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文盲郑白绯》太空轨道

3、第 3 章 我不会把你

　　最终郑白绯没有从郑九那里问到答案。

　　算了，习惯了。

　　她惆怅地抱住她的小金狗莱卡亲了一口：“晚安，我睡觉了。”

　　她发誓，她之前的精神状态很正常的，还没有到达如此美丽的程度。实在是因为穿越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这个世界又危险万分，才致使她开始放飞自我。

　　仁义礼智信，现在的她一样都不占。她对自己的要求只有一个：吃饱睡好。

　　*
　　睡到半夜，郑白绯睁开眼睛。

　　她侧过脑袋，躲开一击，趁着翻滚的时机起了身。

　　一个偷袭者。

　　她怀里抱着金狗塑像，右腿横扫，猛的一下踢中对方膝外侧。这一下很重，对方闷哼出声。

　　对方的重心塌陷的瞬间，她把金狗放在身后，迅速起身，贴近，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往外一翻。

　　她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虽然是她自己动的手，但听到手腕关节翻转清脆的声音时还是吓了一跳，确认她的手腕好好的、断的是对方的手腕时才放心下来。

　　她顺势上步，右臂从对方腋下穿入，前臂横压喉咙，以裸绞的姿势压制住对方。

　　她把对方狠狠摔在地上。
　　捡起来，继续摔。
　　几下以后，对方已经被摔得连惨叫都没了声儿。

　　一番打斗后，她打开窗户，把那个夜闯她家的偷袭者扔出去，关上窗户。

　　砰。

　　她听到了人体落地的声音。

　　郑白绯抱住金狗塑像，继续睡她的美觉。
　　说实话，她最喜欢夜间来偷袭她的人了。因为那样的话，她就可以说“吾好梦中杀人”。

　　*
　　次日清早，郑白绯下楼去上班的时候，楼下围了一群人，交头接耳的。

　　“是唐文师呢。”
　　“唐文师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人打成这样了。”
　　“你眼睛怎么长的？显然是从楼上摔下来摔成这样的。”
　　……

　　犯人必然回到案发现场，但郑白绯不是那样的犯人，她目不别视地走过去了。

　　但郑白绯的耳朵是竖起来的。

　　她从街坊邻居的闲谈里得知，这个今天早上被发现在楼下昏死过去的人是澹沙湾的一名文师，姓唐。
　　昨天晚上被她扔下楼的袭击者竟然是一个文师，而且是中阶文师。

　　她有点不理解了。

　　中阶文师在澹沙湾这种小地方很少见，因此吃香得很，上门帮忙结一次文字契就能赚上一大笔钱。

　　这种等级的文师怎么会眼馋她手里那一小块金子？
　　更匪夷所思的是，中阶文师的能力很强，怎么能被她三拳两脚撂倒？

　　“叫了救护车没有？”郑白绯假惺惺地围过去，问。

　　一个好心的邻居对她解释：“叫了，但是没用。唐文师好像是被什么文字契固定在这个地方了，一时半会儿谁都没法移动他。”

　　“噢！被文字契固定在这里了。”郑白绯点头表示理解。

　　另一个好心的邻居解释：“因为救护车赶时间，所以先走了。”

　　“噢！……等等，救护车先走了？”郑白绯点头，然后她不理解了。

　　第三位好心的邻居冷漠地评价：“我们这地方厉害的文师不多，能困住唐文师的，很有可能是唐文师自己的字契反噬——既然是自己的文字契，那么生死由天、自作自受喽。”

　　“噢……”郑白绯继续点头。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文字契就是规则，法律就是文字契约。契约为大，生命为小。

　　不过也好在规则如此，不然她这个法外狂徒早就进局子了。

　　*
　　直到郑白绯下班回来，那个被固定在她家楼下地面上的唐文师才总算被挪移走了，大约是文字契到时间了。

　　这里已经不像早上那样围着一群街坊邻居了，露出地面来，水泥地上还有着些许血迹。

　　郑白绯在旁边思考了片刻，抬起头，上方正是她家窗户。

　　她住在三楼，这是比较残忍的高度，从那里掉落，很大概率摔不死但是落个终身残疾。
　　唐文师的结局会怎么样？他会找到高阶文师治好身体回来找她报仇吗？还是他会就此罢手？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和以往不同，惹上中阶文师恐怕不是揍翻几个小混混能相比的。

　　郑白绯叹了口气：“唉。”

　　能怎么样，万一被更强大的文师盯上了，也就只能死了。

　　就当她在空间站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她正在伤春悲秋时，有人站在了她身后。

　　“郑白绯，你跟我来一下。”

　　*
　　冯婵是郑白绯所住的公寓楼的拥有者，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冯婵文化不高，但胜在做生意有一套，做事又大气有胆识，在多处购买了房产，可以说是“房产小亨”。

　　郑白绯被冯婵叫走了。

　　冯婵开门见山：“唐文师是从你家窗户里扔出来的吧？”

