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杀队当吉祥物》漫冬

6、猫头鹰

　　荆条感受到冰凉的泪珠落到自己身上，抬起头立在空中，看向下面无声落泪的人儿。

　　尖尖软软的荆条头贴着白皙滑嫩的皮肤擦拭掉眼泪。

　　不放过一滴，都被它轻轻拭去。

　　像是感受到凶恶荆棘难道泄露的温情，白井直缩到壳子里的胆子悄悄冒头，他还想尝试救人，他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人在自己眼前死去。

　　哪怕最后结果依旧无力回天，他至少努力过，不愧于心也好。

　　白井直轻轻抚上软韧的荆条，轻声祈求：“可不可以别杀他。”

　　荆条不习惯被别人这样轻柔的触碰，别扭的松了松缠在脖颈上的荆条，被碰的地方和另一节身体扭缠成麻花，摩擦着以去除痒意。

　　鬼耳朵动了动，假装听不到。

　　白井直抿了抿唇，他原本也不抱期望自己的求情能得到回应，他没有立场也没有那个能力。

　　他唯一拥有的……

　　白井直灵光一闪，对啊，他还有金手指，思及此，他声音沙哑却语速极快地喊道：“等等，留他一命，他还有用处！”

　　“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我有个能力我的血可以治愈伤病，也可以当强身健体的补品，它是可以升级的，他可以帮助我让我的能力变得更强！我以后就是你的血包，我更好用对你没坏处对不对？”

　　屋外挥舞的荆棘慢了下来。

　　鬼回想起喝血后的身体感受，他的血确实不似普通人的血，里面蕴含着比之更为丰厚的能量，喝下肚身体会生出暖意，涌向肺腑，很是舒服。同是暖洋洋的感觉，比起普通血液他的味道更香甜，能量更纯净。

　　随后荆棘一甩。

　　望着眼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男人，头上顶着来自凶残恶鬼的视线，白井直身体抖了一下。

　　男人浑身沾满了血污，狼狈的从外面被荆棘拖进来，露出的半边脸上鲜红的鲜血掺着泥渣。

　　金红头发盖住了眉眼，只能从发丝缝隙中看到眼睛闭合着，显然晕过去了。

　　胸膛低低起伏，呼吸微弱，身体上外伤密布，有没有打出内伤他不清楚，现在他只知道，再不举行什么措施，不等内伤发作就会先死于失血过多，伤口也需要处理。

　　白井直不敢直视鬼的眼睛，低着头怕神色露出心虚怯意，他小声试探：“他首先得是活的我才能利用。我可以带他去清理伤口吗？他快死了。”

　　鬼无再次瞥了一眼门外天边变宽了一些的白线，犹豫后颔首，点头后才想起人类看不到便出声提醒：“可。动作快点。”

　　白井直不敢耽误时间，抬起男人右胳膊搭在肩上，一边要顾虑尽量不要触碰伤口一边要使出吃奶劲将人扶起来。

　　先前点了盏灯在客厅，勉强能看起路，他半扶半驮着将人转移到一楼的洗浴室，顺道拖了把椅子一起进了里面。

　　把人放到椅子上，放上去人就开始往下滑，坐不住一点。

　　无法，只能拿根绳子绕过腰，将人和椅背捆在一起，能不触碰到伤口的地方并不多，只能够绕一圈，那就系紧一点吧，白井直抹了把汗这样想。

　　绳子绑好，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的身上已经不能看了，衣服在抱着人的路上就蹭脏了，手上也全是血污。

　　唯一亮着油灯在客厅，敞开门还可以借着光给人捆绑，但不适合清理伤口，而且待会肯定是要给人来个全身清洗，不适合开着门。

　　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摆着一个水缸，他舀起一瓢水洗手，也许是没有光，他没看到手上的血迹并没有顺着水流冲掉而是一点点消失。

　　白井直洗干净手，从杂物间里拿出一个煤油灯点亮，将灯架在洗浴室的墙壁上，把火苗调大，小空间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灯就在不远处，没有头发的遮挡，橙黄的光自上而下打在男人头上。

