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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骗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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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白绯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这个。
昨天她刚向郑九提出他的脸像她眼中的文字一样不断有着微妙的变化,今天她就听说自己是脸盲。
这个谣言不是郑九传的还能是谁传的?
“其实你脸上有一个‘变’之类的文字契吧?就是为了掩盖你的真实长相。”
她话说出口的瞬间,郑九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扣着他的肩膀,很清楚这种细微的变化。她立刻抓住了他的把柄:“你紧张了,证明我说得没错。你的名字又叫郑九,谁家父母给自己孩子这么敷衍地取名?”
在这个文字就是契约的世界,名字自然也至关重要,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孩子的一生。
郑白绯越推理越是清晰:“所以郑九是假名,你这张脸是假脸,用文字契做了掩饰。”
这也是为什么她记不住郑九的脸,因为她同样记不住文字。
郑白绯顿了顿:“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逃犯?”
郑九:“……”
郑九的身体有些放松下来了。
郑白绯注意着他的情况,也注意着她的语气,免得她看起来太聪明:“难道你还能是隐姓埋名的贵族不成?”
郑九:“我……”
郑白绯打断他:“谁管你到底什么呢!你先把那个脸上的文字契弄掉,让我看看你的脸。”
*
在郑白绯的严刑逼供下,郑九终于向她展现了他的真面目。
果然,郑九有一张好看的脸。
郑白绯是文盲,她形容不出来,大约是冷淡型的。那不重要。
她有些得意:“你看,文盲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我能发现你的文字契。”
郑九有些无奈:“你不问我是什么身份吗?”
郑白绯:“那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一个议题是:我必须要对你做点什么了。”
郑九被她按在墙上,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郑白绯摩拳擦掌。
郑九开始挣扎,他试图从她的手里逃脱。
郑白绯欺身上前,一只手捉过他的左手、然后是右手,让他动弹不得。
郑九别过脸去,免得和她近距离对视。
“你在外面造谣我是脸盲,这个仇我得报。”她冷笑道。
郑九疑似愣了一下。
郑白绯捉住郑九的双手,免得他趁机给她下什么文字契:“给我道歉!”
郑九:“……?”
郑白绯眼睁睁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嫌恶、视死如归变成了错愕、然后变成了郁闷。
*
郑九说,谣言不是他传的。
郑白绯说,那还能是谁,她和他提了那件事后谣言就传出来了。
郑九说,他也不知道是谁,但他敢立下契约不是他。
郑白绯说,别骗她了,她是文盲,她又不知道他的契约上写的什么字,反正犯人就是他。
她隐约觉得这个对话与刚才她和冯婵之间的那个对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只能感叹屠龙者终成恶龙,她也变成了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郑九最终也向恶势力屈服,向郑白绯道歉了:“我向你道歉。”
郑白绯大方地接受了:“没关系,只不过今天的甜瓜就不和你分享了。明天你送什么水果来?”
郑九看着她欲言又止:“你真的不好奇我的身份吗?”
郑白绯反推道:“你都直接问我了,说明这不重要,和我无关。和我无关的事我不想知道。”
郑九被她完美无缺的逻辑击败了。
郑白绯把郑九送来给她的甜瓜洗了,切开,是个漂亮的瓜,颜色青绿,冰激凌一样的质感,清甜的香味扑面而来。
此时她脑中的形容词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文采斐然。
郑九在餐桌边靠着,他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无奈:“你不想知道唐文师的事吗?”
郑白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从这个美妙的甜瓜里抽出思维来,她才把名字和印象对上号:
唐文师是昨天晚上被她扔出窗户的袭击者。
“唐文师怎么了吗?你难道知道事情真相吗?”她对于郑九向她抛出的钩子不屑一顾。
郑九看着郑白绯,他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我不知道真相,但现在你这个反应,是证明唐文师的事和你有关,是吗?”
郑白绯用勺子挖着甜瓜的动作停下来。
隔着一张餐桌,她看向郑九。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看郑九那张让人记不住的大众脸时,她还没有觉得他那么讨厌,现在看他这张堪称俊美的脸时,她突然就觉得他狗憎人嫌。
郑白绯:“你套我话。但告诉你也没关系,唐文师就是我扔的。”
她毫无忌惮。
冯婵都原谅她以一己之力拉低全小区的房价了,事情再糟糕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了。
郑九看着郑白绯若有所思。
*
夜晚。
郑九坐在桌子前,桌上摊着一张纸,纸的四角压着四枚小小的石头。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郑白绯是脸盲的谣言,知道是谁做的吗?
