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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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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时未平静回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可不一定,你说出来,没准我就替你实现了呢?”
上扬的尾音像一根羽毛,轻飘飘拂过人的心尖。女人唇角勾着妩媚温柔的笑,唇间淌出来的声音好似清甜的酒,醉人的很。
可冷淡的灯光一照,所有虚情假意的暧昧瞬间破了功。
时未抬眸看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依旧空荡荡的,装不下任何人。
她熟练地跟着勾起一点漫不经心的笑:“许愿发大财,怎么,江老板要赞助我?”
“诶,要谈钱啊,那就恕我无能为力了。”江凝狡黠一笑,换了话题。
二人聊了一会,互道晚安后,时未关上了房门。
脚步声已经渐渐远去,可空气中还残留着黏腻热玫瑰花香,久久不散。
唇角散漫的笑落了下来,时未安静地站在门前。
月色寒凉,房间里只剩钟表的滴答声,还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二天,等江凝下楼时,时未已经在厨房做饭。
江凝好奇地凑到旁边看着时未把菜放了进去,入锅的瞬间,胳膊传来一阵刺痛,她捂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时未担忧望去:“溅到油了,你出去等着吧,这一会就好了。”
江凝顺从退了出去,疑惑地揉着胳膊。
她记得自己当时分明刻意拉开了距离,怎么还会被烫到?
餐桌上,江凝再次确认:“你周三下午确定有时间吧,我好让小肖安排日程。”
时未垂着头,“嗯”了一声。
喜欢江凝这件事,她一直掩饰得很好。
可临近分别,她心却越来越乱,到现在连抬头都不敢了,怕只是一个眼神,她们连朋友都做不得。
可乱糟糟的思绪终归乱了心神。
她去夹菜,收回手时,手肘正好碰掉了桌边的碗。
碎裂的声音停滞了一切隐秘的心思,时未回过神来,连忙去捡,锐利的边缘瞬间划破了她的手指。
“嘶。”指腹尖锐的痛意让江凝瞬间皱起眉。
时未循声望去,眼神疑惑:“你怎么了?”
江凝看着指尖,痛意如此真实,可无论她再怎么看指腹仍然没有发现一点伤痕。
她摇了摇头,勉强勾起唇角:“我没事,你去贴个创可贴吧,一会我收拾。”
见那人去拿药箱,江凝才低下头,轻轻摩挲着完好无损的指尖。
吃完饭,江凝顺路送时未到了剧组。
刚到片场,时未就被副导没好气拉到一边:“你怎么才来,马上就要开拍了,全场就找你一个人呢。”
时未疑惑道:“我的戏份不是十点半才开始吗,现在才九点。”
“哎呀,这不是为了让你多点表现机会,特意加了两场戏,一会你准备一下。”
副导一边不耐烦说着,一边推着人往化妆室走。
接过本子,时未扫了一眼,神情严肃:“赵导,这两场戏难度很高,我得先和他们排练一下,不然容易出问题。”
“现在哪有时间给你排练,要让所有人等你一个吗,你知不知道片场运行的每一分钟的成本有多大!”副导声色俱厉回道。
时未微微抿唇,最终还是咽下了话语,顺从地走入化妆室。
拍摄现场,时未看着围了自己一圈的黑衣人,握紧剑柄。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所有人蜂拥而上,时未瞬间抽剑迎了上去。
没有充分排练,时未只能凭借着本能应对着,可还是不停有棍棒打到身上。
忽然,一人抬刀砍来,时未立刻抽剑格挡。
可那人就像收不住劲,大刀直接划向了时未握着剑柄的手。
“卡——”
时未停下了动作,她看着手侧长长的一道伤口,皱着眉看向对面。
男人好似十分意外,满脸歉意:“对不起啊小未,我刚刚没收住劲,你快去医务室消消毒,要是感染就不好了。”
导演扬声斥责道:“怎么回事,排练的时候没排好吗,连这种小错也能犯。”
孙震连忙赔笑认错。
导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先去医务室包扎一下,一会还能上吗,不能上就先换人顶上。”
时未看向孙震背后角落,那里站着个女生,正跃跃欲试看过来。
她认得那个人,是和她同时竞争林薇替身的人,也是孙震的师妹。
轻轻攥了攥拳,时未平静回道:“能上。”
闻言,孙震的笑快要挂不住。
包扎完回来,时未仍旧站在包围圈,她的对面,正是黑着脸的孙震。
活动了一下手腕,她抬眸看向对面,手搭在剑柄上,暗暗绷紧了身体。
听到导演的一声“开始”,她如离弦之箭一般瞬间蹿出直奔孙震。
刀剑碰撞出激烈声响,她不再留手。
刀光剑影间,她抓住空挡,剑背狠狠打向孙震手腕。
孙震吃痛,手一松,刀掉到地上。
时未抓住时机,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人踹倒在地。
解决一人后,包围圈有了缺口,时未开始利落地各个击破。
林薇坐在导演旁,看着监视器里身手矫健的人,满意笑道:“这人打得不错,导演,你确定她露的脸能换上我的吧,不会穿帮?”
