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时 ...
-
时间一晃而过,陆鹤屿二人在老家住了下来,程禾壬本来以为以郑榛对郑万淼的关心程度,事情一解决就会赶回来把他们俩接走。
结果两星期过去了,陆鹤屿在老家过的是如鱼得水,连郑万淼都适应了,不再像头两天刚回来时日日早起,一脸哈欠的坐在客厅无所事事非要树立自己健康生活的人设。
可郑榛却一条消息都没再传过来,期间程禾壬给她发的消息也只在最开始几天有过回复,并且十分潦草,让程禾壬不免越来越心焦,考虑着要不要再去一次墓园探探情况。
就在程禾壬几乎坐不住的时候,出事了。
有天吃完午饭,郑万淼扭扭捏捏地来到客厅,也不说话,只是正好挡住了程禾壬面前的阳光。
他本来正靠在沙发靠背上喝茶,看到郑万淼这副怕麻烦他的姿态,就知道她肯定有事要跟他说。
程禾壬温吞的放下茶杯,这两个小孩自从师傅师姐和叔父死后与他分了家,见面也少了,程禾壬知道他俩都多多少少有点怕他,于是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和善,微笑着问:“怎么了?是家里哪住的不舒服吗?”
郑万淼几经踌躇,终于吞吞吐吐地开了口:“哥,我最近总是做梦。”
程禾壬连忙轻微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倾听。
郑万淼看到程禾壬颔首示意自己继续往下说,顿了顿,眼神飘忽地看向程禾壬头顶的吊灯,继续说道:“梦里有个女鬼总是扑过来想掐我。”
程禾壬听到这话动作一顿,原本尽力表现的和蔼可亲也维持不住了,身体不自觉的往前倾,拧眉问道:“什么女鬼?”
郑万淼看着程禾壬突变的脸色,哭丧着脸看着他:
“那个女鬼的爪子特别吓人,闪着银光,隔几天就要出现在我梦里吓唬我一下,我本来以为是我高考完恐怖游戏玩多了,没放在心上。
但她离我越来越近了!最开始只是站在离我几十米的地方晃荡,结果昨天晚上......”
说及此处,她拉开自己的袖子,原本白皙的手腕处一圈青紫色的瘀血,肿胀起来,仔细辨认甚至还能看出几个指印。
郑万淼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发颤:“结果昨天晚上那只女鬼掐着我的手,腥臭的口气直往我脸上喷。”她有些六神无主,开始胡乱猜测起来“不会,不会是我妈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吧?”
郑万淼的语调越来越高昂,“这半个月我发什么消息她都不回,她之前从来都不”
“别急!”程禾壬出声打断了她,尽量语气放和缓:“榛姨也有可能是在深山老林里边。你忘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郑万淼被稍微安抚住了,可是程禾壬心里却焦躁起来,半月前从墓园回来后,他特意在把两个弟弟妹妹安顿好后将墓园仔细地重踏了一遍,甚至带了招鬼的物品回去,结果什么也没遇见。
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些,程禾壬本来认为,若真是九年前被剿灭的长清教余党,放搅乱人心出的鬼怪没被人发现,他们应该比谁都着急,结果风平浪静,那只女鬼应该真的只是误闯罢了。
但郑万淼说的鬼怪形象正好与他在墓园遇到的相似,这使得程禾壬原本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他看向郑万淼,将手中的茶盅叮的一声磕在茶几上,说:“把陆鹤屿一起叫来储藏室。”
*
二人一起来到储藏室门前,原先紧闭的大门朝他们斜开了一条小缝,陆鹤屿顿了顿,伸出手将门完全推开。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紧靠墙壁的红木做成置物架,它几乎顶到了天花板,上面满满当当的塞着各种奇怪的东西,陆鹤屿只能勉强辨认出有朱砂和几种驱鬼的材料。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来源只有透过窗帘,当时装修这栋房子时师傅他们下了血本,哪怕这么多年来疏于打理,置物架仍然泛着油光,红的发乌,配上红木制成的地板,在整个房间浮着一股红光,正好打在正中间程禾壬的脸上,给他增添了一股近乎妖孽的气色。
陆鹤屿感到身后贴上了一个哆哆嗦嗦的身体,他没有回头,凭着记忆伸手打开了储藏间的灯。
明亮白皙的灯光洒下来,刚刚的恐怖氛围瞬间少了不少,程禾壬也因此发现了他们,他半侧着头,说:“在门口傻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吧。”
陆鹤屿正要抬脚走过去,就听到身后地上传来一声声响,他扭头看去,发现郑万淼正半跪着,呲牙咧嘴的捂着脚。
陆鹤屿顺着视线望向地面,才发现地上大大小小的堆了不少东西,杂乱不堪,刚刚郑万淼就是心急,想绕过他先进去,结果被绊了一跤。
程禾壬一脸讶然的也看过来,沉默了一瞬,想要张嘴关心她,但显然因为一个人独居已久,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好端端的会在平地摔跤,又许久不见他们两个,最终没有说什么。
郑万淼跌的不轻,但她却是三人之中第一个张口的。她扶着门框借力爬起来,说:
“我,我没事,哥,你叫我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语音焦急“是不是,是不是我妈妈真的失踪了?”
