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像一首歌》真野

5、第 5 章 和腹肌没关

　　早上十点，凌茜从顶复的沙发上醒来，身上还盖着凌珩的外套。
　　昨晚和允黛歌聊天，聊着聊着，睡着了。
　　她习惯睡前半小时服用一片褪黑素。

　　外套先盖到吧台的高脚凳上，一会让阮拿去干洗，洗干净再给许叔。
　　阮是她的姓，她是越南人，今年五十岁，在凌家做家佣已有三十五年历史，凌珩和凌枫都是她照顾大的。阮性格温和，对主人忠心耿耿，极为善于保守秘密。豪门世家的腌臜事，都被她用扫帚和抹布一点一点抹去。

　　凌茜冲了个冷水澡，裹着浴袍，到吧台做了杯咖啡，从冰箱里翻出半块贝果，也不加热，抹点开心果酱，就坐在高脚凳上吃。
　　窗外是恒久不变的城市景观，高楼大厦微缩成模型大小，湍急的车流也变成了玩具。
　　在这里住久了，你会觉得什么都是你的，你什么都可以得到。

　　看了一会风景，凌茜打开微信。
　　嗯？
　　这小子，怎么忽然开窍了。
　　点开图片，放大，来来回回地品鉴利落分明的腹部线条和胸前那两个鼓起来的点，凌茜哼着歌把咖啡喝完。
　　男人的点，看着也挺带劲。
　　好吧，这一万块，花得也挺值。

　　凌茜：【知道了】
　　凌茜：【好好上课】

　　放下手机，缱绻的思绪才降下去一点。
　　这才认识几天，就撩起上衣发自拍了。他不是不喜欢肢体接触吗？但严格来讲，她也没接触。
　　顶多用眼睛饱餐一顿。
　　凌茜冷下脸。忽然想知道，他是不是对别的女生也这样。看起来呆呆的，其实特别会媚？
　　但转念一想，不也挺好的？游戏而已，何必追求什么真心。

　　中午，阮过来做饭，凌茜顺手把外套给她。
　　“我大哥的外套，你干洗完，回头拿给许叔，他这两天在市区。”
　　阮应了声好，到开放式厨房做饭。

　　凌茜闻着柠檬的香气，电话忽然响了，是凌枫打来的。
　　“大小姐，小店今天开业，有没有空过来喝开业香槟？”
　　“……凌珩在吗？”
　　“在老宅陪老妈。”
　　“什么时候开始？”
　　“下午两点。”
　　“我吃过午饭就来。”
　　“恭候您的大驾。”
　　“……Bye。”

　　她这个二哥，莫名宠她。也许是因为大哥太优秀，家里没有他的立足之地，而她的加入，意味着又多了一位“受害人”，他当然要和她联合起来，对抗大哥。
　　还有就是，“天天对着个男的，啥花花肠子都转不出来，憋死个人。”
　　离了女人，二哥一天也活不了。

　　阮端来油醋沙拉和一小碗鸡汤饭，饭上的葱和豆芽都是生的。
　　“小姐等下要出门？”
　　“嗯，去二哥那里。”
　　“要不要让许叔送你？”
　　“不必了，他难得休息，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阮收拾好备菜区，坐在对面的高脚凳上，默默无言地看着她。
　　“你不吃一点吗？”凌茜以为她饿了。
　　“我吃了才来的。”
　　“……干嘛这样看着我？”
　　她低下头，把鲜鸡汤喝完。过了一会，低声说：“阮，你是不是在想秋云姐？”
　　阮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有些惆怅。
　　“你觉得她真的——”

　　“小姐下午穿什么衣服？”阮不着痕迹地打断她，“我替你挑。”
　　说完就起身，进了凌茜的卧室。

　　这套公寓是凌珩送给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方圆一公里的高档公寓楼都归属凌氏地产集团，能住顶层的非富即贵。凌枫不甘落下风，便承诺每个季度都会送些新款衣服箱包饰品过来，确保妹妹能在千金们的攀比游戏中获胜。
　　“嗯。”凌茜没再吭声。

