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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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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江凝望向对面,面前人慢条斯理吃着饭,长袖睡衣将一切伤痕都掩盖住。
若不是自己身上疼得要命,她真要信了时未这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如果放在以前,她才懒得管这些事,顶多随口关心几句,或者帮忙找个医生看看。
但现在疼在自己身上,却是不得不受制于人。
念此,她看向时未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怨气。
等那人抬眼看来,她又恢复了那副关切模样:“我叫了吴医生,等你吃完饭让她过来看看,好得还能快一点。”
时未有些受宠若惊:“不用了,我去过医院了身上都是些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不行。”江凝神情严肃,“你不能这么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就算你不考虑自己,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担心。”
面前女人没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眼眸里满是认真。
听着这明晃晃的关心,时未耳尖不禁有些热。她微微抿唇,应承下了这份关切。
“对了,我家那边又闹幺蛾子了,这婚约可能还要延长一段时间,为了应付他们,我估计要搬过来住一段时间。”
江凝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时未神色,生怕那人不同意,毕竟这共感机制她还没搞懂,把人拴在眼前才最保险。
想了想她又加上一句:“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会给你补偿。”
而时未始终没有出声。
她低头怔怔看着面前的碗,不敢抬头。
期待的结果就这样突兀发生,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喜悦?或许有吧,能和江凝在相处一段时间,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可原来她酝酿已久的离别,不过是江凝轻飘飘一句话的重量。
同样,这场延续下去的婚姻,同样也只是一句话的重量。
思绪停滞,她意识到江凝还在等她的回答。
熟练摆出一副为难模样,她过了一会才勉强说道:“好吧。”
听着肯定的回答,江凝几不可觉松了一口气。
饭后,吴医生如约上了门。
时未趴在床上,任由医生检查着。她瞧瞧瞥了一眼站在她身边一脸严肃的江凝,默默将发红的脸埋在枕头里。
见医生检查完毕,江凝连忙问道:“她怎么样了?”
“淤青看着吓人,但没伤到骨头,一会我拿瓶药酒,记得按时涂,把淤青揉散,好得快。”
再三询问确定没问题后,江凝才松了口气。
送吴医生离开后,她重新进了时未的卧室。
床上的人刚穿好衣服,见那人去而复返,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了?”
晃了晃手中药酒,江凝理所当然回道:“涂药啊,时老师。”
被那话语惊得瞪大了眼,时未蓦然红了耳根。
她立刻小声拒绝:“我自己来就行。”
“后背你也自己来?”
床上的人被噎了一下,合了下衣领,低头不语。
见那人无声抗拒的模样,江凝眼眸暗了几分。
许久都没有听到那人说话,时未微微抿唇。
她是不是惹那人生气了?江凝不过是关心她而已,她这样是不是有些不识好歹?
思绪翻涌不停,正当她想抬头悄悄观察时,身前的床垫突然微微凹陷,那人坐在了她的身前。
还未从这个举动回过神来,一双白皙的手就闯入了眼帘,那人慢条斯理将自己弄乱的衣领一点点打理整齐。
后撑在被上的双手慢慢蜷缩,她偏开头,克制着自己向后躲闪的冲动。
突然,脖颈处的纽扣被人轻轻点了点,玫瑰花香扑了她满面,将她紧紧缠绕。
“害羞呀,要不要我帮你脱?”
温热的吐息扑在耳廓,时未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着火了。
她连忙向后退了几分,一抬眼,就看见江凝含着笑意的眼眸。
温和,但不可置疑。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慢吞吞脱了衣服,她抱着枕头趴在床上,将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好了,你转过来吧。”
等了许久,江凝快要被错落全身的疼痛折磨得发疯。
听到声音,她迫不及待转过身,却是不自觉微微愣住。
床上的人露出半截背,灯光一照,白得晃眼。
几缕发丝落在脊柱的凹陷里,上好瓷器落了墨,反而更显精致。
江凝微微挑眉。
结婚一年,二人却是聚少离多,也很少交流。
今天才发现,她这个临时妻子,确实长得不错。
被沿露出去的青紫破坏了这副美景,江凝看着,只觉得后背更疼了,那点难得的感叹也散了干净。
抱着枕头,时未将头埋着,终于等到那人的脚步声,和混着清苦药味的花香。
微凉的指尖落在后背,她微微攥紧了床单。
一阵尖锐痛意传来,她不自觉皱紧了眉。
忽然,她听到背后传来一声闷哼,时未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背后的人声音有点闷:“没事,刚刚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时未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随后,她感觉背上指尖的力度轻了很多,带着若有若无的痒。
她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背脊:“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背后的指尖微微停滞,许久没有动作,正当她想回头看去,就听江凝温声回道:“还是小点力吧,我怕你疼。”
