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洗白否》沈听渡

5、预谋 和摄政王合

　　池清关像是被人丢进大火，嗓子被浓烟堵住，浑身发热发疼，偏偏某一时刻又冻得她直哆嗦。

　　指尖麻木，她很想动一下，关节却生疼。额头上敷着的凉意，总会每隔一阵就淡去片刻，她眼眶发酸，努力挣扎后终于睁开。

　　凉毛巾在逐渐变热，池清关头痛得厉害，她起身，毛巾滑落在被子边，环顾四周才意识到现在是在师傅家。

　　“丫头，醒了？”老师爷拄着拐棍，“跟你说了不要去天台，你看你，不听劝。”

　　池清关喉咙沙哑：“师傅，我记得有谁救了我，昏倒在雨中时，我应该被人扛起来了。”

　　“这倒不假，你的确是被人扛回来的，我看那人腰间挂的令牌，是摄政王府的规制，丫头，你没沾上什么麻烦吧？”师爷将烧开的一壶水倒入碗中冷却，随后出门采草药。

　　摄政王府的人？！

　　池清关目瞪口呆，卫夺燕不是拒绝了她的合作请求吗，难不成还安排了眼线暗中保护？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拉拢？他不是说没那个资格吗。

　　池清关暂时理解为自己还有点儿用处，所以卫夺燕才暗中保护，如此说服自己后，她开始复盘昨天的预言内容。

　　“香香，前几任案师的死因是找到了，可是他们因什么而死呢，查案子又为何要牵扯到观星台，谜团还是没有解开。”池清关试探开口。

　　不成想，香香这回倒是回话了，「亲，本次咨询涉及到原著剧情剧透，等级未达标，暂不可告知，请等系统四级后再来call我哦。」

　　呦，可算把这位给诈出来了，池清关冷笑道：“怎么，现在又恢复联系了？那我雨中玩命逃跑的时候，你干嘛去了，一点联系不上。”

　　「亲，抱歉，」香香挺尴尬的干笑两声，「由于亲当时生命值过低，系统部会自动将宿主与系统断联。」

　　这规则简直要坑死她，池清关气地磨牙：“金手指全部要用积分兑换就算了，作用也寥寥无几，掰着手指头数，有用的总共就一个占星预言，还不是满级，其他的等级全不达标。”

　　“系统不升级，我处处受阻，受阻又完不成任务，完成不了任务就得不到积分，得不到积分系统就又升不了级，”池清关胸口起伏，头顶火冒三丈，“前期就是个死循环，结果你告诉我，当我生命值过低时，系统还会自动断连，你闹呢？！”

　　香香被一出河东狮吼整的电子音发虚，「亲……亲亲，你别生气嘛，我也是有苦衷的，咱们……咱们当务之急是先整理预言内容，守好国家呀。」

　　这话提醒了池清关，没错，情况紧急，她必须快速想到对策，以便保家卫国。

　　她压下脾气：“行，咱们捋一捋，”池清关翻开笔记本，提笔记事，“首先，按照顺序来推理，最近将发生的事情是边关初次失守，防御体系出现崩塌。”

　　“然后紧接着就是天灾，内地收成不好，经济体系又出现坍塌。”

　　池清关到这儿便停下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两点就足够致命，更何况后期发生了一系列更严重的事情。

　　她轻叹一声，先解决好这两件事再说吧。

　　“香香，我打算上奏，”池清关在柜子最底端的隔层翻出奏折，“师傅手里还有空余的奏事名额，先借来一用。”

　　将具体要报告的灾情以及边关情报，按照条条框框写上之后，池清关通读一遍，觉得意思顺畅，便交到差使手中，由他上报给朝廷。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一天又一天，半个月后，事态更严重了，池清关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奏折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她再次感叹起权利与地位的重要性，显现不出自己的价值，连被看入眼的资格都没有。

　　就挺心酸的，没有任何人相信池清关的预言，眼看着边关危机一日日加重，池清关能做的却只有坐立不安，干着急。

　　“香香，咱就不能想想办法吗？你可是我的金手指啊，现在怎么又成死局了，”池清关来回踱步，“我真是要疯了，人家穿书一路开挂，走上爽文人生巅峰，那叫一个顺风顺水。怎么到我这画风突变，啥都得我自己搞，剧情还特现实。”

　　「亲，珍惜现在的生活吧，最起码主线任务只让你存活之余还家族清白，隐藏主线你还没解锁呢。」

　　“我活着都成问题了，还有隐藏主线？！”池清关一个头两个大，“不是，有你们这么对待宿主的吗！”