纸面静了两息。
随后,纸面上浮现出另一行字:【下属/季春之:抱歉,谣言是我传的。】
【下属/季春之:她怀疑您的样貌有问题,发现了您脸上的字契,我认为如果她私下查证恐怕会生变故,就把谣言传出去了。】
郑九抬手扶住额头,继续写:你不是纯粹给我捣乱吗?
【下属/季春之:可是事实证明郑白绯实力很强,能将唐文师困住,至少是中阶,能看穿您的文字契,说明至少是高阶文师。】
郑九:我认为唐文师是被自己的文字契困住的,并不是她下的手。
【下属/季春之:……可惜我并不这么认为,她很可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郑九拿走纸上的四枚小石头,切断了通讯。
纸上干干净净。
*
其实郑白绯怀疑过郑九是什么九皇子九号继承人零零九之类身份特殊尊贵的人。
但那和她有关吗?她还是宇宙战警呢。
揭露郑九脸上的文字契后,郑白绯感到身心舒畅:原来不识字还有一点好处,可以识破文字契的存在。
这么一想,她立刻接受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缺陷,抱着她的小金狗莱卡亲了又亲,睡觉。
这天晚上倒是风平浪静。
郑白绯睡了一个好觉,精神抖擞地去上班,临走前还对她家大门说:“希望在今天回来之前看到你已经被特级门换掉了,就这样,走啦!”
她走出门的时候,隔壁门也打开了,郑九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
今天郑九脸上已经再次回到了被文字契改变的状态,是一张让她记不住的大众脸。
“你为什么每天都很有精神?”郑九问。
郑白绯谦虚地叹气:“文师们识字太努力了,在书桌前坐久了当然会有颈椎病腱鞘炎眼压高头疼等等的毛病。我这个文盲比不得,没条件生这些病,当然只能有点精神了。”
郑九:“……”
郑白绯上前扯了扯他那张漂亮的脸,恐吓道:“不要每次都用这种表情看我,会让我觉得你在暗示我是笨蛋的。”
自从在澹沙湾混出名头后,郑白绯都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一点莫名其妙的匪气,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都怪她平时打交道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人物。
她放下手,郑九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她捏红的脸颊,没有说话。
“走啦,你上学加油!”郑白绯想到郑九无论如何也算是个大学生,宽容大度地用前辈的姿态向他道别。
*
冯婵果然没有骗她,傍晚郑白绯回到家的时候,工人正在换她家的门窗。
郑白绯一边心疼自己的钱包,一边打量着传说中的特级门窗。
据说这些门窗都是由刻字匠制作的,刻字匠是这个世界的技术工人,他们有可能是初阶文师,也可能是中阶文师或者高阶文师,但他们主要的技能都是在无生命物上刻字契,做成工具。
根据级别的不同,他们经手的器具能卖出不同的价格。初阶刻字匠做的门只能防备一下文盲小偷,而高阶刻字匠做的门却牢不可破,能将千军万马拦在门外——听说。
郑白绯前后左右打量着那扇看起来没什么两样的门,有些失望。
她根本就没发现它看起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正巧这时冯婵也过来了,她看着忙进忙出的工人:“怎么样?我说很快,就是很快。”
郑白绯知道冯婵是来找她要钱的,她得想办法把价格砍一点下去。
她装作挑剔的模样:“真的是特级门吗?我怎么没看见字?”
冯婵:“只有盗版山寨才会把‘特级’这种字样明晃晃地写在外面。”
郑白绯摇头:“不是刻字匠做的门吗?怎么上面没有刻‘闭’、‘牢固’之类的字?”
冯婵:“上面要是写出来刻了什么字契,那其他人不是很好破解它了吗?”
说的有道理。
但她现在是砍价模式,她必须把门说得烂一点才行。
郑白绯继续胡搅蛮缠:“但我听别人说是有刻字的……不是说粮仓上刻‘丰’,门上刻‘闭’,刀刃上刻‘利’吗?”
冯婵:“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没见过,光是听说过而已。那只是为了让你好理解而已,不是真的把字刻在外面。唉呀你这人,过去过的啥苦日子呀。”
郑白绯:“……”
莫名其妙扎心了。
一计不成,她又生一计。
工人装好门后,郑白绯假装没注意到冯婵拼命暗示她给钱的眼神,老道娴熟地上前,摸上门把手:“我试试这门怎么样。”
冯婵在郑白绯身后道:“试吧,保管牢靠。在工人把专属钥匙给你前,你怎么也进不去的——”
库。
哐当!
郑白绯错愕了。
的确,她确实是想证明这扇听说是高阶刻字匠制作加固的门没有那么好,以便她能砍价,少付点钱。
但她发誓她真的只是稍微力气大了一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郑白绯举着那个被她拧下来的门把手,无辜地转过身看向冯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