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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KKGG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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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房的门被叩响了,咚咚咚,老木门很久没清理,一敲就直往下掉灰,左元杰屏住呼吸,开始觉得手疼,身边张思源抱怨不跌,指责屋里这人不该找个没窗的房间,不然他就能踩着左元杰的肩破窗而入把人逮出来……左元杰听得躁动,也不再管什么疼痛什么红肿,报复似的敲门敲得更加卖力,张思源正滔滔不绝说着,不设防吃了一嘴灰,灰尘顺着口腔呛进喉咙,使他不禁弯腰猛咳起来。
“为什么不是我踩你的肩。”左元杰对他的恶作剧洋洋得意,歪过头去看呛咳的同伴,只可惜在楼梯间晦暗无光的环境里,只能隐约看到张思源张扬的金发伴着无节奏的咳声在颤动。
说起来,两位大少爷今天是第一次干这么轻量级的工作,平时蹲人问话之类的活计手下几个马仔去就够了,但今时不同往日,生意本来顺风顺水的却平白无故出了叛徒,郑光开始觉得除了他们十几个其他人都靠不住,就陆续派他们去找那群知道内情并且有可能走漏风声的下线走访查账,这可苦了飞奥里的那几个外地人,整天跟着情报在诸如城中村或是窄巷的地方乱窜,人没找到几个,灰倒吃了不少。
“我靠。”随脏话而来的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断断续续,直到张思源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废话,你年年去滑雪下盘练得这么稳,我不踩岂不是浪费了,当然要踩你的。”
“就当你是在夸我吧。”左元杰想了想,好像蛮有道理,便不再去计较,转而用单只手揣进兜里掏出一支雪茄剪拈拈重量,脸贴近门缝,专心去逗弄门内的猎物,“你最好趁我还有耐心的时候开门,否则就不只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单了。”
屋里面兵荒马乱了一会儿,张思源和左元杰屏息听着,听见吱嘎吱嘎响,像是有人将什么重物从门边移开,然后橐橐橐的脚步声又走近,开始拧门锁,木门的把手缺少润滑,左左右右拧了好几圈才听见生涩的落锁声,一切重归静寂,左元杰本来盼望着他要开门,结果他却结结实实上了道锁,看来他是铁了心想装孙子装到底了,张思源哂笑,对左元杰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打配合的时候到了:“干脆让paper来把这破门一拆人一绑脖子一抹,痛快交差得了,反正光哥也没说过要死的还是活的。”
多亏了Ice Paper凶名在外,左元杰仿佛听见门内人愈加粗重的呼吸,于是也跟着帮腔唱起红脸:“再给他半分钟,如果还不出来就叫paper。”同时在心中默数,三,二,不等那决定性的数字出现,令人牙酸的门锁声就传过来了,随着金属合页的哀鸣,他们看见门开了条小缝,光顺着缝流出来,左元杰伸手抵住门,光打在他身上,银色短甲与唇钉在灯泡下闪闪发亮。
“哟,终于舍得开门了。”张思源自顾自打量起屋内的陈设,觉得新奇,半逼迫半调侃道,“也不请我们进去坐坐,这么没礼貌。”他是标准的眉压眼,锋芒毕露,看起来有点凶,对于目前的工作来说,长得凶是个优点,不过可惜,他的身高恰到好处地抑制住了他的攻击性,使他看起来要更和善些,郑光从前被他无害的言行蒙骗了,而张思源也自认要更擅长股票投资之类的办公室工作,并以此赚到钱在北京市购置了两处房产。在半个月之前,他的这项天赋被埋没得严严实实,直到近几天需要对外人讯问时才被发掘,尤其是和左元杰成双成对出现效果更佳,一唱一和,虚张声势威逼利诱张口就来,丝毫不露怯,更何况两人平时就喜欢待在一起,结伴共事也算是众望所归。
张思源已经习惯了灰尘的陈旧味道,所以在嗅觉方面这间危房并没有给予他太大的震撼,屋内没什么陈设,一张旧漆皮沙发勉强被当做床,上头堆了几件脏衣服充当枕头,几把凳子摆放得毫无章法,木地板上还有拖拽过的痕迹,屋子也不大,正正方方约莫十几平米,能看出是为了逃难临时准备的。他掸掉之前敲门时落在身上细微的脏东西,激起不小的沙尘暴,“找到了——!”他走上前去挑开那几件衣服,如他所料,衣服底下掖着账本,他将那个账本翻了翻,高举起来展示给左元杰看,“嚯,经济犯,那卧底的事和他没关系咯?”