　　额头上，左右两边斜向上冲天的两簇金红色头发，有点像杀马特。

　　浓眉大眼，眉飞入鬓，眉毛像燕子尾巴翘出两个小尖角，怪有特色的，白井直在生活中从未见过这样的眉型，有些新奇伸手逗了逗，碰一下跳一下。

　　五角脸型，下颌棱角分明，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帅哥。

　　就是，就是……有点像只金红色羽毛的猫头鹰。

　　有点可爱。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帅哥的时候，再拖下去，帅哥就没时间风华正茂了。

　　接下来……

　　白井直双手叉腰面对椅子上睡得不省人事的脏男人，有些无从下手。

　　就先把男人衣服脱干净吧。

　　嗯……

　　草草扫过伤痕累累的胸肌健硕的胸膛，他觉得此刻应听取蛙声一片。

　　头一次近距离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这样的，对于纯情小gay来说有点超过了。

　　白井直脸蛋上爬上红晕，不敢再看，加快了手上动作。

　　上半身一共三个大口子，其他的都是小伤口，小伤口有些已经停止流血，大伤口还在源源不断的淌着血。

　　他没有处理外伤的经验，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先按压伤口止血然后冲洗干净伤口，上药包扎，应该是这么个过程。条件简陋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系统给的金手指此刻显得万分重要。

　　即便中途有哪里处理不当，好歹他的血还能起点作用，大不了灌他一杯血。

　　干净的纱布和消毒的碘酒方才去拿油灯的时候一起拿了过来。

　　扯了块干净纱布简单在伤口处裹紧，也许是力气太大，男人脑袋动了下，疼得小声哼了一声，往前倾磕到了白井直肩膀上。

　　沉重的呼吸打在颈窝里。

　　白井直不自然的动了动肩膀，结果这一动让人额头直接贴到了颈窝里。

　　额头上的汗渍黏糊糊的蹭到了脖子上，滚烫的温度皮肤贴着皮肤传了过来，灼烫得吓人。

　　“……”

　　白井直满脸无奈。

　　两只手都在按压伤口止血，空不出手来摆正他脑袋，白井直只能尽量忽视这存在感强大的大块头，他有些担心这么烫不及时处理会不会烧傻。

　　按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血渐渐止住了，他本来是想等一切处理好再弄点点血给他喝，现在看来不行了，得现在就弄，不然他怕人烧坏脑子。

　　白井直捏住男人下巴，用刀狠心在手指创口处摁了摁，本来凝住的创口淌出一条血线，滴滴落到了男人嘴里。

　　他脸蛋红扑扑的，垂眸静静地看着那张仰着面对他，因生病而引起一片潮红的脸。

　　他想，为了不浪费任何一点有珍贵作用的血。

　　柔软的指腹便探入口腔按在男人舌上，直至血液凝固。

　　……

　　几分钟后，白井直扶着墙踉跄几步，差点一头栽地上去，还是靠着墙才稳住了身体，他感觉自己脑壳很晕，眨了眨眼，眼睛像是覆了一层暗黄色膜，目之所及皆是做旧处理过的黄色，用自己的眼睛感受了一波万花筒看世界的感觉。

　　都这样了，他还有闲心想些别的有的没的东西。

　　脑子里全是挥之不去的画面，他心里一边涌上做了坏事的愧疚和后怕，还有些不可言说的羞耻，一边又忍不住感叹自己做了一辈子没做过也不敢做的事，这辈子大概就这一次吧，以后也万不能这么做了，白井直心里万分复杂的想。

　　休息了一会，视觉恢复了正常色，头也不晕了，白井直开始继续没做完的事。

　　他打了那盆水，从上往下开始仔细清理伤口，将上面的泥沙血渍冲刷干净。

　　洗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可以用干净毛巾把身体擦干净，再挨个上药包扎伤口。

　　一通下来，家中存的纱布几乎全用在了男人身上。

　　白井直也累瘫在地。

　　偏偏不能马上躺下睡觉。

　　身上脏兮兮的不说，外面还等在一位二话不说就嘎人的鬼，他要是现在睡觉，估计他连带着旁边这位金红色猫头鹰都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辛辛苦苦捞回来的一条命，不能这么草率的送出去。