　　香香瞧着自家暴躁的宿主，默默把“其实隐藏主线的支线还有很多种”这句话给咽了回去，毕竟人被逼太紧了容易罢工。

　　闹归闹，池清关必须硬着头皮想办法，她冥思苦想，愁的头发都快掉光了。

　　香香终于大发慈悲，指了条明路，「亲，其实你完全可以进谏，就像你最开始的方法那样，直接告到金銮殿。」

　　实在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池清关又犯难了：“上回我能进朝，是因为有大臣带着我去，这次我可没有任何跳板备选，那我指望什么。”

　　「卫夺燕可以啊，他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得了吧，人家前不久还嫌弃我来着。”池清关摆摆手，我另想办法吧。

　　「亲，不瞒你说，其实卫夺燕那边也受影响了，他现在正缺队友呢，我敢打包票，他绝对需要你。」

　　“你剧透了？”

　　「嘿嘿，坑的你次数太多了，偶尔也得给点甜头嘛。」

　　池清关无语了：“那你不早说，害得我判断错误那么久，我以为卫夺燕不会被波及来着。”

　　怀着希望，池清关敲开了摄政王府的大门。

　　门口的小厮一听是池家大小姐，便给了她令牌，二话不说开门放行。

　　院内装修奢华，池清关走了好一阵才穿过花园，这里重兵把守，她一路全靠令牌才顺利通过。

　　“香香，看来这摄政王也不好当，”池清关嘟囔道，“我这一路上亮了好几次令牌了，隔上几步就有侍卫。”

　　到了待客处，池清关先闻其声，卫夺燕正和人交谈，而那人是皇帝。

　　池清关做出个大逆不道的举动，她既不上前行礼，也不恭敬退下，就躲在墙角偷听。

　　“皇兄，近日频繁召见，可是因何事有求于臣？”卫夺燕倒上一杯茶，自己喝下。

　　皇帝则客套着：“臣弟，不瞒你说，朕这几日就为一件事头疼，宫中最后的占星师两日前走了，这职位急缺人，想来问问臣弟这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皇兄这是找我要推荐名额？”卫夺燕笑了笑，“望皇兄恕罪，臣并未想好。”

　　“不急，朕能等，”皇帝站起身，“臣弟多费费心，凡是你推荐的人，朕定会着重考虑。”

　　脚步声由近及远，池清关算准皇帝走了，才探头探脑从墙角向外看。一转身，冷不丁的被卫夺燕吓了一跳。

　　池清关纳了闷儿了，你说这人走路怎么老没声，跟猫似的，猫好歹还会喵喵叫呢。

　　眼见被抓包，池清关干笑道：“早，早啊，吃了吗？”

　　卫夺燕也笑眯眯地：“池小姐，想必听了很久吧，对我不用那么客气，有话直说。”

　　池清关手指在衣角边搓了几下，手心直冒汗：“噢，那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还要不要和我合作，我觉得我够格了。”

　　“我预言到了未来多方面的情况变化，都挺严重的，就想着来找你商量商量，方才确实偷听了谈话，所以能把那个名额给我吗？”

　　她心里七上八下，颇有一种小学生被老师检查作业的窘迫感，她想，万一对方还是不满意，还是看不上呢？那路可真就给堵死了。

　　万幸老天爷没在捉弄她，卫夺燕答应了，虽然说的是可以先试试，但池清关仍旧脑子里炸开烟花，整个人无声地欢呼雀跃。

　　“可以合作，条件是三日之内，你必须得到正统职位，也就是说，你得先说服皇兄，然后我顺势推舟引荐你，你需要让我先看到你的实力。”卫夺燕给出了足够合理的条件。

　　“没问题，”池清关觉得这个条件不过分，甚至很宽容，“明日，我打算进谏，还请摄政王把通行金牌借我一用。”

　　卫夺燕取来递给她，看来明天宫内将上演一出好戏，没准直接搅翻棋局。

　　而在这之中，难免有人的遮羞布会被扯下来，卫夺燕想象着，隐隐期待池清关明天的表现。

　　有勇有谋的人，他向来看重，如果池清关真不缺那个本事，那他绝对是要拉拢的，识人才方面，卫夺燕绝对比他皇兄强。

　　池清关双手接过金牌，连连道谢。她预感两人会长期合作，从一开始，他们就互相在对方身上寻求为各自利益带来好处的特质，而这份互相利用已经生根发芽，马上要连带着抽出许多肮脏面。

　　她池清关立誓把朝局搅的天翻地覆，让诬陷池家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竹子生长的季节到了，地里的笋大多开始抽条，池小姐，你是那个笋，还是那个挖笋人呢？”

　　池清关愣了愣，随即笑了：“我既可以是笋，也可以是挖笋人。”

　　“如果是笋，那我将捅破天空，如果是挖笋人，那我便把笋拔的一个不剩，不会让他们挨过一场春雨。”

　　“所以，祝我们合作愉快。”

　　也祝我们明天搭的戏台轰动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