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洗白否》沈听渡

3、案师不算好当 又要去死了

　　一根毒针划破风声，朝着池清关眼睛刺来，速度快到不易察觉，她只觉眼前白花花的一瞬，脚边就掉下一支箭。

　　刚刚发生了什么？池清关大脑转不动了，自从穿过来，她时时刻刻要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一关一关的闯过去，每次大难临头又化险为夷。

　　可人的心理调节能力是有限的，她有点儿受不了刺激，只想发一会呆，在这个鬼地方，动不动就要和生命存亡扯上关系。

　　池清关想家了，想早晨五六点钟的鸟鸣，想老家村落的炊烟，想逛一逛公园，看看花草。

　　这一切，这平常的一切，现在却全都成了奢望。

　　池清关想哭了，她多想再咬一口早餐店的肉包子，她自从穿过来还没吃上饭，命好苦。

　　忽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赶紧走，这里不安全，要不是我射箭保你一命，你恐怕都到轮回处了。”

　　结果池清关眼泪汪汪的转头，反倒把堂堂摄政王整的不知所措。

　　真情流露，池清关这次是真的嚎啕大哭，她必须好好宣泄一下委屈。

　　卫夺燕误以为她吓到了，便出声安慰：“没事，你这不好好的吗？咱们赶紧走。”

　　池清关抬起手臂捂着眼睛，边哭边任由卫夺燕拉着走，像变成了打架打输，哭着找家长的小孩子一样。

　　卫夺燕无奈询问了好一会，才听见她含含糊糊说的是饿了，想吃饭。

　　池家原来境地已经这么惨淡了吗，饭都吃不起了。

　　卫夺燕哭笑不得，领着池清关去了一家面馆：“行了，别哭了，已经给你点了大碗的了。”

　　池清关这才擦擦眼泪，闷头吃面，化悲愤为食欲，肚子被填饱，胃里暖和了，人的心情自然跟着好了，她恢复冷静。

　　池清关吃完面，向卫夺燕道谢，卫夺燕摆摆手：“好好当你的案师，那个职位可不好当，但我看好你，好好干。”

　　“殿外，是你救了我？你怎么看到那根针的？”

　　“我看到楼顶上的人了，先一步射出箭，刚好计算到了而已。”

　　“系统他好凡尔赛。”池清关在心里默默吐槽，“话说他谁啊？”

　　「亲，他叫卫夺燕，原著里的当朝摄政王，权力目前最高。」

　　“人设呢？”池清关整理了一下头发，问道。

　　「亲，现在我是二级统，级别未达标，无法勘察哦。」

　　管他好人坏人，能救她的全是恩人，池清关默默在心里给卫夺燕加分。

　　“王爷，我想问问你能否告知一下案师的大体流程？明天我就要去工作了。”

　　卫夺燕想了想，道：“案师职业近日不太平，死了七任了，你是第八任。”

　　池清关正喝着汤呢，闻言呛出来：“咳咳……死了七任了？！这职业咋这么危险。”

　　她猜想，估计是陷害居多，可一个管理案件的助理，为什么会平白遭受这么多针对，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莫非，他们都知道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池清关盘算着，深深叹了口气，绕来绕去，又要性命攸关。

　　炮灰想活下去怎么这么难呢，怪不得叫炮灰，开局感觉谁都想害她。

　　卫夺燕笑了一声：“倒也不必垂头丧气，你还是有实力的，殿堂上你不是说自己会占星吗，不要只当案师。”

　　“我向你透露一个秘密吧，皇兄近日来总在为星象混乱发愁，你当案师的空档占卜占卜星象，成功了的话，他绝对赏你正式职位。”

　　池清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打算当案师的时候逮住创新机会，好好升级一下系统，然后占卜星象表现一番。

　　翌日，池清关起了个大早，她打着哈欠去报道。

　　刚到门口就被一个侍卫给拦住，要求她出示任职信息，池清关于是亮出圣旨，侍卫一惊，连忙放行。

　　还真是走哪都需要权利，哪怕是办案子的地方也是势利，要门槛。

　　池清关换上服装，去找导师报道，导师是位慈祥的老头，白胡子，穿着正经到古板，已经当了三十多年师爷。

　　他一见到池清关，便摆摆手让她站一边等着，池清关感到尴尬，却仍旧恭敬的站在一旁。

　　师爷老花眼，写案件稿子已经写了好一会，仍看不见字形，头深深的低下去，指尖一点一点试探着墨迹，靠黏腻触感辨别，但这样一来，稿件也全部被污上黑点。

　　“师傅，我来吧。”池清关自告奋勇，结果被批评一顿。

　　“去去去，”师父嗓子沙哑，“丫头，这可不是你来玩的地方，还想写稿子，练练字再说吧。”

　　池清关伸出的手僵在空中，讪讪放下，她笑了笑：“师傅，您看那稿件，字都已经辨别不了了，您即使写下来又有谁能看懂呢？”

　　可她师傅脾气怪的很，又倔又凶，一听这话就拄着拐杖砸向地面，诉责道：“你懂什么？你个小黄毛丫头，审案子的经验都没有，就敢在这儿跟我犟，不懂规矩。”

