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翻狗男人后，被九殿下叼回窝了》》木杉啊

7、宫宴（下）赐婚 第7章：宫

　　沈一诺觉得自己今晚的命数，像被人抛上了天。

　　她前脚刚把赵明远踹出自己的人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九皇子慕良辰就跪在了她刚才跪过的位置上。

　　他用一副“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道：“父皇，儿臣斗胆，求娶沈家女沈一诺为九王妃。”

　　满园子的人齐声一愣，那声“啊”来得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响。

　　刚才退婚那场，大家虽然震惊，但毕竟事不关己，是看热闹的心态。现在这一场不一样，这直接关系到皇储格局、朝堂势力、京城风向，每一家每一户都可能受影响。

　　皇帝的反应倒是很干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下，身子往后一靠，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饶有兴致。

　　他看了看慕良辰，又看了看还愣在场边的沈一诺，然后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欣慰的、看到儿子有出息的笑，是那种看戏看到高潮、觉得票钱没白花的笑。

　　“老九，”皇帝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朕刚才替沈丫头退了婚还没凉透，你就来捡现成的？”

　　“父皇此言差矣。”慕良辰面不改色，“沈小姐不是现成的，是儿臣自己看中的。”

　　沈一诺的脑子嗡了一声，像有人在她耳朵边上敲了一面锣。她扶着柳如烟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柳如烟吃痛轻轻“嘶”了一声，她都没察觉到。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疯了。

　　白天在马车上给她递话、替她数桌子、告诉她皇帝坐哪儿赵家坐哪儿，那不是递刀吗？递刀的意思是合作，合作不是求婚。怎么刀子递完，变成聘礼了？

　　沈母在邻桌攥紧了沈父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了他的肉里。沈父的表情也很精彩，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他今天来宫宴之前，女儿还告诉他今晚有好戏看。他以为是办妥退婚，没想到好戏还没结束，还有半场。

　　“有意思。”皇帝摸了摸鼻子，转向沈一诺，“沈丫头，老九说你刚烈不屈、有勇有谋，你怎么看？”

　　沈一诺被点名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踢完赵明远还没喝口水，又要应付求婚的。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重新跪下，“陛下，臣女今夜只是来退婚的。赐婚的事，臣女还没想过。更何况臣女方才当众自陈善妒凶悍，九殿下莫不是耳朵没带全。”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神往慕良辰那边飘了一下。那个眼神带着警告，意思很清楚：你给我收回去。慕良辰接收到了，但他选择无视。

　　“本王带了耳朵。”慕良辰的声音四平八稳，“但本王也带了眼睛。方才沈小姐在御前说的每一句话，本王都听见了。

　　沈小姐告赵明远三宗罪，条条在理。被欺则讨，被辱则还，不哭不闹不上吊，直接跪到御前把事办了。这等性情，正是本王想要的。”

　　沈一诺瞪着他，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你疯了。

　　慕良辰也看懂了，但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那个表情的意思是：疯不疯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八皇子带头起哄，“九哥好眼光！沈小姐，你就从了吧！”

　　沈一诺差点蹦起来抽他，沈母在身后摁住了她的肩膀。言官们已经摸出笏板了，但不知道该参谁。参九殿下当殿求娶不合礼法？可是沈家小姐已经是自由身。

　　参沈家小姐当众勾搭皇子？可她刚才刚把前任未婚夫踹得干干净净。几个人面面相觑，第一次在宫宴上感到了职业危机。

　　皇帝笑着骂了一句，“朕就知道你今晚不是来喝酒的。沈丫头刚退婚，你就惦记上了，朕替她骂你一句不要脸。不过，朕准了。”

　　满园子又炸了一次。今晚炸了三次了，太监们的记档工作量得翻倍。

　　内侍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高声宣道，“陛下有旨，赐沈氏女一诺为九皇子妃。钦此！”

　　沈一诺跪在地上，看着全场的朝臣从交头接耳变成起身道贺，看着宫女们捧出备用的红绸开始往桌上铺，看着沈母在她身边又哭又笑，看着沈父终于合上了嘴但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圆。

　　她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匹马背上，这匹马忽然自己狂奔起来了，方向不是她选的，但她已经在马背上了。

　　慕良辰走到她身边。满堂的道贺声中，他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压低了声音，唇几乎贴着耳廓，语气是白天在马车上那个调调，说不上是认真还是玩味。

　　“一个废物换一个皇子。沈小姐，这账不亏。而且，本王看上你了。”

　　他说完就直起身，笑着去应付周围祝贺的朝臣们，留给沈一诺一个格外挺拔的背影。

　　沈一诺跪在原地，看着他走开，想怼回去。旁边的宫女已经上来扶她了，嘴里说着“恭喜沈小姐”，她只能把话咽回去。

　　这道圣旨砸下来，砸碎了沈一诺今晚的全部计划。她本来想在退婚之后安心回家睡觉，明天早起去逛街。

　　现在倒好，婚退了，又被赐了。重新被赐了一个。从赵家准儿媳变成九皇子准王妃，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比换衣裳还快。

　　赵明远是被这圣旨的尾音宣判出局的。侍卫们架着他往外拖的时候，他听见了那道旨意。

　　一个月前还挂在他赵家名下的未婚妻，此刻成了九王妃。他在被拖出宫门的路上猛地咳出一口血沫，青石板上留了一小滩红。

　　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所有人都在围向沈一诺和慕良辰道贺，红彤彤的灯火映在满朝文武的脸上，映出一副各怀心思的群像。

　　皇帝还在原位坐着，德妃在旁边小声说“陛下，您把老九惯坏了”。

　　皇帝乐呵呵地拍了拍腿，“惯什么惯，朕就是想看老九这块铁板谁能啃得动。沈家那丫头，够劲。”

　　八皇子端着酒杯在人群中挤到慕良辰身边，碰了碰他的杯，“九哥，我真服了。我以为你今晚来是看戏的，搞半天你是来登台的。你不是看戏的，你是演戏的。”

　　慕良辰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他透过杯沿，远远看向沈一诺。

　　她正被一群人围着，笑得标准端庄，但手指已经快把袖子拧成麻花了。他轻轻碰了一下八皇子的杯沿，说了句，“这戏还没完。”

　　八皇子一怔。

　　慕良辰没回答，只是把酒一饮而尽，目光遥遥落向灯火最亮处。沈一诺正被一群人围着，笑得纹丝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