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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撒了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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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玩到凌晨两点,凌茜醉得路都走不直,干脆和孟悠然订了两间套房。
酒店是孟悠然家开的,有几间房她们已经住惯,就当是回家了。
中午十二点,浓烈的日光毫不犹豫地闯过落地窗。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被单的反光让她懊恼地睁开眼。
头好痛。
四肢好酸。
宿醉的症状。
身旁传来轻微咕哝声,凌茜转头一看,是孟悠然。
粉白的脸蛋,闭着的眼皮还扫着珠光眼影,粘着假睫毛。
这家伙,自己房间不睡,跑来和她一块睡。
孟悠然比她小三岁,还在读大学,正是爱玩的年纪。
孟家和凌家是世交,但真要算起来,和孟悠然认识,不过是五年前的事。
“孟悠然,起床。”凌茜毫不留情地拍打她的脸。
“唔,放过我吧,昨晚三点才睡着……”
孟悠然闭着眼,搂住凌茜的腰撒娇。
“我哥今天回来哦,猜猜还有谁一起回?”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清脆的铃音。
不是按了【请勿打扰】吗,谁这么没眼力见啊。
凌茜披上薄外套,用被子裹住孟悠然,才过去开门。
门外是孟砚之,高大的身形,白西裤,白西裤,白便鞋,拎着两个巨大的Chanel礼盒,脸上是温润的笑。
真是比窗外的太阳还灿烂,凌茜闭上眼。
“悠然在你这里吧,按她那间的门铃,半小时过去了都没人开门。”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上来的,你要带她回去吗?”
“准确来说,是带你们回去。”
“我们,”凌茜挑挑眉,“为什么?”
“凌珩今晚下飞机,难得回来一趟,你妈妈想办接风宴。”
“凌珩的妈妈。”凌茜纠正道,“知道了。”
她把门拉开,闪身出来,留给孟砚之悠长的背影。
“自己进去喊她起床,我下去散散心。”
“凌茜——”
孟砚之在背后叫她,她没有转身。
点了杯热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抿一口。
比中药还苦,正合她意。
打响指让经理叫允黛歌过来。
经理朝她鞠躬:“对不起,凌小姐,那位服务生只上夜班。”
“是吗?”凌茜捏着不锈钢勺,转动杯里黑乎乎的液体。
“他为什么不上白班?”
“这个嘛……”经理挤出含混的笑,“他年纪挺小的,白天要上学。”
勤工俭学吗,手机都碎了也不换,看来挺缺钱的。
“知道了。”凌茜挥手支开经理,打开手机。
那一万块,允黛歌收了。
没有其他消息。
凌茜发了个“1”过去,消息显示已接收,说明对方没删除她。
呵……
凌茜露出微妙的笑容。
见人就躲,以为有多神圣不可侵犯,结果还不是给钱就收。
真无聊。
一口喝完咖啡,凌茜转身进了电梯。
盒子里有两条当季礼裙,一件黑的,一件白的。
凌茜想也不想就挑了黑的。
穿上身后,她才发现,裙子前面布料很少,后背也露了一大片。
孟砚之挑的什么破衣服?
对着镜子扯了扯胸前的布料,凌茜没理会,出了洗手间。
孟悠然的那条看起来就正常多了,用的是品牌最经典的布料,上衣是衬衫,下接半身裙,孟悠然年纪没到,穿起来像个小大人。
“我哥对你比对亲妹还好咧。”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凌茜被裙子衬托出来的曼妙身形比,孟悠然不满地吐舌头。
他只是不舍得让亲妹妹暴露而已,我就无所谓了,凌茜腹诽。
孟砚之挂了电话,走过来,微笑着打量凌茜。
“很漂亮,很适合你。”
凌家在近郊有一套别墅,凌伯父离世后,凌伯母和佣人们住在这里。
凌伯母沉浸在慈善与艺术事业中,鲜少过问公司的事。
凌氏集团名下的一百多家公司,全都过到凌珩手里。
凌家的子女都有自己的住所,平日天南海北,根本打不着照面,这回因为凌珩回国,给凌伯母面子,才聚在一起。
开过一段绿意盎然的榕树大道,驶上盘山公路,最外层的铁栅栏自动打开,车子穿过绿油油的庭院,喷泉叮咚响,还没停稳,凌茜就下了车。
“凌小姐回来了。”
女佣替她拉开大门,穿过长长的大理石走廊,到达欧式客厅,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各个都是参加典礼的打扮。
一眼扫过去,直系旁系全来了,还有董事会的大股东,附近的富太太,各协会的会长。阵仗真大,凌茜心想,一面在人群中搜寻凌枫的身影。
“大小姐,还舍得回来?”
