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我记得我锁 ...
-
白日临窗，清晨日光透过昨晚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延进房间，映在凌乱的被褥上，空气中的微尘在光下清晰漂浮。
程述是在一个谙熟的臂弯里醒来的，独属于那人的气息此刻正紧紧裹挟着他，令他无所遁形又忍不住沉陷。
他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入目便是萧珩的睡颜，闭着眼睛，睫毛暖绒绒的，平日那么富有攻击性的漂亮眉眼，看人时锋芒毕露的傲气，在此刻却一无所踪，只剩下乱糟糟的头发和清浅平稳的呼吸，真是……可爱极了。
程述用力眨了眨眼，腰侧的温度不容忽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将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移开，看了萧珩好几秒，后者只眼睫颤了颤，便没再动静。
程述轻舒一口气，捞起手机，起身向房门外走去，在他出房间时，又瞥到没拉严实的窗帘，房间飘窗此刻朝阳，他脚步一转将窗帘拉严实，确定房间暗下来后又走出房间，悄声关上门。
点开手机看了眼，早上八点四十，手机上弹出几条段舒岑的消息。
舒岑：【述啊，你和萧珩咋回事呢？？】
舒岑：【他昨晚咋在那？】
程述斟酌一下，他并没有搞清萧珩此行目的。
生活太无聊，来找老情人叙叙旧？
他轻声一晒，顾自摇摇头。
shu：【不太清楚。】
shu：【我一会儿九点半到工作室，昨晚有个稿子延到今天敲定了。】
舒岑：【OK】
发完文字，对面又弹了个“ok”手势的emoji。
程述收了手机，翻了翻冰箱，打算煮个挂面凑合吃口，伸向挂面的手突然一顿。
他瞥了眼关着的房门，蹲下身从冷藏层找到了之前买的速溶馄饨和培根。
一边馄饨下了水，锅内咕噜噜冒着泡，浮起的馄饨如嬉戏的摆尾小鱼，一上一下，一旁培根在铺了黄油的平底锅上滋滋作响。
程述向后一转头，不知什么时候萧珩无声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抱臂看他，嘴角似笑非笑，心情似乎不错。
手中把玩着一个长方形盒子，程述定睛一看，啊，是他的烟盒。
萧珩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烟盒，语气不明：“程述，你现在抽烟啊？”
“偶尔。”
他的确不怎么抽，两年前分手抽过一段时间，再后来就是建立工作室，有段时间压力大才抽，如今事业稳定，自然也不怎么抽。
萧珩颔首若思，手指一收：“没收了，对身体不好。”
前者没作声，转身把火关了，从橱柜拿出两个碗，将煮好的馄饨装进碗内，又找了一个盘子把培根平铺装好，撒上黑胡椒。
他递给萧珩一碗馄饨，自己端起一碗一盘向外走，身后萧珩亦步亦趋跟着。
坐到餐桌处，萧珩顺手将烟盒往桌上轻轻一放，下秒像是又觉得不妥，伸手想拿回来，但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先他一步快速将烟盒纳入囊中。
程述拿起烟盒晃了晃，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在道：怎样？
萧珩挑起眉梢，盯了半晌，微仰起头笑意盈盈：“行，别让我抓到你抽烟。”对面的人显然没放在心上，已经慢条斯理喝起汤。
热腾腾的汤水入口，葱香洇入齿间，咽下一口馄饨，程述找到客户微信，低头确认会面时间，头也不抬问萧珩：“我记得我昨晚锁门了。”
萧珩不以为意，点点头：“对啊。”
程述息屏手机，抬眼看来。
他轻轻笑了笑：“我在电视柜下边翻到了卧室钥匙。”萧珩托着腮，“程述，很没安全意识啊。”
程述面无表情瞧了他几秒，转而又垂首吃早餐。
出门时天色灰郁，黑云压城，好似随时都能下下雨来，方才那少时阳光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人在楼下分道扬镳，萧珩什么也没说，临走前只是朝程述特别乖巧笑了笑。他走后，程述松了口气，却又望着萧珩离去那条路看了很久，车流驶过，再错开，对方的身影已无踪迹，仿若从未出现过。
到了工作室，段舒岑正坐在老板椅上啃着自己买回来的一笼小笼包，杨媛坐在另一头用电脑玩扫雷，见程述来了，又急急忙忙关掉，划动鼠标时还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水杯，叮叮当当晃了一下又被紧紧按住。
程述瞥了一眼，忍俊不禁无奈道：“没事儿，现在没人，你继续。”转而又问段舒岑，“客户还没来？”
后者叼着小笼包摇摇头，半晌含糊道：“没呢，她说可能要晚点。”他见程述走近，推了推摆在桌面上的早餐，“吃吗？”