“问你话呢。”左元杰又将门撂上,慢悠悠踱着步,眼神死死盯着那人,逼迫他和自己对视,仿若嘴里还在嘶嘶往外吐信子,“去年是谁把你弟弟从牢里捞出来的你还没忘吧。”直到那人涕泗横流地竭力自证清白,发誓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之后,左元杰终于发自肺腑地笑了,将雪茄剪收回去,矮下身拍拍那人的脸:“最好真是这样。”留下这么一句话,他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朝张思源招招手,就打开门扬长而去了。“帐本我先带回去给九万看了,没问题再还给你。”临走时,张思源回望一眼,补充说。
出了简陋的居民楼,一照到久违的太阳光,左元杰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张思源恢复了平日里亲和体贴的样子,走过来搭他的肩,宣软的金发摩擦过左元杰的颈侧,左元杰觉得痒,歪过头去问他:“下午有时间吗?”如果有时间的话,左元杰想,可以去郑光名下的酒吧里喝两杯,或者是按张思源的风格,挑一个有咖啡售买的书店坐一下午,反正只要是他们俩独处,怎样都好,左元杰是真心实意地想和张思源来一场那种浪漫电影里描绘的情侣间的约会,不过作为一个曾经自认为性取向为直男的酷哥,这种对兄弟图谋不轨的主动邀约让他感觉有点拉不下脸,所以这句问询听起来格外异样格外干巴巴。
“我下午要陪九万理账本,最近几天会计都忙疯了。”他向左元杰又贴得近了些,近到声音足够通过骨骼传递到左元杰的脑袋里,和那些流过耳朵的声音不一样,它更像是一种实质的,坚实的震颤,“所以我想在我力所能及的地方做点什么。”每每遇到这种需要煽情的地方左元杰总说不出话,原因很简单,在别人面前展露情绪在他看来是件很不酷的事,他在脑海中捡了个不轻不重的回答:“那下次再约,必须你请客。”
好不容易渲染起来的气氛被打破,张思源怔愣一瞬,还给左元杰一个笑:“行啊,我请就我请。”语毕,他收回了粘在左元杰身上的手和脑袋,仍旧笑着,露出两排白牙,趁着左元杰失去他头发、肌肤的触感,不适应的那个瞬间,他双手背后,在左元杰唇畔悄无声息落下一个吻。其实,说它是一个吻未免太夸大其词,因为他只是用唇蜻蜓点水般碰触了左元杰一下,但张思源知道左元杰想试探的只有他的态度,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遇到喜欢的人,脱口而出的第一句主动邀约通常就是:“你有时间吗?”并期盼对方的回答,借此来评估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试探自己与对方是否抱有同样忸怩犹疑的情感。张思源下午实在抽不开身,又不想让左元杰的希望落空,于是左思右想,便想出用一个浅尝辄止的亲吻来回应他。
临别前,左元杰将那个吻还了回去,湿漉漉的唇舌纠缠在一起,互相汲取着对方的氧气和水分,凑得太近,他们的鼻尖同时冒出层薄汗,也变得湿漉漉,左元杰觉得张思源柔软缱绻的唇好像要化成水淌出去,然后蒸发成轻飘飘的云飞走了。张思源吻得缺氧,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左元杰这才看见他的唇周红了一片,忍不住漾出一声笑,张思源被盯得莫名其妙,疑惑地问他:“你在笑什么,我有那么好笑吗?”左元杰失口否认:“我没在笑你,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