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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所以我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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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萧珩洗澡出来,程述已经给泡泡吹好毛了,半靠在沙发上随手点了个小品放着,衬衫领子被他拉开一个纽扣,优越瘦削的下颌线条,顺着侧颈一路蜿蜒起伏地没入布料下,程述不太爱待在室外,皮肤简直白得如水洗般,淡青色脉络在白皙的皮肤上清晰可见。
程述锁骨下方有一块很淡很淡的红色胎记,尽管现在看不见,但萧珩依旧能在脑内描绘出形状细节。
萧珩眸中情绪被垂下的睫羽挡了大半,晦暗不明,他听见程述随口问:“洗完了?那我去洗。”
说罢便起身,但视线仍停留在手机上,等最后一句发完,他刚抬眼,下一秒就捂住了。
“你为什么不穿上衣?!”
萧珩不以为然,光裸着上身,身上肌肉轮廓流畅漂亮,穿衣服时并不明显,但脱衣后的冲击力实在要命,人鱼线与腹肌一览无遗,只在腰间堪堪挂着一条白色浴巾。
“我不是给你睡衣了吗?!”程述眼睛被自己遮得严实,语气充满羞恼。
萧珩轻笑一声,淡淡道:“哦,忘了。”
“而且以前也没少看呀?怎么现在还害羞。”
“羞你妹。”
这倒是叫萧珩笑了好几声,程述听到客卧门关上的轻响才将手放下。
温热的水流顺着花洒倾洒下,逐渐模糊视线,程述手还保持着搭在调节阀处的姿势,眼睫低低垂着,密而翘的睫毛将落下的水挡个大半,变换方向后再度顺着眼角流下。
水滴顺着劲瘦挺拔的身形蜿蜒直下,沿身体每一处肌肉轮廓起伏划过。
鼻腔微微的轻窒感传来,程述回神,往后退了一步。
萧珩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为什么当年提出当面谈谈的是他,没出现的也是他?
既然当时没出现,那为什么现在还要出现?
还有那个…所谓的未婚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无数疑窦争相冒出,好似要挤破程述的脑海,若有其他东西思考还好,但当空闲下时,这些问题盘旋脑中,如一柄悬在后脑边的小锤子,时不时敲打刺激他一下,令他烦躁无比。
耳边水声哗哗,与记忆中那场冰凉的雨重叠交错,仿若将程述再度带回了那个光是想到就令程述喘不过气的下午。
两点十一分。
指针滴答作响,又跳了一分钟,程述半倚在咖啡厅角落桌子的椅背上,面前的热拿铁早已冰冷,他时不时抬眼看向对角挂着的壁钟,在心中默默算着时间。
这是萧珩迟到的第十一分钟,程述打算再等十九分钟就不等了。
咖啡厅没什么人,店员闲散的坐在吧台里玩手机,小声的短视频声音、时钟转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清晰可闻。
普通不过的声音被放大百倍传入他的耳中,变得无比刺耳。
程述目光落在某处虚无,眼前场景仿若化作一个漩涡,要将他吞噬其中,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都在随时钟跳动。
“滴答”一声,心跳一下。
但每跳一下,四肢百骸就愈发冰冷,好似心脏跳动送去的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刺骨的冰碴。
他的裤脚袖口都是湿的,今天下雨,路上堵车堵得紧,他向来准时,反复盯着时间,见来不及,便提前下了停滞不前的出租车一路跑了过来。
但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自己这个行为是多么可笑,明明今天是来听萧珩解释的,反而将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分针距离数字六越来越近,它并没有给这位眷侣更宽恕的时间,将他们的关系推上陡峭的崖边,退一步或许可以获得短暂的安稳,但始终存在折磨人的隐患。
大理石桌面的花瓶上插着几枝近乎枯萎的花,程述下意识想伸手接住摇摇欲坠的花瓣,却一时没控制好距离,指尖一触,枯瘪点的花瓣便接踵落下。
时针恰好转到两点三十分,程述就着姿势碰了碰还留在花柄,却脆弱无比的花瓣,无声叹口气。
萧珩没有来。
程述撑着桌子起身,拿起一旁湿漉漉的雨伞推开了玻璃门,门外雨已经小了很多,日光被云层晕出的深灰所掩盖。
他撑起伞,向远处走去。
……
门口静了好久,一道步伐匆忙急切的身影推开紧闭的门,门面上挂着的“正在营业”的木牌被砸得哐哐作响。
但映入来人眼帘的,只有正收拾桌子的店员与一杯凉透的咖啡。
程述迈出浴室,拿着干毛巾揉揉搓搓头发,看见萧珩手肘撑在沙发上,托着脸,双眼阖起,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这件睡衣是促销凑单买的,当时断码,程述对睡衣没那么讲究,大一点也勉强能穿,但这身穿在萧珩身上还是略微显小,小臂短了一小截,露出明显凸出的腕骨。
他领口有颗纽扣没扣,深陷的锁骨在他侧倾的身形下更加醒目。
“怎么不回卧室睡?”