程述摇摇头，扫了眼段舒岑电脑显示屏上的对话框，对面只说可能会晚点到，其余什么都没提。
他敲敲段舒岑桌面：“昨晚没吃夜宵啊？”
后者摇头晃脑晃着豆浆，拖着嗓子：“昨晚回去之后好困，直接睡了。”
“那我今天请你，宠物店那边发了五百补偿。”
得到“好”的回应，程述绕回自己的位置，把昨天的稿件拿出来，重新检查了裙尾和领口部分。
这位客户原先联系他们是想订一套婚纱，后来又改口说要晚礼服，最后交了定金，初稿已经确定，当前改的是最终样式，今天敲定下，就可以采选布料、装饰开始裁制。
程述用铅笔比比划划，在裙尾的布料写下半透、丝绸两个名词，以及另几个备选，领口用了丝带和亮片点缀，做成蝴蝶翅膀的形状。
暂定下后，那位裴姓客户依旧没到，他翻了下一页，在白纸上画下一套西装打发时间。
画着画着有些出神，脑中浮现萧珩的身形，好像比从前高了些，肩宽似乎没怎么变……笑起来眉眼妖冶又俊秀，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独裁气息，这让程述联想到故事中的海妖，用歌声吸引人类，再将其杀害，危险又迷人。
他睫羽颤颤，轻蹙着眉，笔下灵感乍现，在腰部画上一条鱼尾暗纹，左胸前作不同角度反光的平铺水晶，心脏图样，颜色与布料相近，只在光线打到时闪烁。
草稿收尾，门口响起门铃声，程述放下本子，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眉眼间透着股英气，骨相立体的女人，她身着咖色半身裙，上身的杏色上衣袖口处有一片褐色水渍，眼尾和鼻头微微泛红。见到程述，先是一愣后又面色如常，她开口，声音平稳带着细微的沙哑：“请问，是程设计师吗？”
程述颔首默认，侧身让她进来：“是，你是裴女士？”
二人之间并未见过面，上次初稿交涉时程述临时有事，是段舒岑代劳并将改动记下。
裴女士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段舒岑瞅了她一眼，“哎呦”一声，惊道：“裴姐，你怎么啦？”他走到裴女士身边，“工作室洗衣房那有干净的衬衫，你去换一下吧？”说罢他指指裴女士袖口上那一片污渍。
后者点点头，将包放下：“麻烦了。”
待裴女士收拾完毕，她恢复成了上次段舒岑所见的干练模样，她抱歉笑笑：“不好意思，见笑了，我们开始吧？”
程述和她面对面坐着，歪身拿过先前的本子，翻到礼裙那页，推给她看。
她看得很认真，听程述讲述想法思路时，也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
终稿定下，裴女士看着图上的礼裙，露出一个浅笑，她抬眸望向程述，诚恳道：“谢谢你，程设计师。”
“和你交流很舒服，你的想法在很多方面与我不谋而合，能力出众做事负责，往后有合作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忙。”
程述用手机拍下图案备份，闻言掀起眼帘，弯了眼睛，清隽的脸庞露出一个不失礼节的笑容：“荣幸至极。”
她递给程述一张名片：“你的才华很出众，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程述收下名片，上面标着她的名字与公司名——天语企业，裴枫语。
裴枫语走后，段舒岑俯在会议室的桌上，侧枕着自己手臂，手指无聊轻敲桌面，问程述：“哎，述，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程述看他一眼：“别乱说话。”他拿起名片看了看，“天语我记得也是做服装的吧？”他轻轻笑了声，故意道，“说不定她想挖我呢？”
段舒岑撑着桌子，噘着嘴：“那可不行，怎么说也得给我捎了去。”
程述把名片揣进兜里：“开玩笑的，还是自己干比较舒服。”他思量两秒，“不过，与她交好生意上说不定会有帮助。”
段舒岑“嗯嗯”两声，二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门口门铃响起，喊了一声放门口了便没再动静。
程述：“你点外卖了？”
段舒岑挠挠头：“没啊。”
拉开门，一捧硕大的玫瑰花静静待在门口，上边还有一张写着英文的卡片，字迹飞舞，隐没在绯红花瓣中。
程述：……
段舒岑：……？
程述眉梢微微挑起，上头字迹还算熟悉，默然两秒抱起臂，语气认真对段舒岑道：“有人看上你了，你小心点。”
后者还在状况外，“啊？”了两声，但程述已经往里屋走了，段舒岑看看花束又看看程述，抱起堵在门口的花，甩上门快步追上他。
“程述，怎么回事呀？？”
“哦哦这有个卡片我看看……”段舒岑拿起黑金颜色的卡片，安静两秒，抿起唇忍笑，“这就是给你的。”
程述一言不发，看着段舒岑抱着的玫瑰良久，终于不情不愿接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