　　上了出租车，凌茜才看到允黛歌的消息。
　　十二点左右发的。

　　Yun_dsong：【刚下课。】
　　配了张图片，应该是食堂的午饭。
　　凌茜：【晚上去酒店吗？】
　　刚发出去，觉得太暧昧，她就撤回了，改成：【晚上去酒店工作？】
　　Yun_dsong：【嗯。】
　　凌茜：【今天周六。】
　　凌茜：【你不用休息？】

　　Yun_dsong：【我们排休。】
　　Yun_dsong：【我这周三休息。】
　　凌茜：【一周休几天？】
　　Yun_dsong：【休一天。】
　　Yun_dsong：【节假日太忙，也可能休不了。】

　　凌茜：【那有加班费吗？】
　　Yun_dsong：【看情况。】
　　Yun_dsong：【我这种兼职员工，就算有，也不多。】
　　凌茜给他转了五百。
　　凌茜：【你的加班费，收好】

　　过了一会。

　　Yun_dsong：【。】
　　Yun_dsong：【你要看腹肌？】
　　凌茜：【……】
　　凌茜：【不是】
　　收回前言，这人一点都不懂调情。

　　凌茜：【和腹肌没关系】
　　凌茜：【给你，你就收好】

　　Yun_dsong：【。】
　　Yun_dsong：【我值这么多钱？】

　　凌茜：【很多吗？】
　　凌茜：【我算抠门的了】
　　要是按孟悠然的阵仗追，他不得吓死。

　　Yun_dsong：【很多。】
　　Yun_dsong：【我做一天咖啡，也没有这么多】

　　凌茜：【那你发张自拍给我吧:D】
　　过了几分钟。
　　Yun_dsong：【图片】
　　是一杯拿铁，上面有一朵玫瑰拉花。
　　凌茜：【你是玫瑰拿铁？】

　　Yun_dsong：【不是。】
　　Yun_dsong：【我在外面。】

　　凌茜：【我知道啊】
　　凌茜：【又不是让你发裸.照:D】
　　凌茜：【害羞了？】

　　Yun_dsong：【。】
　　Yun_dsong：【等一下。】

　　消失了半小时。
　　凌茜下车的时候，才收到他的回复。

　　Yun_dsong：【图片】
　　是张自拍，拍得正儿八经的。
　　照片里的人穿着咖啡店的制服，白衬衫，黑西裤，遮住膝盖的黑围裙，裙带把他的腰线勒了出来。开的是后置镜头，手机大概摆在最近的课桌上，他贴白墙而站，发丝有些凌乱，眉眼如画，眼神略呆滞，脸部线条流畅，脖子修长。
　　像只刚钻出湖面的白天鹅，会跳芭蕾舞的那种。

　　凌茜莞尔。
　　凌茜：【刚刚不是在咖啡馆】
　　凌茜：【怎么又跑教室去了？】

　　Yun_dsong：【。】
　　Yun_dsong：【店里有人。】
　　凌茜：【所以特意跑到没人的教室给我拍照？】
　　Yun_dsong：【嗯。】

　　凌茜站在马路边上，按着照片，反反复复地放大、缩小，最后不得不承认，有些人，你就是拿行车记录仪拍他，他也姿色不减。
　　一想到，他们相差三岁，他上高中，她进大学；他进大学，她出社会。一个男人的最佳观赏期，都被她错过了！那两万块，花的好像还是有点亏。
　　而且，他们的关系，是她靠钱买来的。
　　能用钱买到的关系，就不是什么牢固的关系。