眼睛被一双大手蒙住,浓烈的渣男香扑进鼻子,不用想也知道,是她二哥。
“放开我。”
凌茜摘下那双手,转过头,赫然是一身蓝西装的凌枫,还挽着一位……
凌茜皱起眉头。
“小美,明年有部新戏要上。”
凌枫笑呵呵道,全然不顾小美尴尬的笑。
“你好。”
凌茜和她握了握手。
短短一个月,二哥的红颜知己就换人了。
“凌珩什么时候到?”
“最快七点。不好奇他为什么回来吗?”
凌枫支开女伴,揽住凌茜的肩。凌枫的手掌很热,她好奇凌珩回来的原因,强忍着没有推开。
“为什么?”
“老爸的几位开山功臣年纪大了,扛不住事,管理层要大换血,再加上今年要开新业务,娱乐板块,大概是看其他人赚了,也想下场分一杯羹。”
凌氏是靠地产发家的,凌伯父在世时也投资过电影,时盈时亏,利润和地产行业相比,连个拇指头都算不上。因为有几个明星贴上来做情人,凌伯父便当玩一样大手一挥,每次都投几百万下去,让情人有戏拍。
今时不同往日,凌珩开辟的新业务,大概不是为了情人,而是奔着钱去的。
提到新业务的负责人,凌枫难掩喜色:“大哥给我一年时间打理新公司,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只给建议和大方向,不会介入日常决策。”
结果还不是贴钱养情人,“那我呢?”凌茜没好气地问。
“你?你想当明星?”
“我不想当明星,我——”
后半句,凌茜没说出口。
凌枫看着她,“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想想,大哥刚上任,肯定想把钱和权都捏在自己手里。他肯给我新公司,无非是因为我快三十了,我妈不想我再这么一事无成下去,凌家的子女,总得有一份事业。”
至于你,一个五年前才踏进凌家大门的私生女,没有人会在乎你的前途。
凌茜笑了:“知道了,二哥,祝你的现任当大明星。”
凌伯母专门从酒店请了厨师和花艺师,为客人们准备自助餐、装点客厅。
凌珩喜欢的花都是冷色调,就好像他这个人一样,长得不赖,却冷到骨子里。
为了迎接他的归来,到处都摆着冷艳的花,花香浓得窒息,凌茜在屋里转了一会,就忍不住到花园透气。
草坪提前修过了,就连花坛、灌木丛也剪得整整齐齐,凌茜转了一会,感叹着盛大的排场,独自在凉亭里坐下。
在凌家待了五年,她还是一无所有的状态。
就好像她这身衣服,看起来光鲜亮丽,却经不起风吹雨打。
凌珩不是对她不好,不限额的银行卡说给就给,每月还有十几万现金。
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但就是,不允许她进入凌家的产业,连实习机会都不肯给。
要是连凌氏集团的肉汤都分不到,以后的路恐怕会很难走了。
独自思索着,凌茜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月光漫上山崖,凌茜回过神,远远地,她看到一个人向她走来。
来人的怀里抱着两株妖冶的德国鸢尾,眉眼低垂,望着那形状怪异的花.瓣,花.瓣上还沾着露珠,就好像那些花是新生儿,需要得到他的呵护。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衬得他的五官格外柔和。
凌茜看着他,竟不自觉屏住呼吸。
还未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走出亭子,拦住他的去路。
“允黛歌,又见面了。”
允黛歌抱着花,走神了一路,眼下被叫了名字,下意识朝声音来源看去。
目光先是落到那张明艳的脸上,接着往下,瞥到了她的着装。
她的上衣像两片花.瓣,堪堪包住重要部位,中间却没有一丝一缕。
意味深长的曲线下,皮肤是低饱和的白,看起来像冰块一样冷。
穿得好隆重,满身珠翠,金光闪闪,他只在电视上看过这么华丽的打扮。
“看什么呢?”凌茜咳了咳,倒也叉着腰,大方地任他打量。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允黛歌慌乱地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摆弄着怀里的鸢尾。
不经意瞥一眼她的脸,明知她没为此生气,却认错似的低下头。
“我……我不认识您。”允黛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反应过来的时候,假装不认识的话就已经脱口而出。
也许是因为,她太耀眼了,衬得他格外狼狈。
“嗯,哼?”凌茜抱着胳膊,“我不信。”
“真,真的,不记得了……”允黛歌不会撒谎,但大话放出去了,只能支支吾吾地圆谎。
“不记得了,”凌茜没那么好糊弄。“还要躲着我?”
