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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陆鹤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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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鹤屿见程禾壬清醒了些,赶紧将他的身体扶正,本来程禾壬半歪在轮椅上,刚好借力,被他这么毛手毛脚的捋直,差点又一口气没喘上来。
程禾壬问:“你怎么在这?”
"我今年不是刚高考完嘛,时间宽裕,榛姨带我们来悼念师傅他们。"
这两天降温,行人外出大多都会加件外套,陆鹤屿把雨伞卡在程禾壬轮椅的缝隙处,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他面朝程禾壬,一边用力抖了抖衣服一边回答他,绝大部分的水珠都飞溅到了程禾壬的脸上,程禾壬呼吸一窒,觉得自己本来要半死不活的身体硬生生被他给治的可以直接入土了。
程禾壬将头半倚在轮椅的靠背上,尽力躲避陆鹤屿甩下来的水珠,补充:“不是问你为什么来这墓园,是你下雨天为什么来这边乱跑?不好好呆在你房间里干什么?”
“我出来叫榛姨吃饭,打她电话也没人接”,陆鹤屿举着自己的外套向他袭来,程禾壬这才发现自己名义上的小师弟的用意,他记挂着自己不太有的师兄身份,再说,他还没到要和一个小时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幼辈在阴雨天抢衣服的地步,这多少有些丢脸了。
程禾壬刚想开口拒绝,但陆鹤屿的衣服不由分说的盖了上来,一股不太明显的洗衣液味道随着潮意扑来,甚至还贴心的帮他掖了掖边缘。
陆鹤屿将自己的衣服盖在程禾壬的身上后,捡起他的雨伞,推着他快速的向他们住的方向跑去,程禾壬感到颠簸非常,想张口让他慢点,但牙齿互相撞击,又说不出来什么,只能硬憋着生出一肚子郁气。
好不容易挨到居住的别院,他让陆鹤屿把自己推进浴室,打开了花洒,在热水下冲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程禾壬也不是真的瘫在轮椅上起不来,半点都无法动弹,只是无法长时间走动,加上他懒散惯了,久而久之给外面的人留下来他只能坐轮椅的印象。
他洗完澡后,扶着旁边的栏杆慢慢地直起身,打开浴室门,外面的冷空气涌入,激得他歪斜地快走几步,倒在床上,一手摸到被子的边缘,往自己身上一裹,躺在被子卷里。
程禾壬深叹一口气,他的思绪很乱,今天从他手中逃脱的女鬼到底是什么来头?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发现后又会是怎样一场腥风血雨?但他却又对此无能为力。
他的意识逐渐下沉,要不......还是跟榛姨通个气?这么想着,他逐渐睡着了。
程禾壬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觉得喉咙里好像有团火在烧,就伸出一只手向床头柜摸去。
一个杯子恰好凑到他嘴边,牢牢地压着他的唇瓣,程禾壬下意识的张开嘴,杯子立马倾斜,冰凉的液体流进他的嗓子,抚平了他喉咙间的燥气。
程禾壬咕咚咕咚半杯水喝下去,清醒了不少,本能的往后仰,杯子又十分如他心意的离开了。
程禾壬眨巴了下眼睛,视线也顺着杯子转移到拿着它的手上,再沿着那条略带青筋的手臂看到来者的脸,又是陆鹤屿。
程禾壬“噌”地半坐起来,斜靠在床头扭头盯向陆鹤屿,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不是告诉你把我送回来就可以走了吗?”
“师兄,我可能,走不了了......”陆鹤屿讪笑,表情中带着点讨好,“榛姨一直没回来,就给我发了条微信,说她有个客户出了些岔子,找她去救场,还说这回事情严重,怕连累到我们,让我和郑万淼去你那儿住......”
他本来就长得不错,骨相极为立体优越,脸上还没消散的青涩感,外面的阳光斜扫进屋里,给他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陆鹤屿再这么一笑,带着撒娇的意味,几乎没人能拒绝的了他。
程禾壬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果不其然有一条郑榛发来的消息,内容与陆鹤屿说的大差不差,还在后面加了麻烦你照料,不要让他们乱跑,最好把他们拘到大学报道云云。
程禾壬捋了一把还带着潮意的头发,带着些鼻音问:“郑万淼呢?”