萧珩果然睁开眼睛,笑吟吟的:“睡不着。”
程述走向电视柜下拿了吹风机,目光扫过冰箱时又停住,若有所思。
他开了冰箱门,将前天买的果酒拿了出来,又打了个弯去厨房拿了两个玻璃杯。
最后走到沙发前,见萧珩已经坐直,像才想起来问:“喝点?摊子上买回来的,保质期短。”
萧珩挑挑眉,算同意了。
程述坐下,两人距离相隔不过四尺,他总能感觉到一旁萧珩沐浴过后的潮湿气息,后者的气息与不愿离开的疑问一齐干扰着程述。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程述拧开酒瓶的声音,耳侧传来清浅的呼吸,他将瓶盖随手丢在茶几上,目光不移,视线只留酒液缓缓倒入杯内的画面。
“程述。”萧珩平稳的声音响起。
“嗯?”
“要溢出来了。”
程述眉心跳了跳,没吭声,不着痕迹地转而倒第二杯。
萧珩识趣没再说话,静静望着程述,肆无忌惮打量他的侧颜。
啧,瘦了。
程述的轮廓比前两年没很大差别,但与记忆中的模样相比,脸颊更瘦削,眉眼间的气质更凌厉,笑得也少。
……但还是很好看,好看到萧珩忍不住一遍一遍用目光描绘。
对方似有察觉,瞥了眼,将盛好的果酒递给他,萧珩接过,杯子被冰镇过的液体浸得冰凉,捏久了,指尖也微微发凉。
萧珩低头噙了一口,青提的味道,甜滋滋的。他翘了翘唇角,忽然偏了偏头问:“下毒了么?”
程述拿起酒杯的动作一顿,奇怪看向萧珩:“?”良久,他才没什么情绪挤出一句:“下了,你再多喝两口。”
萧珩乐了好久,程述没懂,尝了尝自己买回来的酒,一口,被甜得皱了皱眉,不知是不是拿回来放久了的原因,比他在路边试喝时要甜得多,甜得发腻。
他面色如常将杯子放回桌面,发出“叮”一声轻响,起身时吐了吐还残余着甜腻味道的舌尖,打算去倒点水兑兑。
但还没完全站起,他的手腕便毫无征兆的被握住了,对方手劲不大,但正巧让程述挣脱不了。
“去哪啊?”他听见萧珩开口。
“倒水。”程述偏身垂眼看他,动动手腕,想挣开那烫人的禁锢,浑身触感好像都集中在那一处,但还没行动,手上禁锢猝然加紧。
萧珩手上发了力,将程述拉回沙发上,后者重心失衡,向他的方向倾去,萧珩顺势将他拉得更近。
二人离得极近,互相鼻息交缠,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程述眼前是放大版的萧珩的脸,双重刺激让他屏住呼吸,身形僵硬。
他咬牙问:“你想做什么?”
萧珩没回答他,自顾自地从程述光滑细腻的额头、蹙着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终停在微红的薄唇。
“程述,我喝醉了。”
“什么?”程述皱起眉,回想了下果酒的度数。六度,不至于啊。
“喝醉了,所以我现在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对不对?”萧珩缓慢说着,眼神紧紧盯着程述,不想错过他一丝表情,清明的眼中没一丝醉态。
看得久了,他迷恋地下意识向前凑了凑,下一秒唇中抵上一处温凉——是程述的指尖,他身子被压得微微后仰,一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抬起捧起、不,应该说掐着萧珩的脸,拇指抵住他的唇,不允他继续靠近。
程述平稳的声音响起:“萧珩。”
他压抑着累积许久的被戏耍般的怒气,歪了歪头,作势打量了下二人此时姿势,笑了笑,悠闲对他道:“萧珩,你是有家室的人,这样……不太好吧?”
后者依旧撑着身子,眼中有不满,保持着姿势没动,嘴唇吐字时的轻微震动与气流无比清晰传在程述指尖:“程述,我没有结婚。”他突然笑了,唇角勾出仿若能蛊惑人的笑意,言辞深情,“而且……我只有一个爱人。”
程述屏住了呼吸,睫毛颤着。
“就是你啊,程述。”
他一怔,静了很久,久到萧珩以为他不会再出声了。
“那你两年前为……”程述语速有些快,没说完又停了下来,“算了。”
他把手收了回来,萧珩没再进一步,但依旧固执看着程述。
他在等程述主动吻上来。
而后者瞧了萧珩很久,最终也只是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自己唇上贴了贴,又转手在萧珩唇上贴了贴。
他明显不满足,拉过程述手指亲了亲,后唇角拉直抿起,就要再次靠近咬上程述嘴唇,与他舌尖相遇,尝尝那垂涎已久的糖果是否和之前一样甜蜜,但程述已经抽身站起,转身向饮水机处走去。
萧珩踢踏着拖鞋的脚步声响起,最后在他身后站定。
萧珩将手搭上他紧实纤瘦的腰肢,低下头蹭了蹭他微湿的乌发,水渍被夜晚染得冰凉,洗发水的清香萦绕鼻尖,温热的吐息打在程述耳畔,但后者却视若无睹。
他听见萧珩在耳边小声叫他名字。
等程述接好水,他的手肘不轻不重往后一怼,被萧珩用掌心包住摩挲,两人终于拉开点距离,程述坐回沙发,将酒液稀释。
他抿了一口,确认不那么甜了,便又将杯子满上。
“喝完去睡觉吧,挺晚了。”
萧珩喉结动了动,注视程述几秒,轻轻“嗯”了声,仰头一饮而尽。
程述吹好头发回了房间,看着与自己房门相对而立的客卧房门,关上门后,紧闭的门阻隔了他的视线,他敛眸收回目光。
“咔哒”一声,程述给房门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