　　郑白绯大惊失色。

　　冯婵摆了摆手：“不用解释，我知道是你，这种事调一下监控就知道了。”

　　不愧是做事大气的冯婵，居然能有先见之明地装上监控以及时刻开启。要知道在澹沙湾这种地方，尤其是这种低档公寓中，监控数量很少，就算有也是一个摆设，为了省电都是关闭的。

　　但郑白绯现在是逃不过去了，她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的确，人是她从窗户里扔出来的。

　　但是请问她现在要说“吾好梦中杀人”这句台词吗？

　　正在她两难之间，冯婵宽慰她道：“这件事错不在你，你好好在家睡觉，纯属无妄之灾，只不过半夜从窗户扔出来一只蟑螂而已。”

　　郑白绯松了一口气：“谢谢你，真的。”

　　冯婵：“但是——”

　　郑白绯浑身的神经又拎起来了。

　　冯婵凑近郑白绯，死亡凝视着她：“你知不知道，你会以一己之力拉低我的房价？”

　　郑白绯无力地向冯婵解释，她不会天天从窗户里扔人的。
　　冯婵说她不相信郑白绯，因为昨天傍晚还从郑白绯家门口用担架抬出去了两个小混混。
　　郑白绯说那不是她干的，是那两个小混混的大哥一脚踹飞的。
　　冯婵说她不相信郑白绯，既然是从郑白绯家门口抬出去的，那就是郑白绯干的。

　　郑白绯能说什么呢？

　　冯婵：“这一个月来，先前闯入你家的袭击者共有六个，通通用担架抬出去了。”

　　郑白绯无言以对。

　　冯婵：“算上昨天那两个小混混，和今天的唐文师，被抬出去的共有九个。”

　　郑白绯理屈词穷。

　　冯婵：“你要我怎么向其他人说明我的楼盘位置很好、治安很好？”

　　郑白绯掩面叹息。

　　冯婵也掩面叹息。

　　冯婵忍不住问郑白绯：“你身上是涂了什么蜂蜜吗？专门招惹马蜂？”

　　郑白绯的手不自觉摸向今天藏在裤兜里的金狗塑像。

　　小金狗莱卡倒是和蜂蜜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比如都是金黄色的，比如都招蜂引蝶。

　　郑白绯说：“大概是吧。”

　　好在冯婵还是明事理做大事的人，她知道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不在郑白绯。

　　她向郑白绯提了一个建议。

　　“这样吧，我会给你安装一扇特级门，特级窗户，保准是高阶文师的文字契封印的那种。”

　　郑白绯眼睛放光：“这么好？！”

　　冯婵对于郑白绯感激涕零的模样很是欣慰：“是啊，我也觉得我人太好了。这个门窗呢，你付我原价的百分之八十就好了。”

　　顷刻之间，郑白绯的感激涕零变成了涕零。

　　她还以为是免费提供给她的门窗，结果还要她自己付钱。

　　不过郑白绯知道冯婵精明归精明，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不会有错，她也没必要为了一点钱和冯婵结怨。
　　大不了她多搬点砖努力赚钱。

　　郑白绯接受了冯婵的提议：“可以，什么时候来装？可以尽快装吗？”

　　冯婵大手一挥：“这一点你相信我，我这个人效率很高，保准明天晚上之前让你用上特级门窗。”

　　揽了这么一桩生意后，冯婵的脸色都好了不少，笑意盈盈地送郑白绯出办公室。

　　走之前，冯婵叮嘱郑白绯：“对了，你看清我这张脸，付钱的时候可别看错人了。”

　　郑白绯心想冯婵还真是财迷：“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看错的。”

　　冯婵却还是不放心，她拉住郑白绯的手，往手里塞了一张照片。

　　郑白绯一看，是冯婵自己的照片。
　　郑白绯：“什么、什么意思？”

　　冯婵神情严肃：“你让我放心，但我可不放心你，你这个人又是文盲又是脸盲的，谁知道你哪天一昏头把钱付给什么刘婵王婵的了。”

　　等等，郑白绯确实是文盲。

　　但她什么时候又成脸盲了！

　　*
　　晚上，郑白绯的门又被敲开了。
　　郑九带着一个甜瓜，用塑料袋装着：“给你的。”

　　郑白绯知道郑九是为了感谢昨天她帮他赶退小混混，所以连续两天给她送水果。

　　但她今天却怎么看郑九怎么不顺眼。

　　“你过来。”郑白绯说。

　　郑九走进屋内。

　　“我有事跟你说，你把甜瓜放下，对就放在那里。”郑白绯关上门。

　　郑九放下塑料袋，看向她。

　　郑白绯向他招招手：“你再过来一点，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郑九露出了怀疑的表情，但还是老实地向她走去。

　　郑白绯也向他靠近了一点。
　　郑九下意识后退。

　　郑白绯再进一步，郑九又退了一步。

　　直到他的背脊猛的撞上墙——

　　郑白绯抬手“砰”的一声按在他的耳侧，把他钉在原地。

　　“是不是你在外面造谣说我脸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