌侵入国土大肆烧杀抢夺。

　　这片祥和安乐，本该造就盛世太平的土地，居然成了人间炼狱。

　　不，不该这样的，朝廷呢，朝廷在干什么。

　　朝廷内部乱成一锅粥，内讧的内讧，造反的造反，皇帝成了傀儡，奸臣架空权力，边关失守将军叛逃，城门摇摇欲坠。

　　只撑了十年，外敌越过城门，国家像茉莉被雨水碾进泥土般覆灭。

　　池清关跌坐在地，脸颊淌下两道冰凉，随着晚风干涸在皮肤上。

　　呼呼——，今夜的晚风格外温柔，池清关或许是因为悲痛，又或许是太累了，她的眼皮打架，困倦麻痹着思绪。

　　她躺倒在地，满天星空像转盘一样飞速旋转，融合、混乱，渐渐模糊。

　　将要睡着时，池清关偶然看了一眼墙壁，发现缺掉了一块砖，一缕缕白烟正往外冒出。

　　懵了好一会，池清关混沌的大脑总算舍得转动一下，接着她浑身一激灵，赶紧抬起发软的胳膊，去掐自己的人中。

　　天杀的，那群人怎么还留了迷药当后手。

　　病急乱投医，池清关眼见掐人中不管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心一横，硬着头皮去啃生姜。

　　偏偏刮起一阵强风后，大雨倾盆而下，浇得池清关睁不开眼。

　　“香香，”池清关马不停蹄的啃生姜，“我要死了，你想想办法啊！”

　　辛辣味直冲喉咙，池清关勉强爬起来：“我嗓子都快废了。”

　　结果对方半点回应没有，只剩嗞拉的电流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池清关强撑着下楼，喝醉酒似的踉跄着往前跑，时不时还得再啃一口生姜保持清醒。

　　“谁能有我命苦。”池清关往嘴里塞着生姜，的确清醒了不少，可她也清楚这只是短期有效，治标不治本，仍然需要她跑到安全地带。

　　硬撑了半小时后，池清关冒着大雨跑进一条小巷子，暂时躲在里面。

　　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池清关哆哆嗦嗦，想对着天空大骂两句。

　　自从穿来这，她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以前还怨天尤人，现在连天都不敢怨了，因为它是真的会下雨。

　　求生欲反而成了折磨，池清关在现代从未体会过这滋味。

　　作为书中的炮灰，活着就是奢侈，本就不该有她这号人物，偏偏她真的迈开了第一步。池清关活下来了，并且是带着家族几百号人一起活下来了。

　　作为穿书者，池清关自以为有了跟命运抗衡的资本，可现实却是，她反而要在命运的夹缝中拼命挣扎，为了找出一条生路，搞得满身狼狈。

　　装疯癫大闹金銮殿，丑态百出，她不想；求师遭拒绝，被明里暗里嘲讽，她不想；在街上狼狈逃窜，还要抽空啃生姜，她更不想。

　　“生姜一点都不好吃！”池清关对着雨幕吼叫，“狗老天，你他妈满意了吧？！”看她为了活命而拼上命。

　　“让我活下去为难你了是吗，我的小命怎么就这么难保？！”

　　雨滴砸落在地面，盖过了池清关的嘶吼，世界陡然黑暗，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