“放心吧林老师,大多数画面都是一闪而过的,绝对不会穿帮。”刚刚还黑着脸训人的男人此刻笑得谄媚。
“那就好,你说下场戏要是加场雨会不会更帅一点?”
“很好的想法,还得是林老师有经验啊。”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手上的伤口刚缠上绷带,又被一场雨戏泡了个透,等到医院时,伤口边缘已经泛着不健康的青白。
坐在回家的车上,时未看着车窗外飞速划过的景色,心底的涌现的疲累慢慢裹挟了全身,她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再过三天,她就要和江凝离婚了。
当初喜欢上江凝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是一条没有结果的路。
可她觉得就算注定要分开,默默喜欢没什么要紧。到了那一天,她还是会在最后的结尾笑着送上祝福。
表演了这么久不喜欢,她也快要骗过自己。
也许她并没有那么喜欢江凝,也许只是一时兴起,也许只是荷尔蒙作祟。
所有的理由都那么真实。
在没有这场分别的前提下。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她却发现客厅早已亮起了灯,她顺着望去,恰好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下意识扬起一个笑,时未刚想打招呼,就见江凝望了过来,那人视线在她的伤口处顿住,随后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她从未见过江凝如此难看的脸色,刚要说出口的问好收了声,变成小心翼翼的询问:“你怎么了,不开心?”
“我开不开心你还不知道吗?”
听着女人冷凝的声音,时未眼睛里满是茫然:“我应该知道吗,和我有关?”
她看着女人的脸色,小心猜测着。
见那人仍旧无动于衷,时未试探着走近,突然发现江凝姿势怪怪的,左手捂着右手手厕,轻轻揉捏着。
眉头瞬间皱起,她蹲下身急声询问道:“你受伤了,给我看看,严重吗?”
江凝细细观察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女人,眉宇之间的焦急不似作伪。
她轻蹙着眉,缓和了几分语气:“没什么,就是手侧有点疼,不知是怎么回事。”
说着,她掀开了左手。
轻轻托着白皙手腕,时未眉目凝重地看着江凝的手,试探着揉捏了下她的骨头:“这痛吗?”
一番问询,时未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骨头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你手上并没有什么伤口,不行,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
说着,就要拉着江凝往出走。
江凝出声拦下那人动作,面不改色道:“我已经去过医院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
她瞧着那人紧张模样,反问道:“你这伤怎么弄的?”
时未随口敷衍了几句工作时不小心磕碰到的,还是不太放心盯着江凝的手看,正当她想再提议去医院看看时,忽然被人打断了话语。
“还有别的地方吗,脱了衣服给我看看。”
时未瞬间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望向对面,忘了言语。
看着呆愣在原地的人,江凝微微眯眼,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咱们相处这么久好歹也算上朋友,更何况还是名义上的妻妻,我不能看吗?”
说着,江凝伸出手,轻轻拽了拽时未的袖角。
藏在黑发下的耳尖瞬间红了个透,时未眼神飘忽:“不是,你能看,要不先去卧室吧,这有点冷。”
看着素来冷淡的人确实已经快要红得冒烟了,江凝收起了眼底的探寻。她将人拽过来,将时未袖子拉到手肘。
果不其然,白皙的小臂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淤青。
江凝微微眯起眼,伸出食指在一处淤青处狠狠按了下去。
“嘶。”
面前人明明痛到忍不住出声,却还是没有收回手,任由她按向另一块。
感受到自己手臂在同一处传来的钝痛,江凝眼里闪过一丝暗色。
她抬眸看向疑惑看着她的人,红唇弯起暧昧的笑:“这是你不好好照顾自己的惩罚哦。”
她故作自然地拉下女人的袖子,抱怨道:“怎么受了这么多伤,不知道我会担心的吗?”
熟悉的调笑话语,可当时未再次看向那双眼睛,心底不禁掀起层层波澜。
不知是否错觉,那双冰凉的眼睛,第一次被这缱绻的灯光染上了温度。
她无措地收回了手,点了点头。
“你受伤了就别做饭了,等我叫外卖,你先去休息吧,到了我叫你。”
看着时未逐渐走远,江凝敛了笑意。
感受到手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痛意,江凝烦躁地皱紧了眉。
她从小就不耐疼,各种危险运动从来都是敬谢不敏,更别提时未这种身体对抗性极强的工作与专业。
可现在,不知是什么怪力乱神的把戏,竟然将时未和她的痛感绑在了一起。
目光遥遥投向二楼紧闭的房门,她眼眸冷了下来。
绝对不能让时未知道她们共感这件事,这简直就是她天然的把柄。
她必须让时未心甘情愿地为她所用。
作为同盟,或者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