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叫他冲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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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贺应星生病了，感知力变得迟钝了些。醒过来很久很久，天都大亮了还没回过神来。直到左力来了，一路边走进院一路喊流珠。
但是家里静悄悄的 ，没有人回应。贺应星听着也慌了，爬起身在屋里扯着嗓子喊道：
“左兄，左兄怎么了，流珠不在吗？”
左力寻了圈没找到，推门进来问：“贺先生您醒，没事了吧。流珠呢，怎么不见人在家里。”
那姑娘挺懂事的，不像是贺应星还病着就不管理她，光顾着自己跑出去玩的人。
贺应星也不明白，“她不在家？是不是和你妹妹出去玩了？”
“不会，梦梦在家呢，难道是同别的小姑娘出去玩了？”
“左兄，麻烦您帮我出去找一下，我马上起身。”
“好，先生别担心，我马上出去找。”
左力门也没进去，转身便走了。
贺应星赶紧起身子爬进轮椅里，推着轮椅到柜子前去衣服换下一晚上的汗衫。没到柜门一打开，塞在里面的字画跟流水一样突然滑落出来掉了一地。
看见那些熟悉的东西，令人赤红耳面的东西。他才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明明之隔了一天一夜却恍如隔世。
他想起来前夜用井水冲凉后，回房间他作画没多久就失去意识了。这些东西原是放在书桌上的，还有那半幅未完成的鸳鸯戏水图上面泼了墨。
这些东西是...贺应星顿时不敢作想了，到底是左力收的还是流珠收的？
他太害怕了...
很快，他又在书桌上发现了流珠的信。拆开一看，上面写着：多日来感谢叔父照拂，爹娘派人来接我回家了，叔父抱疾好生休养，不必相送，我回家了。
那一瞬间他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那个女人自己走了，不会再麻烦他了。那个包袱自己丢掉了，他不必在拼死拼活为她做自己不愿意的事了。
他想...那就这样吧，不必再多管闲事了。
他几乎就要这样听从命运的安排了，从容的换好衣服，还没出房门左力就回来了。
“先生，贺先生，村子里没找到流珠。她又聋又哑的，会不会迷路在哪里了？”
贺应星听见声音倏的回首，看着左力发愣。
要...要告诉他流珠回家去了吗？她的父母来接她了，这是一个极好的理由，不会有漏洞有人怀疑。
贺应星以为他会说出那样的话了，可沙哑的嗓子里憋出来的声音却带了担忧和着急，隐隐藏着哭腔。
“她...想家，自己回家去了。”
左力大惊，“什么？她自己回家去了，她又聋又哑的怎么敢自己回家去，有人骗她怎么办！”
贺应星：“左兄麻烦你赶紧帮我去找找，她一个小姑娘又聋又哑，身上没有银子走不远的。”
左力出去找的时候，流珠已经进城了。
她的小挎包里有一张好几年前票号，那个时候母亲说给她的零花钱。一直以来住在五台山上也用不到，票号折成了三角形的模样，放在包里都被磨起毛了。没到如今倒派上了用场，找到银号流珠就站到柜台上递上票号，再递上自己的小纸牌说要取多少钱。
很快就取到银子了，她揣着银子去找车。可马市上人很多，她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都不敢主动去搭讪问话。
她不想叫人知道自己又聋又哑，肯定会被人欺负。所以走很久她就出来了，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她想那就去衙门吧，让衙门的人帮忙送她回家。
但是衙门里也是贺应星的人，她跑去转头衙门的县太爷苏进就派人把贺应星唤了，说他家的侄女丢了。
流珠看见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想躲，但没躲开，还是被他抓住了手牵着回家了。
她想还是直接和他说吧，又回到了贺应星的茅草屋，她趴在桌子上了写了一大堆的话。还没交给贺应星看的时候，他就先递了一张纸给她写着：
那天晚上是你救了我是不是？那些东西如你所见是我画的，我是个残废要生活治病，画那些东西没偷没抢靠自己的能力挣钱，我并不觉得丢人还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如果你因此怕我的话，那以后我们分开过。你东边院子，我西边院子，互不侵犯。你且在忍耐一年半载，你父母就回来接你了。他们把你交给我，我必须对你负责照看你，所以我不会送你回家的。
流珠看完抓紧了纸，她害怕是因为那些画，也是因为眼前的人。可是她走不掉，回湖州的路很远，来的时候她就走了好几天。
去外面雇不认识的人，她更加害怕，自己又聋又哑的被人骗了怎么办。
