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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下下签跑短马头位 真系好彩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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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高跟鞋把声在甘祈朗身后停下,kiwi端着香槟,朝他笑道:“十一档嚄,真系好彩头。”
“……”甘祈朗站在马主厢房的落地窗前,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撇了kiwi一眼,见到甘耀庭已经坐在厢房沙发上,冷眼看着他,似乎对他批准用临工骑高班赛很是不满。
距离开闸还有三十秒。
十一号闸厢内,北地枭又在发脾气。
连续踢了几下闸门,金属隔板被撞得框框作响,致使楼上都能听见。也引得隔壁十号闸内的赤电也跟着烦躁起来,闹得听不清闸厢里面工作人员的口令。
而速尔萨,塞着耳塞,闭目养神的样子看上去跟睡着了似得。又身着深瓶绿色彩衣,披着象牙白色斜带分外醒目。
今天沙田马场天气很好,赛道草皮干爽。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巨大的电子屏幕不断滚动赔率,四号金利王依旧是赛前热门,六号皇牌飞将紧随其后,至于十一档起步的北地枭,赔率始终高悬,投注额与前两匹相比差了一大截。
甘祈朗重新举起望远镜。
“滴——”红灯亮起,闸门倒计时十秒。
速尔萨起身上马,压低重心伏于马颈上,甘祈朗感觉到手心在冒汗。
三日前那个中午。
骑师更衣室没有人,他反手锁上了门,打开了速尔萨的储物柜。
“咔哒”,柜门打开。
他见到了那件黑色恤衫,叠的方方正正,放到最上面一格。
他拿了起来,端详一阵。
看着不像马房的工衣,于是他把恤衫凑到鼻前,闻了闻。洗衣粉的味道很冲,是那种便宜大碗包装的。然后还有……一缕淡淡的孜然和洋葱味道。
所以是来自一个餐厅?
“微型GPS定位器??”
电话那头,闻绍衡震惊到脱口而出,“甘祈朗你是不是心理创伤好唔到啊?在一件恤衫里面缝追踪器?你当自己007还是变态跟踪狂啊??”
“叫你搞你就搞。”
不止恤衫,比赛彩衣也要拿回来加上,“我监测运动员轨迹有乜问题?”
只是为了防止死哑仔再上演无故失联的戏码而已。
“砰——”
十二道闸门同时弹开!
沙田马场骤然沸腾,解说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看台:“开闸喇!金利王,飞将抢出!两匹领放!金满堂同步步高升贴着内栏亦都抢得好积极!凯旋勇士居中——北地枭出闸稍慢,现排队尾!”
卓景辉在甘祈朗旁:“速尔萨真的留后了,大少。前后距离可能拉得会更多。”
……这是开会时候速尔萨提的战术布置,开闸后索性不抢内栏。
当时练马师非常质疑,高班赛这些骑手都很老练,千六百米到了最后四百米,未必有人肯让路给北地枭。若一直留后,一旦被马群挡住,北地枭连发挥的机会都不会有。
因此,一切会按照他预想的情况跑下来吗?
甘祈朗不作回应,心脏跳得很快。死哑仔有把握还好,要是输得太难看,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他见到速尔萨任由前面十匹马像一把豆子一样撒了出去。
然后呢?
“赤电由十档往内斜切!现排第五!前四百米,二十三秒四!这个速度非常之快!!”
如果可以拿到手机也装上追踪app,就更好了。
入夜,他ipad上的红点一路慢悠悠晃到了,一家清真餐馆。
本来这没什么的。
结果死哑仔凌晨三点进去,天亮才出来……新的问题又来了。
一间餐馆,夜里都收工了。他进去做什么?跟谁见了面?衣服是餐馆里的?
速尔萨还没有催策。
望远镜里看的很清楚,他始终让北地枭维持原本的节奏。
短短两百米,北地枭已经落到了第九的位置上。
卓景辉忍不住了:“大少,再不抢弯位,后面就很难追了!”
而速尔萨甚至还在收缰。
看台上不少买了北地枭的马迷开始骂娘,甘祈朗扯起嘴角笑出了声,就是还咬着牙。
“死哑仔……胆子太大了。”
“进入弯位!赤电出现外飘,把龙腾四海挤了出去!银河战士在后面蓄势!”
弯道里,金满堂的策骑员忽然向外侧压了过去,肩膀外偏,速尔萨几乎在同一时间向外让了半个马位,恰好一个半身的距离。
差点撞到……
“金满堂向外拦靠拢,北地枭避让及时!”
