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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程禾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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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禾壬当时车票订的急,也不是个会为了省钱折磨自己的性格,直接买了三张一等卧铺,三人踏着夕阳进站,第二天一早就到了目的地——江东省永安市。
江东省是人口大省,地理环境上有大江穿省而过,航运发达.,而且自古以来水清木秀,河鲜有上百种做法,个大味鲜、滋味极佳,造就了省内的永安市成为知名的旅游城市。所以江东省制造业与旅游业都发展的相当不错,不仅城市内富裕,周边村庄的农户也是依靠旅游业收入可观。
也巧,当时宣纸上的红点正好点在永安市附近,当时程禾壬本打算到地方之后在换乘其他交通工具,结果一到永安市境内,指南针几乎立刻颤颤巍巍的换了个方向,程禾壬马上打开地图软件,上面显示当前位置是永安市奉筠区。
这下位置直接被圈定的更小了,只等火车到站后去往奉筠区,省去了带着指南针一个个方向试探的功夫。
三人下车后打车直奔奉筠区,稍作休息,就近找了一家做河鲜的小饭馆,点了几道招牌菜。他们早饭都是在火车上吃的面包和泡面,下了车又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此时早就饿了。
陆鹤屿推着程禾壬的轮椅进了饭店,找了一张靠墙的四人小桌坐下,陆鹤屿特意将靠内的椅子抽出来,把陆鹤屿推进去,自己坐在外侧,郑万淼坐在另一边。
等了没一会,他们点的四样菜就上桌了,这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老板上过菜后就回后厨休息,店内就他们一桌客人,三人本来打算一边吃一边探讨下一步该如何去做,结果菜一端出来,所有人都没了讨论的心思,纷纷拿起筷子。
他们统共点了四个菜,一个猪油炒时蔬,一道虾仁炒鸡蛋,一条酱炖黄花鱼,还有一盆豆腐鱼汤,主食是这里老板极力推荐的当地特色鱼肉饺子。
猪油渣的香气裹着鲜嫩水灵的应季蔬菜;虾仁是当天现剥的活虾,切成大块大块和着农家土鸡蛋爆炒,吃进嘴里能明显咀嚼到虾肉颗粒。
黄花鱼虽然不是现炖的,但因为在汤汁中浸泡久了,及其入味,外皮被煎的微焦微苦,全无腥气,一筷子下去,棕黑色稍有韧劲的鱼皮被扒开,下面是雪白的成蒜瓣样式的鱼肉,入嘴是明显的豆豉酱香。
鱼汤也颜色奶白浓郁,不拿勺子舀很难分清豆腐沉在哪里,里面的豆腐也嫩生生、热腾腾的,汤面浮着绿色的葱花,入口及其鲜美。
两个少年早就饿了,程禾壬的轮椅虽然智能又轻便,平时可以自己操纵,不用人推,但在火车站一类的平滑路面上还好,火车上的过道狭窄,打出租时要把人从轮椅上转移到后座,通通都是陆鹤屿出力,搬人又搬轮椅,郑万淼也因此有时一人搬三个人的行李。
两个爱说话的小辈从老板把菜端上桌就开始安静下来,程禾壬也无意在他们吃饭时给他们添堵,不过这一路上对他而言实在是太折腾了,实在没什么胃口,只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慢慢地喝着,压一压胃里泛酸的劲儿。
陆鹤屿对“准大学生在放暑假的某天突然被恶鬼缠身从此踏上斩妖除魔之旅最后成为一代天师”这个故事非常感兴趣,他吃饭急,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饺子,肚子填了半饱后,掉线的思维也回来了,郑万淼还在框框吃饭时他就主动打开了话题。
“哥,咱们接下来该怎么打探消息,排查出那只恶鬼的真正所在地呢?要是真捉到了咱们是先劝降还是直接斩杀啊?”
