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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08 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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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令召见程慕安的事,沈砚秋没有再说。
但程慕安能感觉到,司令部周围的岗哨多了,医疗队院子外面多了两个便衣,走到哪儿都有人远远地跟着。他去江城医院,门口有老周的人;他回医疗队,巷子口有小何的人。沈砚秋没有明说,但程慕安知道,这是保护,也是监视。
他没有抗议。李司令那份报告还压着,随时可能被翻出来。他现在是沈砚秋的人,这个标签贴上了,撕不掉。
日子照常过。手术照做,伤员照治,方医生已经能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手术。程慕安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到院子里,倒头就睡。他没有时间去想沈砚秋,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但沈砚秋总有办法让他想。
那天傍晚,程慕安从江城医院回来,刚进院子,就看见小何蹲在台阶上。
“程医生,司令让您过去。”
“又怎么了?”
“司令说……伤口有点疼。”
程慕安皱了一下眉。沈砚秋左肩的伤早就好了,后背的烧伤也是旧伤,不会无缘无故疼。但小何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撒谎。
“走吧。”
他拎着药箱去了司令部。
沈砚秋的办公室在二楼。程慕安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茶。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程慕安身上,停了一瞬。
“来了。”
“哪儿疼?”
“不疼。”
程慕安看着他,脸色沉了下来。
“沈司令,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叫你来,是有件事跟你说。”沈砚秋把茶杯放下,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周司令今天找我谈了。城北军火库的事,他查了几天,查到了赵副官头上。”
程慕安走过去,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是周司令的调查报告,上面写着赵副官在城北军火库被炸前后,与一个日军情报人员有过接触。接触地点在江城城东的一家茶馆,时间是军火库被炸前三天。
“证据确凿?”
“不够。”沈砚秋摇了摇头,“赵副官很小心,没有留下文字证据。周司令查到的东西,只能证明他跟一个可疑的人见过面,不能证明他是通敌。周司令把报告压下来了,让我继续查。”
“你打算怎么查?”
“赵副官这几天还会跟日本人联系。城北军火库被炸之后,李司令慌了,他一定会让赵副官再去接头,商量下一步怎么对付我。”沈砚秋看着他,“我的人在盯着赵副官,但需要一个人接近他。”
程慕安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要我去?”
“赵副官上次在拘留所见过你,他知道你是我的军医。如果你主动去找他,他不会起疑。”
“我去找他做什么?”
“送药。”沈砚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这是李司令要的磺胺。赵副官前几天去江城医院要过,沈怀瑾没给。你拿着这个去找赵副官,就说沈怀瑾让你送来的,想缓和一下关系。”
程慕安看着那个纸包,没有立刻接。
“你是让我去当探子。”
“是。”
“如果被发现了呢?”
“不会。”沈砚秋看着他,“赵副官贪财,你给他药,他会收。收完之后,他会觉得你是个可以拉拢的人。到时候他再跟日本人联系,说不定会带上你。”
程慕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那个纸包。
“什么时候去?”
“明天下午。赵副官明天下午会去城东的茶馆见一个人。你提前去,在茶馆外面等着,看见他进去,你就进去。他看见你手里的药,不会赶你走。”
程慕安把纸包收好,放进药箱的夹层里。
“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沈砚秋叫住了他。
“程慕安。”
程慕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沈砚秋站在桌前,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东西在翻涌。
“明天这件事,有危险。赵副官那个人,心狠手辣。如果他起了疑心,你随时可能出事。”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程慕安看着他。
“你让我去,我就去。你是司令,我听你的。”
沈砚秋看着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程慕安,我不是在命令你。”
“那你是在什么?”
“我是在请你。”沈砚秋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这件事只有你能做。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老周的人会在茶馆外面盯着,如果出事,五分钟之内就能冲进去。”
程慕安看着他。
“沈砚秋,你为什么这么信我?”
“因为你救过我的命。”沈砚秋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两尺,“还因为你这个人,认定了的事,不会回头。”
程慕安没有退。
“那你呢?你认定了的事,会回头吗?”
沈砚秋看着他,目光很深。
“不会。”
他伸出手,握住了程慕安的手腕。
那只手很热,掌心的茧粗粝地磨过他的皮肤。程慕安的手腕很细,沈砚秋一只手就能圈住。
“程慕安,”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在压着什么,“我从金陵把你带出来,不是让你当我的军医。”
程慕安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那你让我当什么?”
沈砚秋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吻了他。
那个吻来得很快,很重,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他的嘴唇很烫,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程慕安愣住了,整个人僵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他用力推沈砚秋的胸口,但沈砚秋的胸膛像一堵墙,纹丝不动。他的手被沈砚秋攥着,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肩膀,推不动。他偏过头想躲,沈砚秋的手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按住他的后脑,把他固定住,继续吻。
程慕安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吻过。
他从小到大,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西洋医,规规矩矩,清清白白。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男人按在墙上,强行吻住。而且他挣不开。
沈砚秋的吻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毫不客气地探进去。程慕安想咬他,但他太用力了,牙齿根本合不上。他的手抵在沈砚秋胸口,推不动,只能攥着他的衣襟,指节发白。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可能更长。
沈砚秋松开他的时候,他的嘴唇被咬破了,嘴角有一丝血。他的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吸全乱了。
沈砚秋看着他,眼底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不是冷,不是怒,是一种很深很沉的占有欲,像猎手看着已经到手的猎物。
“沈砚秋!”程慕安终于找回了声音,嗓子发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你疯了!”
“我没疯。”沈砚秋的声音很平,但目光烫得吓人,“程慕安,我告诉你,从我车上下来的人,就是我的人。你选了跟我走,就没有‘仅此而已’。”
“我是个人,不是你的东西!”
“你不是东西。”沈砚秋伸手,擦掉他嘴角的血,动作很轻,但程慕安偏头躲开了,“你是我的人。”
程慕安退后两步,拉开距离。他的后背撞在墙上,退无可退。他攥着药箱的背带,手指在发抖。
“沈砚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那你现在就清楚。”沈砚秋看着他,语气很淡,“我要你。不只是当我的军医,不只是当我的战友。我要你这个人。”
程慕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嘴唇还在疼,嘴角的血腥味还在嘴里,沈砚秋的气息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他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沈司令,”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冷,冷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住的,“我是医生。我来江城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跟你谈这些。你刚才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但如果有下一次——”
“如果有下一次,你怎么样?”
程慕安看着他。
“我会走。”
沈砚秋的表情没有变。
“你走不了。”
“试试看。”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里全是绷紧的弦。窗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喊声,远处有汽笛声响起,但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砚秋先移开了目光。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明天下午的事,不要忘了。”
程慕安没有说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步子很快,几乎是逃一样地下了楼。走到院子里,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他攥着药箱的背带,指节还在发抖。
他站在司令部的院子里,抬头看着二楼的窗户。灯还亮着,沈砚秋的影子映在窗帘上,一动不动。
程慕安低下头,快步走出了院子。
回到医疗队,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坐在桌前,盯着药箱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破了,还肿着。沈砚秋那个疯子,咬得那么重。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沈砚秋说的话。
“你是我的人。”
他睁开眼,攥紧了拳头。
他不是谁的人。他是程慕安,是医生,是程教授的儿子。他来江城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当谁的附属品。
但他也清楚一件事。
沈砚秋不会放手。
那个疯子,认定了的事,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