紧接着金满堂的步子乱了,北地枭借势从外档迅速抢上去一个身位。
深水埗的深夜,街边的招牌倒映在积水里,灯红酒绿。
那间餐馆开在转角铺头,甘祈朗驾车停在对面,熄了火。
死哑仔又在里面坐着,一路听着收银台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嘢讲话。过了一阵,老嘢走到了死哑仔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把他的脸转向灯光,眯埋眼看那道还没好透的裂口,皱起眉头嘴里念念有词。
而死哑仔,什么都没说,就仰起脸笑着。
甘祈朗觉得整个人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又怕我碰你?”他这么问过。
“你想听什么?”死哑仔是这么答的。
他升起车窗,把车倒出了巷口。
“入直路了!!金利王依旧领先!赤电追上!皇牌飞将已经被挤出至外拦!金满堂后劲不继!!”
“诶!——北地枭自外拦追上来了!!”
整个看台激荡,甘祈朗收回心神。立即就看见那一抹栗色从外档第三线冲出了几个马位,速尔萨身子伏到几乎和马背平行,只手松开缰绳,鞭子垂在腿侧,开始——
“两百米!”
拍马!
北地枭步频高速启动,身躯像被压紧到最底又弹开的弹簧!!
“北地枭出来了!!!突然间系中间杀出来!!”
“金利王!!北地枭!!赤电!!三匹并排!!三匹马争头马!!”
“最后!!——一百米!!!”
他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眼前只剩下栗色马和前面两匹马的并驾齐驱,越来越近。
速尔萨俯在北地枭背上,身体紧紧贴着马匹奔跑的节奏,手臂沿着颈侧不断前送,马鞭都停止了鞭笞,北地枭却像疯了一样往前追。
五十米,追上来了。
鼻梁与赤电并排,后腿还在连续发力,还在加速!
赤电的策骑员察觉到了危险,连续催策,马匹外偏了小半步,然后朝北地枭肩部擦撞过去——
速尔萨立即调整缰绳,将北地枭带回直线,丝毫没有丢掉速度。
二十米。
十米!!
两匹马并肩冲向终点!北地枭把头往前一伸!——
冲线!!!
“两匹马一齐冲线!!边匹赢???”
跑马地陷入死寂,甘祈朗握着望远镜出神。厢房内所有人亦都死死盯着大屏幕,等待慢动作复播和photo finish。
直到卓景辉猛扑过来拽住他胳膊,连声喊着大少大少……
他都不敢相信,速尔萨居然真有本事跑到这个名次。
“滴——”
白色字幕转了一圈,一格一格亮起。
【第一名:11号,北地枭。胜出距离:短马头位。】
楼下,陈伯同其他工人全数冲上赛道。
“赢啦!!!十一档都赢了!!!”
坐在甘耀庭身边的何咏珊,响起了掌声。紧接着楼下看台爆发出一阵哗然,许许多多撕碎的马票被抛上半空,又随着风飘飘荡荡落下来。
十一档爆冷胜出,大屏幕上赔率分外刺眼。
“不错。”甘耀庭终于开了口。身旁的人开始纷纷附和着,话禹创新赛季算是开了个好头。
kiwi捏紧了酒杯,“真是恭喜啊,阿哥~速尔萨这么木讷,还以为中看不中用,结果随随便便跑都能跑赢这么多职业骑师……”
望远镜筒里面,凯旋门前,北地枭被工作人员牵着,浑身大汗还兴奋得不肯安静。速尔萨刚刚从马背上滑下来,拍了拍北地枭的颈侧,把脸贴在它汗津津的肩上停了一阵,等它调整好呼吸,准备牵着去往磅房。
“是吗,”甘祈朗放下望远镜,说,“看来要多教教他识人口面了。”
他展开了笑脸,转头面对kiwi僵住的嘴角。
这场头马赢得实在漂亮,需要好好想想要怎么奖励死哑仔。要不要当着其他人面赞他两句,或者是再多花点心思送点好东西?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是闻绍衡。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转身避开厢房内的喧闹,走到了外面露台上面。
“Theo,恭喜啊!今次够威啦,十一档跑出头马,仲要赢得这么险!”
“哈哈,”心情更加爽朗了,“不用特意贺我了,明日开庭的事情准备妥当未?”
“嗯……”闻绍衡仿佛思考了一下措辞,“控方今日向法庭申请补充证人,刚才我拿到资料,发现增加了……禹创的人。”
甘祈朗慢慢收起笑意。
“你有话直讲,猜谜啊?”
闻绍衡安静了两秒,说,“是速尔萨。”
“……”
露台外的日头正好,楼下正传来一阵新的欢呼,主持人通过广播高声宣布本场头马的获胜骑师。
同一个名字,一边从马场广播里传出来,一边从闻绍衡的通话里钻进耳朵。
“你讲边个?”
“控方要传召速尔萨作证。”闻绍衡重复了一遍,“Theo,黑曜试闸那日,他不是请假去了清真寺?人都不在现场,点解突然要他出庭?
“你知不知道他手上有什么资料?”
甘祈朗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个人被一群工人围在中间。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好一派其乐融融。
他收回目光,冷笑出声。
“我知个鹑乜,死哑仔,日日给我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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