“在客厅!”陆鹤屿眼睛一亮,立刻十分殷切地答道,“我们俩个点了外卖,师兄先起来吃饭吧。”
程禾壬把陆鹤屿赶出去,他被子里什么都没穿,不可能让他在旁边干看着,又或者以陆鹤屿热心的性格,让他瞪着眼睛对自己说:“师兄,我来帮你吧!”
穿戴整齐后,他来到客厅,果然看到郑万淼一脸心虚的在沙发上坐立难安。
发现程禾壬从房间出来,郑万淼立马站起来,扭捏地说:“哥,抱歉,原先我妈出去的时候都是让我一个人在家的,我能照顾好自己。吃完饭我自己一个人回家就好了。”
程禾壬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疑虑:怎么就“恰好”在祭拜后,他发现可疑鬼怪后将两个小孩拜托给他?
再看郑万淼一脸的不好意思,就等程禾壬同意后大喊“对不起打扰了鞠着躬”倒退出大门了。
程禾壬刚要出言试探,陆鹤屿插话道:
“谁说的?榛姨上回去镇压那只灵犀山里的老妖精的时候不是把咱们俩扔到了大悲寺吗?
当时你还跟我吐槽他们的素斋寡淡来着。”
大悲寺?程禾壬思索着。近期他确实听闻大悲寺的大师傅闭关修炼,与玄学方面几乎没有交流了。
郑榛平时独来独往,一时找不到可以托付小孩的人选只能他也可以理解。
只是......陆鹤屿说的灵犀山的妖精他有印象,是只修炼了几百年的白毛狐狸,虽然还不能化形,但通了人智,老奸巨猾,吃了附近村庄好几个小孩,郑榛怕抓捕失败反而招得狐狸精的报复,找到郑万淼和陆鹤屿这俩个没学过一点奇门异术的小孩,也嚼吧嚼吧给吃了,才把他俩扔到了大悲寺。
那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程禾壬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郑榛向来思绪周全,走一步想十步,这一定是眼下对两小孩最好的选择。况且如果长清教真的卷土重来,在别处必然没有在他这里好。
想通这点,程禾壬顿了顿,说:“听榛姨的,你们两个吃完饭就把东西搬到老家那边吧。”
“好啊好啊——”陆鹤屿正在餐桌的另一旁拆外卖,听到这句话他急忙回应,甚至将半个身子探到了桌子上方,兴致勃勃地望向程禾壬这一边。
“我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程禾壬看到郑万淼还想张口替自己争取,他刻意将声音压低了两分:“这事定了,没得商量。”
吃完饭后,程禾壬和黎平道别,将行李与两人一齐打包回了老家。
到了老家,程禾壬坐在他的轮椅上,将手肘杵在扶手上,支着脑袋,指挥陆鹤屿打开老家的大门。
比起郑安淼的手足无措,陆鹤屿熟练的回到了几年前的狗腿身份。
他一手夹着电脑包,一手推开了老家的大门走了进去。
这宅子虽然叫老家,但实际上是当年程禾壬的师傅程志和弟弟程远年轻时特意看风水买下的地,在上面建了栋房子。而后几经扩建,最终是个占地极大的四合院。
后来弟弟程远早逝,程禾壬与师傅、程远儿子一家一起在老家长大。四舍五入,他也算是看着陆鹤屿和郑万淼长大的。乍一看他俩一起出现在院子里,程禾壬还有些怀念。
三人走到了第一进院内,大门正对着的主厅是旧时师傅用来会见客户的地方,后来他老人家去世,程禾壬直接将这里改成了祠堂,旁边还有个一直都有的储藏间,用来堆放杂物。
第一进院子不大,只有几株低矮的小树,半死不活的耸拉着叶子,被栽在大花盆里,从主厅侧边的小路绕过去,进入第二进小院,这才是他们居住的地方。
程禾壬坐着轮椅,不知不觉就落在了最后一个。陆鹤屿先将手边上的行李放在第二进院子里,凑了过来。
"师兄,我来替你推轮椅吧。"
程禾壬这次没有拒绝。
搬家听着工程量挺大,但陆鹤屿和郑万淼从小到大在这里住了快十年,到地方后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们搬走后郑榛常过来或雇人打扫、维护,因此二人不用怎么收拾就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