　　凌茜：【9.5/10】
　　凌茜：【再接再厉】

　　说好两点开业，结果她第一个到。
　　凌茜看着紧闭的玻璃门，忽然有点想笑。
　　这真的是奔着盈利去的吗？

　　半小时后，凌枫和一众公子哥开着超跑驾到，副驾驶的女伴又换了一个。
　　凌枫勾着女伴的肩膀，走到凌茜面前，吊儿郎当地说：“你咋到这么早？”
　　“……不是说好两点吗？”凌茜看他那刚睡醒的样，差点翻白眼。
　　“时间只是一种概念，法国人说两点，实际指两点半或三点——”
　　“……说好的香槟塔呢？”
　　“我看错日历，订成明天的了。刚才他们打电话和我确认时间地点，我才反应过来，让他们现在就来，他们说，最快一小时能到。”

　　凌枫松开女伴，过来搂着她。
　　“诶，你怎么跟凌珩一样，说一不二的？”
　　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香奈儿五号的味道，夹杂着烟味和男士香，凌茜鼻子一拧：“你抢劫香水铺了？喷这么多，也不怕窒息而死。”
　　凌枫很夸张地笑了两声：“好了好了，搞错时间是我不对。我今天请你来，主要目的可不是喝香槟。”

　　办公楼属凌氏地产集团，凌珩大手一挥，给了凌枫一整层。
　　玻璃门打开，黑色金属质感的前台，左手边是放映室，里面漆黑一片，放映室旁边有一条长廊，两面墙都挂着照片，相当于小型影展。右手边进去，是公共办公区，配的是最新型号的iMac，再往里走，有两个摄影棚，分别用两面墙隔起来，摄影器材已经架在里面了，有股淡淡的油漆味。
　　凌茜默默看着，心想，凌珩这是下血本了。
　　只是，交给公子哥习气重的二哥经营，能回本吗？

　　凌枫的私人办公室在角落，三面落地窗饱览窗外美景，布置也相当豪华，旁边还有一间附属办公室，只有一面落地窗，面积也小一些。
　　凌枫指着附属办公室，对凌茜说：“这间是给你的。”
　　“……我？”
　　她记得，凌珩明确拒绝了她的入职请求。
　　“对，但不走公账，你要工资，我个人给你开。”
　　“所以，凌珩不知道？”
　　凌枫耸肩：“他那么忙，哪里有空理一间分公司的职员招聘？”

　　“问题是，你要我做什么呢？”
　　影视公司，严格来讲，她的专业不如二哥对口。
　　“我要是忽然想去度假，总得有人留在公司吧？到时候项目开拍了，总得有人跟进汇报吧？和下游公司对接，其他各种大小事务，总得有人处理……”
　　“说了半天，”凌茜没好气地打断他，“风花雪月就是你的，脏话累活就是我的？”
　　“也不能这么说，但我这人吧，坐不住，艺术家都这样，不自由没灵感。”

　　“那你当时拿奖的那部片子是怎么拍的？”
　　“请最好的摄影、编剧，男主角是当时小有名气的演员，女主角是我当时的女朋友，执行导演是我最好的哥们儿，特别有才，其他人员从学校找就行。”
　　“……行。”

　　三点半，香槟送来了。
　　喝着香槟，凌枫给她介绍公司几位负责人。
　　凌枫担任CEO，总裁李知毅和总制片Amy姐是业内人士，带出过不少爆款剧集，能请来这两座大山，估计是凌珩出的力。导演、摄影和美术指导是凌枫圈子里的人，发行总监Gary和艺人经纪人齐惠则是社招，都有丰富的履历。
　　真要说起来，全场唯一零经验的，恐怕就是凌茜了。

　　凌枫给凌茜安的名头是董助，香槟喝多了，他和负责人夸下海口：“这位是我家老三，别看她年纪小，可能干了。”
　　话都这么说了，凌茜只好顶下来，举起香槟，朝负责人们笑：“各位负责人，你们好，感谢你们的加入，我是凌茜。实话实说，行业经历我比较缺乏，但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精力，还有学习的热情、耐心。还请各位前辈不吝吩咐我，也不必在乎名与姓。既然加入了团队，我就是你们的一员，一定全力配合你们的决策与执行。有你们在，相信公司很快就会迎来增长，谢谢。”

　　在负责人的掌声下，凌茜仰头饮尽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