闻言,她眼眸顿时柔和下来:“没事的,我不怕疼,何况你这样的力气,淤青揉不散的。”
身后人沉默许久,才闷声应好。
等到江凝涂完药酒,她只感觉快要被那股清苦味道腌入味。
她穿上衣服活动了下肩膀,轻声道谢。
江凝无力地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
她不由得关切道:“怎么了,你是累了吗,快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不知是否错觉,她只觉得面前人脸色好像更难看几分。
江凝勉强勾起一抹笑:“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涂的时候记得一定轻点使力。”
等到江凝离开房间,时未握着药酒,想着那人临走前的嘱咐,柔柔笑了笑。
她看着腿上淤青,将手中药酒擦得温热,毫不犹豫用力揉了上去。
虽然知道江凝是怕她疼,但经验告诉她,还是使劲揉散才会好得快。
她刚刚没忍心说,其实江凝使的那点力,基本没什么用。
不过江凝能够关心她,她已经很开心了。
伤好得快一点,那人也会少担心一些吧。
她这样想着,眼眸软了又软,手上确实更加用力了。
第二天,要不是身上的药酒味,时未都要怀疑昨晚是她的一场梦。
不仅要推迟离婚,江凝还要和她一起住。
而且,江凝好像真的开始看到她了。
她刚出了卧室,就看到旁边人也推开了房门。
刚扬起一抹笑意,时未就被面前人憔悴的脸色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我就是没太睡好。”江凝难得挂不住脸,眼神幽怨地看向罪魁祸首。
“那我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不行!”江凝立刻打断她:“你现在还受着伤,我已经订餐了,等着就行。”
她脆弱的身体真的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餐桌上,江凝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人,总算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那么勤劳,一会要做饭,一会要扫地。
要不是听到过那人痛得轻嘶声,她都怀疑是不是只有她自己在疼。
正当她享受着这难得的安稳时,对面人忽然停了筷子,温声道:“我吃好了,先去上班了,你慢慢吃。”
江凝瞬间瞪大了眼睛,连筷子也来不及放就拉住那人手腕:“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去上班?”
“做武替这些磕磕碰碰其实很正常的。”听着那人因为惊讶上扬的语调,时未语气又放柔了几分。
死死攥着那人袖角,江凝气得有些牙痒痒。
平复了下心情,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一会我送你去,正好我也挺好奇你们拍摄现场,能让我一起过去看看吗?”
闻言,时未有些惊讶于江凝的请求,毕竟在她的印象里,江凝不是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
虽然有些诧异,但她还是点头应下这个请求。
片场,江凝被时未带到棚子下,她嘱咐道:“我和副导说了,你在这待着就可以,我去换衣服,有事叫我。”
江凝点了点头,见那人转身离去,便四下打量着剧组。
松散的工作人员,破旧的海绵垫,耳边还不时传来导演不干不净的怒骂,江凝不禁眉头微蹙。
不久后,一个身着黑衣的清瘦女人朝着片场中央走去,她收了视线望向那人。
工作人员还在做最后的准备,时未忍不住朝着角落瞥了一眼,却不成想和那人对上视线。
她微微垂眸,躲开对视。想着那人正在看着自己,她不由得将剑又握紧了几分。
前两场打戏都顺利过关,时未擦了擦额角的汗,快步走向一边:“我还有一场上午的戏就结束了,一会我带你去吃饭,有家店应该蛮合你口味。”
忍受着身体上旧伤被牵扯到疼痛,江凝强撑着笑容:“好,你一会小心点,别受伤。”
时未抿唇一笑,正当她要说些什么时,忽然被人打断话语:“小时啊,前面打得不错,一会临时加一场客栈打戏啊,你准备一下。”
闻言,她不禁皱紧了眉:“又临时加戏,导演,我一会还有一场,根本没时间排练。”
“放心,难度不是很大,以你的身手轻轻松松。”
还不待时未多说些什么,副导已经转身离去。
她微微抿唇,看向江凝,眼神带着歉意:“对不起,可能要晚点带你出去吃饭了。”
冷冷看了一眼离去男人的背影,江凝收回视线,微笑道:“没关系,你先去忙吧。”
客栈里,时未看着对面男人充满恶意的眼神,眉头轻蹙。
“Action!”
随着一声令下,时未抽剑迎了上去。激烈打斗间,她刻意离孙震远了些,注意着让他不要碰到自己。
战斗即将接近尾声,时未收剑,顺从着威压的立道向后退去。
威压猛得一拉,她向上飞去,试图攀上二楼,脚尖在楼梯角蹬转借力。
忽然,异变陡生。
准备好的借力点木板突然断裂,时未左脚瞬间陷入木洞,木板的尖刺划过脚踝,时未倒吸一口凉气,卡在楼梯,不再动弹。
“Cut!去看看那边怎么了!”
双手撑地,时未一点点将脚抬了出来,脚踝已经渗出了血,她只是微微活动一下都疼痛难忍。
她不再动弹,一点点被人扶下了楼梯。
“道具组怎么做事的,还有那个武替,是不是施力点没找对,你们能干干不能干趁早给我滚!”
骂的来来复复就是那些词,时未早已习惯。
她看了孙震一眼,果不其然,那人正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懒得再看,她瞥向片场角落,却没找到熟悉的身影。
不自觉轻蹙着眉,她开始四下打量着。
“行了,你这一时半会也拍不了,换人上吧,领了工资趁早走人,记得把衣服还了。”
时未微微点头,正要起身,一声满含怒意的清亮声音突然响起:“片场出现事故就这么算了吗,你们这是什么剧组!”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未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女人满脸愤怒,正一瘸一拐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