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钥匙》慧醒三秋

7、第七章 一次争吵 星期六早上

　　星期六早上，林美云去早市买菜。

　　她买了一把韭菜，两斤鸡蛋，还有一袋面粉。

　　准备包饺子。

　　赵志明喜欢吃饺子。

　　她提着菜往回走，走到小区门口，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小区花园旁边，看着她。

　　林美云不认识她。

　　但她觉得那女人看她的眼神不对。

　　"你是林美云？"

　　"我是赵志明的儿媳妇。"

　　林美云顿了一下。

　　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烫着卷发，拎着一个皮包。

　　"我公公住这个小区？"

　　"是。"

　　"我能上去看看吗？"

　　林美云想了想。

　　"上楼左转，六楼。"

　　女人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楼。

　　林美云站在原地，提着那袋菜，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她站了很久。

　　后来她提着菜上楼了。

　　走到五楼，她停下来。

　　她没有开门，而是站在那里，听着楼上的动静。

　　很安静。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听见楼上传来说话的声音。

　　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

　　她听着，听了很久。

　　后来她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有人下楼了。

　　她赶紧开门，闪进屋里。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从门缝里看见一个红色的背影，一闪而过。

　　她靠在门上，心跳得很快。

　　那天中午，赵志明下楼吃饭。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你儿媳妇来过了？"

　　赵志明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

　　他沉默了很久。

　　"她是来接我回去吃饭的。她公公过生日，一家人聚一聚。"

　　"你去了？"

　　"没有。"

　　林美云看着他。

　　"为什么不去？"

　　"她不是来叫我的。她是来查岗的。"

　　林美云没有说话。

　　赵志明走到桌前，坐下来。

　　"她问我，你是什么人。我说邻居。她说邻居怎么住这么近。我说我住楼上，她住楼下。她说那你天天下来吃饭？我说嗯。她说这像什么话。"

　　林美云听着，没有打断。

　　"我说像什么话？像邻居的话。她说我不信。"

　　他停顿了一下。

　　"她说她不是来管我的。她是来提醒我的。"

　　"提醒什么？"

　　"提醒我别被骗。"

　　林美云的手抖了一下。

　　"她说……她说我这个人实诚，容易上当。她公公以前就上过当。买保健品被骗了好几万。现在又跟一个老太太住一块儿，谁知道是真是假。"

　　林美云站起来。

　　"我不吃了。"

　　"你干什么去？"

　　她没有回答，走进厨房，把碗筷洗了。

　　洗完碗，她擦了擦手，走出来。

　　赵志明还坐在桌前，看着她。

　　"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那你为什么不吃？"

　　"不饿。"

　　她拿起包，往门口走。

　　"你上哪儿去？"

　　"出去走走。"

　　"你别——"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她一个人走在街上。

　　初冬的风很冷，吹得她脸生疼。

　　她走了很远，一直走到公园。

　　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锻炼身体。

　　她在长椅上坐下来，看着远处的湖。

　　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反射着阳光。

　　她想起刚才赵志明儿媳妇说的那些话。

　　别被骗了。

　　她被骗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每个月出两千块钱生活费，她每天买菜做饭搞卫生，她把赵志明照顾得妥妥帖帖。

　　她坐了很久，看着湖面上的冰一点点融化。

　　后来她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小区门口，天已经黑了。

　　她抬头看了看楼上。

　　五楼的灯亮着。

　　六楼的灯也亮着。

　　她站了一会儿，上了楼。

　　走到五楼，她掏出钥匙开门。

　　赵志明站在她门口。

　　"你上哪儿去了？我找了你一下午。"

　　"去公园了。"

　　"你这个人——"

　　他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

　　"你吃了吗？"

　　"等你呢。"

　　她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

　　"进来吧。我给你下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