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师》提灯小童

11、庆忌 他提着被退

　　他提着被退回的那袋零食走出308病房，竟然还有不爱吃零食的女孩还真是稀罕，不过她竟然说他画的符很有用？他不自觉的扶了下眼镜，他当然知道自己是怎样的水平，自己的意念还是得修行，并没有能达到祖父那种忘我的境界。
　　“镇妖符和防诸鬼符各五十张……”
　　他想起她刚才的吩咐畏惧的缩了下脖子，有种作业没好好写被老师罚抄五十遍的感觉，这个女孩还真让他觉得有一丝导师般的恐惧。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这袋零食就犒劳那护士小姐姐吧，昨日她们大抵还是好好配合她了吧。
　　他提着零食找到昨日值夜班的那两个护士，她们瞧着倒是开心的，露出女孩子该有的天真明媚，俩个女孩一边抢着挑选自己喜欢的零食往兜里揣着，一边也乐得跟他在闲扯着。
　　“张医生，昨日你那位朋友是个女道士吗？她画的速生符简直让我们大开眼界。”
　　“对的，简直是个神人，也不过一个多小时时间，8个孕妇接连就顺利的生产，简直毫无痛苦。”
　　她们一脸钦佩的模样，倒是真把她当偶像一般的来看了。
　　“符……”张医生原是温和的脸上瞬间凝固而僵硬，果然……她这是对他的符相当的不满吧，他也真是在她面前班门弄斧了。
　　“你能帮我问问吗？她昨日留下的那道速生符已经失了效，她能不能再帮忙多画个几张，或者帮忙问问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帮到孕妇的，毕竟生产虽然是件极大的好事，但对生命也是场大考验。”小护士昂起白皙的脸很认真的请求着。
　　“嗯，我回头向她好好请教下。”他伸过修长的手指朝她们挥了下手，“那我过去打卡上班去了，你们慢慢享用。”
　　“谢谢张医生。”俩个护士甜甜的笑着，随后提着还没分完的袋子回到前台办公室去了。
　　符……
　　速生符……镇妖符……防鬼符……
　　他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字来回转悠回荡着，等明日下了班了还是去趟祖父那边认真询问下才好，以往都是他老人家逼着练习画符，他要是知道他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话语而重新开始学习画符的话大抵是要吓一跳的，或许这就是祖父说的契机。
　　她是他的一个契机。
　　他对这个念头的产生忽然一个激灵。
　　他忽然想起308那个老人，他曾经给他把过脉也不过命数将近了，可经她这么驱赶鼻中人，老人家的命时倒也延长出了许多，但他的头发干枯，眼球甚至于已经无法聚焦，命门火怕是要点不起来了吧，也不知她会不会想个办法去为他续命？
　　不可能的吧？即便她确实是个奇人，但她也没办做到为一个将死的老人续命吧？
　　他这么想着露出一丝无解的笑，真是怪异，为何他总想着关于她的一切，或许太多无法解释的事与她有关，她对他而言真的有极致的吸引力。
　　他打完卡便往病房走去，也不过一天的时间，人员的流动极大，新的面孔和旧的面孔相互交织着，他礼貌的询问过情况后便将一些诉求填写在工作的日记本上，这些明日得交接给日班的人员。
　　终于还是来到308了，只不过他在门口停顿了片刻，随后越过了这个病房往边上的309走去，他想将308病房留在最后一个房间拜访，这样他就能多逗留许多，好将护士们的嘱托好好传达。
　　今晚的夜倒是静得可怕，偶尔吹过的晚风刮着边上的树叶沙沙作响，也不过是刚入夜，住院部这片区域已经少了人声，偶尔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野猫叫声，也不过嘶哑的喊叫了两声就止了去。
　　王楚璃将老人清洗干净换好衣服，老人干瘦得厉害，重量轻得异常，他有些酸楚的看着依旧沉睡不止的老人家发着呆，眼眶忍不住的红起。
　　她转过头将目光瞥向外面的苍穹，今夜倒是能瞧出个几个星星，只是这城市并没有山野那般纯净，天空的能见度并不是太高，一个孤傲的月亮挂在上方冷漠的扫视着这世间的一切。
　　王楚璃收拾了下心情将老人的双手放好，取过枕头调整好位置让他睡得舒适些，这才拿过他刚泡的泡面扒拉了几口，那泡面泡了半个多小时了，看模样是不好吃的。
　　“你给我买的饭我没动，你可以加热着填下肚子。”她用目光示意着的看了下没动的饭盒。
　　“那不行，等你饿了可以去到茶水间加热。”他一口拒绝了她的请求，“况且你能在医院照顾老爷子已经是帮了大忙了，如果在没能让你吃上饱饭，老爷子醒来是要骂我的。”他瞧了一眼被她披在外面的那厚外套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是半点也不了解女孩，还想着是她是不是不喜欢他买的衣服。
　　“我出去吃吧，这泡面味道确实重了些。”他也没等她说什么便捧着那泡面桶往外走去。
　　王楚璃也不过是前脚离开，张医生后脚就跟着进来了，他也并不是等待这样的时机进来，这还真是相当的凑巧，他干咳了声，随后走到老人的病床前检查了他的心跳脉搏，随后又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收缩幅度相当的小，只能说他真的已经要不行了。