陆鹤屿默默伸出右手,郑万淼立马上道的用手拄着他的胳膊,踉跄地随着陆鹤屿一起绕过地上繁多的杂物,来到了程禾壬面前。
程禾壬打开放在他腿上的一个木头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样子老旧的指南针,银色的金属外壳已经掉漆了,外壳与表盘玻璃的接缝处也有不少锈迹,下面垫着一沓泛黄的宣纸。
凑到程禾壬身边的两人面面相觑,他俩本来以为师兄会拿出什么家中祖传的宝剑,可以斩妖除魔,再不济也是朱砂符箓一类镇邪安神的,可他拿出来的竟然是一个指南针?
程禾壬没有继续说话,只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盒,空气一时间凝固住了。陆鹤屿打量着眼前破旧的指南针,用力猜测:
“呃......这个指南针很有时间的印记啊,难不成,是当初师傅他们留下的秘宝?”
程禾壬闻言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把充满现代风格的破烂东西和家族秘宝联系起来的,说:
“是我和你师姐小时候学到罗盘寻物的时候偷了叔父的指南针,尝试改装出来的。”
他伸出手拿起木盒里面的指南针,表盘里面的红色指针随着程禾壬的动作轻微的晃动着,显然已经没有指明方向的作用了。
程禾壬这次没有让话停在这里,接着往下说了下去:
“当然,它的功能不如最好的罗盘,而且到了目的地附近指针就会乱转。可是当初师傅师姐......”他停顿了下,将那个词跳了过去“......的时候,他们的罗盘也跟着损毁了,再加上这些年捐出去的,榛姨拿走去用的,家里如今只剩下这个了。”
程禾壬有些无奈,但他早就对外宣称不再插手任何有关玄学的事,若想找到精度高的寻物器具一定会大费周章,他不想发出任何可能引起黎平等人注意的动作了。
他把指南针翻转过来,让郑万淼往上面滴几滴血。郑万淼生怕不够,呲牙咧嘴的挤了不少血上去。
三人一起将头凑过去,指南针的针尖剧烈晃动了几下,最终停在一个方向不动了。
陆鹤屿和郑万淼面面相觑,程禾壬手腕一转,将指南针内扣在手心,沉声说道:“你们两个去收拾东西,今天傍晚就准备出发。”
*
不过两个小时,三人就已经收拾妥当了,在门前站定。
陆鹤屿两手分别拉着自己和程禾壬的行李箱,胸前还挎着一个灰色的胸包,里面塞着程禾壬凭着记忆从储藏间翻出的些趁手工具。
他犹豫了下,问道:“可是师兄,罗盘只是指明了大致方向,没有准确的地点,我们应该买车票到哪一座城市呢?”
程禾壬抬手安抚道:“不用担心,和指南针配套的有宣纸,上面能大致显现出邪祟所在方位。”他拿起腿上的宣纸,指给他们看。
果然,刚刚陆鹤屿和郑万淼注意力之集中在被改造过的指南针上,忽略了下面垫着的宣纸。
如今程禾壬将原本叠着的纸张抖落开来,上面果真描着颜色极淡的全国地图,有一殷红色的血点正点在偏南部的一个经济富庶的省份。
程禾壬继续说道:
“我已经买好车票了,可惜只能确定那邪祟在省内的大致方位。不过无妨,详细位置去当地用指南针再探明即可。”
说到此处,程禾壬原本平和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变得严厉:
“但你们记住!对外的说法只不过是高考完我陪你们出去旅游,我们为什么出去不准泄露一个字,尤其是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