她深深叹了口气，把纸递回给贺应星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想他真的能做的到吗？
这件事后两个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贺应星白日早早出门去，晚上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流珠已经回房睡觉了，关紧了门窗。
好在慢慢的已经天凉了，关门睡觉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她怕他却还是在锅里给他留了饭，贺应星心底轻轻出动了一下。
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在厨房灶上给她放了孩子送的山野果。果子放了三天烂掉了，后来就不在了。
贺应星安慰自己她只是年纪小而已，所以接受不了这件事。他还是从外面带回来各样的野果，板栗、拐枣、五味子、炸嘴的八月瓜。
流珠不吃，房间从那天开始也封的严严实实了，在屋子里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也不出去玩。
后来一天晚上贺应星回家，林智的人来寻仇了。他们绑走了流珠塞进马车里，他坐着轮椅拿着棍子拼命的追，撕心裂肺的喊。
“来人，来人啊！救命啊，有强盗绑架人了！”
“左力......左力，你在哪里，有人绑架流珠了！”
可是他们住得有些偏，要走小一段路才能到村子里。一个人的声音又太小了，他只能徒劳喊，拼命的追。轮椅机括开到了最大，载着他在路上横冲直撞。
只是还是追不上他们，那些人扛着流珠就跑了塞进车里。他的棍子只打到了马车的车轱辘上，为首的人还笑他。
“先生莫急，我家大公子说了，就是接先生小侄女去府上玩玩，两天就给先生送回来。喏，这是小侄女的赏银，先生收好！”
“混蛋，你们放开她！有什么事冲我来，是我惹的你们大公子，叫他冲我来，别动她！”
贺应星是个残废，只能无能怒吼叫骂。那恶仆还扔下一包银子砸到他身上，扬长而去了。
茅屋前除了贺应星的怒吼就是那些人的嬉笑声，马车里像是关了只兔子一样，不停的在里面挣扎，撞破了脑袋想要逃出来。发不出一点呼救声，连哭声都没有。
贺应星后悔万分，怎么能忘记了林智会来寻仇的事，怎么能把流珠一个人放在家里！
“流珠！流珠！”
他追不上，还是不认命的追。弄翻轮椅，摔在地下四脚朝天。他们调转马车朝他踩过去，没对着脑袋反而是轧着他的手指碾过去。
“啊！啊！”
贺应星彻底不能追了，只能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而远去的马车消失了，在转角出村后他听见一声惊天巨响，还有惊恐的惨叫。
“啊！啊！啊！啊！”
惨叫声很快就消失了，安静的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贺应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笼罩着一股巨大的恐惧。
正当他万念俱灰，绝望到失声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的时。泪眼朦胧的眼睛却看见村口慢慢出现了一抹鹅黄色的身影，缓缓靠近像是蝴蝶一样，飞了很久很久才到他身边。
他嗅到了那股熟悉的脂粉香味，埋在地下失声恸哭，“流珠...流珠，对不起，叔父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流珠听不见，只站在他面前失神看了一会儿。弯腰捡起地下的银子，拉起贺应星背在背上将他驮了回屋。给他洗伤口包扎手指，像没事人一样，只是手指冷的吓人，发着抖却把纱布都包好了。
贺应星担心的喊她，“...流珠，你怎么了...你你怎么逃出来的？”
他不敢相信，她没有逃出来的话会发生什么事，他要如何面对她的父母，他的良心怎么能安生。
但是流珠抬头，愣愣的伸手捋了捋他灰扑扑的头发，将乱发别到耳后。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柔，喘息声却重得像是她要将心呕出来了一样。
贺应星知道不管她怎么逃出来得，她一定都怕极了。一个连看春宫图都会被吓到的小姑娘，他心疼不已，抬手用胳膊揽住她的肩膀拥入怀里。
“害怕就哭出来好吗？别憋着，没关系，叔父去给你抵命。”
他猜测那几个人应该连人带车都摔下悬崖去了，村口那里是一个很急的转弯，脚下有悬崖，马受惊的话很容易翻车冲下去。
那声巨响是流珠弄出来的，她没有说怎么弄的。只是后怕，靠着贺应星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抱着他很久很久才平复下来，闭上眼睛睡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