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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侯爷 ...

  •   “侯爷!”
      “清珏!”
      周远玉脸色苍白,从赵府的马车上下来。
      夏舟夜急忙迎上去,将手里的伞往周远玉头顶上倾了倾,嘴上却毫不留情:“你不要命了你?!大雪天连伞都不撑一把!”
      “泊眠。”周远玉无意识的蜷了蜷冻得发白的指尖,问:“你怎么来了?”
      夏舟夜瞥见他的动作,更来气了,恨铁不成钢地斥道:“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就乖乖地嫁到赵府去了?!”
      周远玉把指尖蜷在手心里,轻轻碰了碰夏舟夜的袖子,轻声安抚道:“泊眠,没那么严重。”
      周远玉的声音很低,被浓浓的鼻音包裹着,听上去竟有点可怜。夏舟夜也不好再冲他发火,只是依旧沉着脸道:“清珏,你真要应下这门婚事?你可别忘了当初姓赵的是哪般对你的!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周远玉扯了扯嘴角,笑意凉薄,“更何况上头那位并没有要我的命,我又能怎么做,抗旨吗?”
      “可他是赵念生啊!”夏舟夜急得声音发紧,“谁不知道他那般心狠手辣,连多年旧友都能一朝背刺,你忘了当年老侯爷是……”
      “泊眠,”周远玉轻声打断说,“别再揭我的疤了。”
      夏舟夜顿了顿,沉默片刻,问:“那你以后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周远玉苦涩地笑笑,他轻轻握住夏舟夜的手,安慰道:“泊眠,我无碍的,我只是现在脑子很乱,想一个人静静。”
      “……好。”夏舟夜叹息一声,“我明日再来看你。”
      夏舟夜看着周远玉单薄孤寂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回府后,周远玉又连着告了三天假。
      倒不是他要刻意躲避,只是他是真的病了。
      那日跟赵念生在廊外动了气又受了凉,本来就没有好透的病复发了大半,加之近来思虑过重,回府的后半夜就发起烧来 ,侯府上下好一顿折腾。
      赵念生来的时候,周远玉刚服了药睡下。
      “赵大人,您怎么来了?”老管事急急将人迎住,讪笑道,“侯爷刚服了药睡下,今日恐怕不能接待您了。”
      虽然说他只是个管事的,但他家侯爷跟谁不对付他心里还是门儿清。尤其是赐了那荒唐的婚约后,他都替他家侯爷鸣不平。
      “我…我来看看他。”平日里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一手遮天的赵大人此刻却垂着眉眼,语气低微,“我就看他一眼。”

      “这……”老管事一时语塞,半晌才轻叹一声,“赵大人,请随我来。”
      屋里暖意很足,周远玉昏昏沉沉的睡着。恍惚间,他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替他掖了掖被子。
      “……唔,别走。”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想要去拉住那人,不料却捞了个空。
      “好好养着。”他听见那人低沉熟悉的嗓音,语气温柔的近乎不真切。
      “混账东西……”周远玉嘀咕着,也不知道在骂谁。
      赵念生勾唇一笑,发烧中的周远玉跟平时完全是个两样,像以前相府中养的那只奶呼呼的猫咪。他忽然想起什么,将一把符纸样的东西塞到周远玉枕头底下。
      他垂下眼来,望着榻上面色绯红的人。
      “算了……”赵念生叹了口气,一会周远玉醒了,定是不愿见着自己的。他叫来青竹守着,自己悄然退了出去。
      观云观。
      乾元道长双手合十,冲眼前的小公子笑了笑:“施主请放心,一切皆由因果。”
      待送走了人,他才缓声开口:“进来吧。”
      小道士从窗外翻进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师父,我明天下山一趟,成吗?”
      “干嘛?”乾元道长睨着眼看他。
      “我昨天晚上算了一卦。”小道士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发红,“算到师兄命犯桃花,我想…下山去看看他。”
      乾元道长一顿,低咳了两声。他摆摆手,没好气道:“你那半吊子师兄半年没上山来看咱一回,亏你还惦记着他。”
      “师父不也惦记着师兄吗?”小道士笑嘻嘻的,“昨儿还叨叨着师兄遇到了烦心事,又说师兄体弱,亲手写了平安符托赵大人给师兄带下山去。”
      “兔崽子,就你懂的多。”乾元道长瞪了他一眼,“那你跟师父讲讲,你师兄最近命犯桃花,犯的是哪朵桃花?”