程禾壬正拿汤勺乱搅碗里的汤,勉力劝自己多喝几口,以应对接下来可能的消耗。听到陆鹤屿的疑问,他立刻放下汤勺说:
“这不难办。我上网查过了,虽然主要的旅游景点不在奉筠区,而且算郊区,外地人不来这里旅游,但这里有不少村庄,平时周末本地人愿意来这里找个农家乐住,散散心,吃个现杀溜达鸡,所以咱们也不算突兀。
过来时我也留心看了,指南针方向没变,说明不在东半城。吃完饭再打个出租车往西半城溜达,就说是因为我腿脚不好,想逛逛,但又不方便走路,等找到地方随便想个理由下去就行了。”
听着程禾壬严密的思虑,陆鹤屿开始狂拍马屁,郑万淼明显松了一口气,比起陆鹤屿的兴致勃勃,励志成就一番大事业,她自出发以来一直紧绷着神经,心上的担子要比陆鹤屿重很多。
程禾壬看着两人的反映,淡淡地笑了,他刚才的那番话比起回答陆鹤屿的疑问,更是为了安抚郑万淼,所以特地将自己的决断与依据说的清楚些,就是希望了解接下来的行动后她能安心点。
不过对他而言,这也是一场让他心里发虚的冒险。程禾壬早就不干这行很多年了,幼时背的法决有些也已经模糊,不过好在虽然他的本领倒退了,但这次他从储藏间翻出的符箓威力可不减当年。等遇见那只恶鬼,往它身上多贴几张雷符,也能把它当鞭炮放了。这么想着,程禾壬心下安定许多。
吃完饭,他们带着行李在路边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果然,出租车司机听到他们想在城内随便逛逛,意识到这是个大单,乐开了花,麻利的开始打表计价,一边开车一边跟他们闲聊。
司机是本地人,年纪大概不到四十,头早早的秃了,十分健谈,陆鹤屿有意识的套他的话,还有郑万淼在一旁帮腔,没过几分钟就和司机唠开了。
除去程禾壬闭口不言,另外三人聊着聊着就从司机师傅早年如何与掉发搏斗,是如何产生“剃发一念起,顿觉天地宽”的心路历程聊到了当地有什么流传度甚广的传说或奇闻异事。
“我们这边啊,人杰地灵,六几年的时候旱灾,其它地界儿都没水了,只有我们这儿有个寺庙,旁边的突跃泉怎么用水都不干,拿那儿的水浇庄稼都长得壮!
真是奇了怪了,后来老一辈就说是那个泉底下卧着个龙,所以水才流不尽。后来破四旧,连带着那庙都没人敢推。欸!我早年觉得龙王爷都保佑庄稼茁壮成长了,不也得保佑保佑我的头发吗?特地周周打那儿的泉水来洗头,结果呢?”
司机适时的晃了晃脑袋,外面的光线打在他那微微反光的脑袋上,“一根毛也没长!”
车内顿时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但我觉得我们这儿是真有点东西。您别不信,就我们村旁边的小坪子村,那儿的树长得特别好,又绿又茂盛。一年大的小树长得像三年的似的,连农科院的专家都特地挖回去做研究呢。”
“我看各位拿着行李,是不是还没找到住的地方?我们这边西城没啥旅游景点,但咱们现在离我表哥家开的农家乐特别近,住宿可以考虑考虑那儿,环境可真是没得说,不信上网搜搜评价啊。”
“我们区最大的特色美食就是鱼肉饺子了,各位吃过没有?四安路有家专门做鱼肉饺子的,就在突跃泉附近,吃完还可以去上个香,但要我说,没有哪家鱼肉饺子做的过我表嫂的,他们一家子的手艺都绝了!”
司机师傅虽然嘴上扯天侃地,但心里有根弦,全程只将挖苦留在自己可怜的,命运多舛的脑袋和头发上。陆鹤屿本来担心他不识相,对着师兄腿问东问西,但他只在陆鹤屿半搀半抱着程禾壬上车时默默帮他们把轮椅塞进了后备箱,全程没多嘴一个字。
也正好指南针的精度有限,虽然带着他们一路从京城找到了永安市奉筠区,但一边听着司机师傅瞎唠,一边从西城区逐渐开到了附近的村落旁边,自从进了某一地界后就彻底失灵了。
原本无论怎样上下颠倒都纹丝不动的指针好像坏了一般随着重力自由摇摆,这里也正离司机说的表哥表嫂家极近。出于对司机这一路上热心介绍的好感,三人决定最终住在那里。司机嘴咧的像喇叭花,一脚油门就将他们直送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