　　……

　　白井直看了看椅子上干净清爽的年轻男人，又看了看脏兮兮的自己。

　　好不容易洗干净他不想再把人弄脏，而且人现在昏迷着，他那样折腾都不带醒的，洗个澡的时间应该问题不大。

　　他双手抱臂，点了下头对这个想法表示肯定。

　　收拾出换洗衣物，把椅子调转个方向背对着自己，开始窸窸窣窣的脱衣服。

　　洗着洗着脑子里上一秒还记着鬼，下一秒就把他忘了，大概今天情绪一直大起大落，精力耗光了，加上放了血，脑子里晕晕乎乎的，不灵光，洗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赶紧洗澡，洗完好睡觉。

　　而脑子不灵光就很容易忽视掉一些异常声响。

　　椅子上低垂着头的人，脑袋动了动，薄薄的眼皮轻颤随时要睁开了似的。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冲水声，身体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嘴里充斥着一股血腥味，杏寿郎不自觉皱起眉头。

　　他缓缓睁开眼，面前是墙壁，眼前是一片暗沉，边缘裹着一层暗淡的灯光。

　　他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在东京办事，偶遇突发任务。

　　他前去杀鬼，遇到了……一只实力强劲的鬼，恐怕不弱上弦。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没想到……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杏寿郎忍不住站起来，椅子在地面擦出一道咯吱声。

　　杏寿郎跌落回椅子上没能站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被绳子绊住了。

　　白井直绑人的时候，没有绑手，出于固定作用才绑的人，绳子随手一扯就断。

　　他成功站了起来，身后却传来一阵毛巾摩擦皮肤的声音。

　　后面有人！

　　意识到这个他立刻转过身，警惕望去，入眼却是一具光裸的白得发光的身体。

　　油灯照耀到的地方有限，灯火暖调橙黄刚好能将人全身裹住，单薄纤细的脊背，不过于瘦，手臂脊背腰窝覆盖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肉感。

　　一双腿型极为漂亮的腿往上是两瓣圆润饱满的……

　　杏寿郎脸瞬间爆红，一下又跌回了椅子上。

　　这回声音清晰的传到了白井直耳朵里，一声哈欠卡在嘴边，听到声音下意识转过身望过去。

　　正好与长得像金红色猫头鹰的年轻男人对上视线。

　　眼睛微微睁大，白井直惊叫一声，飞快捂住了下面隐私部位。

　　白井直背对着人缩在墙角，有点崩溃地道：“你，你先转过去！”

　　杏寿郎在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闭着眼赶忙转过身，由于动作过快，金灿如火的头发飞扬，露出了红红的耳朵。

　　。

　　毁灭吧。

　　今天从睁眼开始就发生过好事。

　　系统悄悄插话：还是有的。

　　它调出能量收集进度给宿主看，进度条显示0.01%。

　　在白井直给杏寿郎洗澡的时候它帮宿主收集了杏寿郎流出来血液，这些血液里面可是蕴含了丰富的能量，直接涨了100点。

　　“。”

　　系统继续：一点能量可以兑换一天生命，100点相当于你给自己续了三个多月的命，高不高兴？

　　白井直嘟哝：“那确实挺好的。”

　　“什么好？想好了怎么使用他吗？”

　　鬼食指扣在红杉木桌上，发出轻响。

　　两人一鬼围坐在榻榻米边，气氛沉寂。

　　白井直坐在中间汗流浃背，系统闭起嘴巴不说话了。

　　杏寿郎事先从白井直这里了解了情况，知道是直救了他，却没听说什么使用他的说辞。

　　原来对着鬼面无表情的脸转向直时表情稍稍柔和，眼神露出些许疑惑。

　　白井直朝鬼说出血液的作用是迫不得已，而且当时鬼已经喝过他的血了，有什么效果即使他不说鬼也一清二楚。

　　但他没打算再透露给第二个人。

　　于是当时和杏寿郎的说辞便省略了这一部分，只说他是稀血体质，鬼很喜欢他的血的味道，把他当血包养着方便时不时来一口。

　　杏寿郎很同情他。

　　面对杏寿郎看过来的眼神，白井直假装没看到，侧着头对着鬼胡编乱造：“他周身有股特殊气息，一靠近我就觉得浑身舒畅，血液沸腾，我的血很喜欢他。”

　　希望鬼不要突然发神经把人给刀了。

　　他自觉这是他能想出来最能保住猫头鹰小命的说辞，却没看到杏寿郎侧目向他，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鬼貌似认同了这番话，朝白井直说：“我觉得你很适合当鬼。”

　　白井直不明白怎么就跳到这个话题上了，不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