　　老师傅年纪大，怒音却中气十足，吼地池清关一愣一愣的。

　　得了，最大阻碍是她师傅，脾气也太古怪了，她得到认可的路很漫长啊。

　　“香香，你有办法告诉我大体流程吗，我总得先学一学。”

　　「可以，新人福利，重要剧情推进受阻时，积分增减机制解释权归属系统部，」系统调出资料，「职业内容很简单，传达师爷话语，整理为可诉讼的稿件。」

　　原来是间接性接触案件啊，池清关总算搞明白了，感觉跟律师差不多。

　　摸透这套规则后，池清关最大的困难就剩下如何把这项工作和创新融合，在职业上下手吗？可那样容易撞设定，万一原主也是那样干呢。

　　灵光一闪，池清关想到一招绝妙的表现方法，为什么她不能半夜偷偷翻开案件册替师傅整理一遍，多好的加分项。

　　说干就干，当晚池清关便潜入档案室，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摊开在桌面上，为那册子镀上一层银边。

　　她翻开第一页，手指一顿，只见泛黄的纸页上是密密麻麻的墨迹，有的字还写串了行，墨迹带着指纹，透出苍老的痕迹。

　　杂乱，但古朴，仿佛文字承载的是一位庄重又典雅的老者，细细讲述着每一桩案件。

　　震撼感席卷而来，并涌向四肢百骸，池清关忽然发自内心想为师傅修理稿子，她点上油灯，借着微弱的光亮提起笔。

　　字迹秀气，虽少了那份苍劲感，却多了份独属于少女的赤诚热烈。

　　字形很难辨别，池清关就眯着眼写了一晚上，顺便了解了每个案件的经过。

　　抛开师傅的古怪，池清关真心想帮这位老者干点事情，师傅手下的每件案子都得到妥善处理，大理寺正缺这种公平公正，清正廉洁的官员。

　　池清关润色到第四百三十二桩，忽然停笔，那是截止到目前，今年的最后一桩案子。

　　案子的标题是：池氏盐铁贪污罪，及漏税详情。

　　捏着纸张的手用力到泛白，池清关勉强平复气息看下去，发现师爷并未下定论，反而句句恳请申辩，重新上报中央审理。

　　油灯油料燃尽，快灭了，池清关只做了最后一件事情。

　　她找来一张废纸，写上“此为冤罪，经推翻重审，池氏无罪”，折叠起来，夹在第四百三十二页。

　　总有一天，她池清关会亲自推翻这件案子，还池家清白。

　　清晨第一声鸟鸣响起，老师爷扶着拐杖缓缓挪上楼，他揉揉浑浊的眼睛，往常一样翻开桌面上的册子。

　　这次却发现一本崭新的搁在桌旁，他怀着好奇打开，嘴角抖了几下。

　　工整，秀气，干净，他想到了所有赞美字迹的形容词，册子上用词成熟，对所有案件的翻译都一针见血，甚至比他表达的还要精准。

　　师爷端详许久后释怀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他轻轻将那本册子放入柜子第三格间，和其他七本案件笔记放在一块儿。

　　池清关的本子和他七个已经死了的徒弟的本子放在一块，他已经承认池清关是第八任徒弟。

　　他用布满时光痕迹的手，轻轻抚摸这八本案稿，长叹一声。

　　闺女不缺本事，他亲自将她培育成才，至于能不能活下来，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叮，恭喜宿主，系统已升为四级，获得精准占星和未卜先知能力，请继续努力哦~~」

　　池清关吃着早饭呢，听见意外之喜很惊讶：“他承认我是他徒弟了？这次积分居然升了那么多。”

　　「是的，本次求认可方式创新属于极少数，亲作为新人，两天达到这个成绩非常稀有，系统部特意发放奖励剧情提示，今夜适宜占星。」

　　“行，”池清关咬了口包子，“那占卜星象具体是怎么占，我又不会。”

　　「系统方会给指令，免费解读的，亲不用担心。」

　　“那我放心了。”池清关用完早餐便去干活，试探的改了称呼为师傅，发现没再被训之后就叫下去了。

　　老师傅对待新人极其严格，经常皱着眉头，恨铁不成钢，幸亏池清关悟性高，三两下就可以改好漏洞，避免再犯。

　　“丫头，你用词漂亮，但不要忽略案件本身的性质，我们要做的是精简后再精简，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

　　说完，老师傅抽出一本案稿：“你拿着这个回去好好研究，这是你师姐留下的，她的写法和你的很像。”

　　“谢谢师傅。”池清关礼貌道谢。

　　“丫头，记得不要去观星天台，那里太危险。”

　　池清关一怔：“师傅，此话怎讲？”她怎能不去，今日占星地点就选在天台。

　　“你知道为什么最初不让你当案师吗？因为我亲手带大的七个徒弟接连死亡，都在观星天台。”

　　这段话一直盘旋在池清关脑海，直到夜幕降临，繁星密布天空。

　　“系统，炮灰生存确实是不容易呀，又得去死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