“允黛歌,”玩心大起,她刻意弯腰,从下往上打量他低下去的脸。“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她,她怎么这样……
见低头也躲不过,允黛歌没办法了。
没办法之余,他很能忍,因此还是一声不吭。
“好嘛,收了我的钱,转头就把我忘了。”
凌茜直起身,不管不顾地向他伸手,“新手机买了没有,给我检查一下。”
那误触的一万块,他没有还她。
愧疚感积压在心头,允黛歌只好老实认错:“对不起,凌小姐。”
“这会又认得我了?”看着他的脸,凌茜的气莫名消了,“算了,叫我凌茜就好。同龄人,一口一个小姐,不尴尬吗?”
“凌小……茜。抱歉,我现在,不太方便。”
允黛歌慢吞吞地抿了抿嘴唇,凌,茜。她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听起来像一种名贵的花。
“怎么了?”
“这两盆花要搬进去——”这当然是借口。
“里面够多花了,再搬就窒息了。”
“是主管让我搬的,我不想……得罪他。”
“那你把花搬进去,然后马上出来找我,能做到吗?”
允黛歌想到那误收的一万块,为难地点了点头。
“好的,您稍等片刻。”
他向别墅走去,凌茜抱着胳膊,看着他的背影。
明明是最廉价的背心制服,穿在他身上,却像YSL新款。
而且……腿挺长,屁股也挺翘。
凌茜眯着眼,点点头。
嗯,有点理解那些千金为什么趋之若鹜了。
允黛歌的手机屏幕还是碎得不成样子。
“啧,”凌茜把满屏玻璃花还给他,“给你转了一万块,为什么不买新的?”
“……”允黛歌没有回答,“那一万块,是我不小心触到的。这么说,您会信吗?”
“你你你,不要您,您听起来好老。”凌茜观察他的表情,“你说不小心,所以,你打算还给我?”
允黛歌没想到她会要回来,在心里算了数,小心翼翼地商量:
“每个月还您……”
“你。”
“每个月还你五百,分二十期还清,可以吗?”他目前只能做到这样。
“那点钱,还分什么期啊,算了算了。”凌茜摆摆手,看着他,忽然笑起来,“有点好奇你拿去买什么了,真要算,一万块能买挺多东西的。”
允黛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布鞋,上面布满灰尘。
而不远处的高跟凉鞋,发出细闪的光,凌茜的脚趾头上涂着深色的豆蔻。
“抱歉。那是我的私事。”
凌茜鲜少主动,对这位已经是第二次。
接连遇冷,刻意摆出的好态度当即垮塌。
“你怎么跟铂金包一样?”
她把高跟踩在他的布鞋上,抱着胳膊,仰头看着他。
“为了买你,我还得配货。”
允黛歌的手微微握紧了,但什么也没说。
“啊呀,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好玩。”
凌茜松开他的鞋,转身往屋里走。
玩什么?
她在玩他吗?
允黛歌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