　　他收回手电筒放回口袋内，随后昂起头瞧了她一眼，她依旧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如刀斧雕刻的精致面庞上丝毫看不出她的思虑，也瞧不出她对老人家病情的担忧，他完全看不透她。
　　“如何？”她的眼内没有半丝的疑惑却张嘴吐出两个字来，令他一时不知该怎么答话，她熟知着这一切的发生，他自然是不敢多说些什么。
　　正当他努力思考着该怎么答话时，只听得一个巨大的倒塌声响在附近蔓延开激得停车场的车辆不停的轰鸣着，住院部的走廊和房间内的脚步声和叫喊声齐齐响起，大家纷纷往外面走廊走去想去瞧个究竟，也不知是谁叫喊了句，“医院边上的遗迹公园好像倒塌了！”
　　“哪里？”
　　“我瞧着那方向好像是靠着医院方向的那道固墙。”
　　“咦真的假的？遗迹公园里头的城墙房屋都修葺过了，也就那面墙经久不衰，铜墙铁壁……”
　　“一千多年的古城墙，能存活那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唉，希望这城墙倒塌没能砸到路人吧。”
　　“应该吧，那段路封了有几天了吧。”
　　“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听着这些话语有些坐不住了，那边的管理人员会很快派出人来清理现场吧，她得尽快的将那墙女装尸骨的坛子取出安顿好，这是她对她的许诺。
　　“你没事吧？”他瞧出她的气息有少许的紊乱，雕塑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
　　“没事，只不过不擅长处理一些麻烦的事情罢了。”她胡乱的穿过鞋子，也不顾张医生在她边上，要不是顾虑这里人类众多会吓到他们，她早就想利用妖契来回传送，省得还得走路和坐车。
　　“老人家就麻烦张医生看护下，我去去立马就回。”她抛下这句话随后用又不可抗拒的语调吐出俩个字，“庆忌！”一个黄盖伞旋转着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她接过那伞柄瞬间消失在原地。
　　“......”张医生瞧着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半会竟然无法回过神来，他朝着她消失的地方摸了摸，那位置只剩下无法触摸到的空气——她真的原地消失不见了。
　　她到底是怎样的存在？神仙？妖怪？还是鬼魅精灵？
　　她快速传到古墙下方，坍塌的古城墙异常的悲壮，激起的万丈红尘久久没能散去，她挥了挥面前的那卷来的尘土，微微眯着眼睛往里瞧了一眼之前她摸过的城墙位置，那里正裸露着瓷坛子的一角。
　　她上前几步推开边上的残檐断壁将那坛子徒手的抓出，这坛子倒是完好，她松了一口气，只听得那女娃一声微弱的道谢声，“谢谢大仙！”
　　这孩子也是辛苦了千年，是该找个地好好安葬了。她的脑内第一时间便想起了隐里村，那地方倒是适合安置，本该如此！这也是她的机缘所得。想到这她便又唤来了庆忌转瞬间回到千里之外的隐里村。
　　王楚璃走进屋内瞧着坐在扶手椅上失魂落魄的张医生有些不解。
　　“大人呢？她去哪儿了？”
　　“大人？”张医生昂起头疑惑的看着他，反光的眼镜下方露出无神的眼睛，他心不在焉的将刚才发生的事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回想着。
　　“就是坐在你位置上的那个女孩，她叫大人。”
　　“......”
　　什么和什么？谁会叫这个名字？一切都是假的，名字也是假的，人……也是假的。
　　张医生这么想着像是被夺了心智一般痴痴傻笑起来，忽然他瞥见坐在病床边上披头散发的人它跟以往见到的模样一致，双手捂住脸朝着老人家痛哭着。
　　那女孩离开时就吩咐过让他看护下老人，讲的大概就是为了防范这个东西吧，只不过这个邪祟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每次来也不过只是呆坐在老人边上痛哭着，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危害，不管了，只要把它赶出去就好了吧！
　　“你在看什么？”王楚璃瞧着他盯着老爷子边上的空椅子发呆不由得心里发毛，他和那个大人倒是相似的，似乎能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张医生并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胸口处的那把小桃木剑抓过，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
　　忽然老人边上的监视仪滴滴的响起，那个起伏不定的心电图化成了一道平稳的线条不在摆动，王楚璃惊得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边上的张医生似乎向他求助，只看他抓着剑的力道一紧，疯狂的朝着老爷子的面部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