      “这……”小道士支吾着,“师兄出身尊贵,看中的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非也。”乾元道长摇摇头。
      “是百姓家的姑娘?”小道士一脸不可置信。
      “亦不是。”乾元道长得意道,“我就说你小子算卦不准吧,你师兄的桃花不是姑娘。”
      小道士:“哦……不是姑娘?!”
      可怜的孩子眼睛瞪的老大,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师兄他是个断袖啊?”
      乾元道长不置可否,他问小道士:“那你再猜猜,你师兄犯的那朵桃花,是谁?”
      “谁?”小道士忽然福如心至,双手一拍,“赵大人!”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乾元道长满意的点点头,“下山去吧,替为师开解开解你师兄。”
      病未痊愈,周远玉还是强撑着上朝去了。
      大殿里吵得不可开交,周远玉恹着,大致内容没听清,只听了一耳朵“北伐”、“开战” 。
      又要打起来了?他惊疑想,明明去年才签了和约。
      这两年边境动荡,战事不断。偏明煦帝无所作为,象征性地派出军士,最后拿回来的还是一纸和书。
      “此番北伐,除有郑、王两位大将军,朕还需要一位监军,诸位爱卿有谁愿往?”
      “这……”朝中一下静了不少,平日里自诩忠君的几位大臣面面相觑,随后都把头埋的死死的;更有甚者妄图拉出一位同僚,替自己挡掉随时可能落到自己头上的差事。
      “张爱卿怎样?”
      张大人年过半百,满脸横肉,花白的胡须堪堪垂在胸前。闻言惊惶地抬起头,对上天子威压的眼神,心头顿时凉了半截。他猛然伏倒地,头磕的哐哐响:“陛下,臣年纪大了……”
      “那谁来?”天子的面上已有些许不耐。
      “李爱卿……”
      天子话音未落,就见有人衣袍一撩,利落跪下,请愿道:“陛下,臣愿往。”
      大殿里刹时静了下来。
      周远玉抬起昏昏沉沉脑袋,定睛一看,顿时心头一紧——跪下请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念生。
      “赵爱卿?”明煦帝有些讶异,他思量片刻,沉吟着驳回:“这……不妥。”
      殿里又有人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军营的日子又贫又苦, 朝中大臣多是世家出身,金玉堆里长大的,谁都不愿意去吃这个苦。
      有几个老臣跳出来劝明煦帝。
      周远玉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指间全是冷汗。
      不行……赵念生不能去!
      “臣反对!”周远玉吼道,他急急站出来,“陛下,赵大人与臣尚有婚约在身……”
      “成婚是在明年初春之际,北伐是在今年。”太尉吴离山皮笑肉不笑道,“莫非侯爷就这么想…”
      “住嘴!”赵念生狠狠地瞪着吴离山,厉声打断道:“吴太尉今年二十有五 ,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年纪,自己惜命怕死就算了,还有什么脸去指摘别人家务事?”
      赵念生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不愿见到旁人为了针对他而把火烧到周远玉身上。他跪在地上,沉声重复了一遍:“陛下,臣愿往。”
      这下就是明煦帝也不好说什么了,他摆摆手:“爱卿先平身罢。”
      “请陛下应允。”赵念生不起来,只是直直跪着,神情倔强。他心想,苦了他的阿玉了。
      明煦帝看看站着的人,又看看跪在地上的人,疲惫的脸上浮现出笑意,道:“罢了,朕答应你。”
      这几日天冷,京城内又下起了雪。
      有如几日前,周远玉挡住了赵念生去路。
      他红着眼眶,哑着嗓子轻声问:“赵念生,你实话告诉我,当年我父亲那件事……是不是另有隐情?”
      “没有,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赵念生直白的望着他,极为坦诚的样子。
      “小周侯爷,”他开口,忽而笑了,“你已经长大了,别再为过往纠结了,好吗?”
      赵念生个子高挑,伸手便能触及廊外红梅的低枝。他拈了一枝开得最盛的枝丫,折下来递到周远玉面前,又将披风脱下来,给面前白雪似的人儿系上。
      “那你等我,等我回来,”他想用手抚上周远玉狭长的眼尾,但奈何刚在折梅时碰了雪,指间发凉。
      只好俯下身,在周远玉眉间落下不轻不重的一吻。
      周远玉听见那人说,“我回来了,就把当年一切都告诉你。”
      “好。”周远玉捏住衣袍的手骤然松开,转而反握住那人冰冰凉凉的指尖,“我等你……要平安回来。”
      “知道了,小侯爷。”
      赵念生走了,不带任何犹豫,他假装没有看见周远玉发红的眼眶,策马扬鞭一路飞驰。
      “平安回来。”周远玉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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