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争渡》徐相宜

4、［N］结婚 “祝夷宁，

　　陆予程把文件摔在彭派身上。
　　他脸很臭，重重坐进沙发里，撬开瓶盖就开始猛灌酒。
　　其他人难得一见陆予程这么情绪化的一面，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彭派起身拍了拍陆予程的肩，笑着对其他人说：“他今天心情不好，别理他。我们接着喝。”
　　陆予程一个人喝闷酒，很快就烂醉如泥，好在酒品还行，不吵不闹，安静睡着了。
　　上次会议结束后，陆予程突然通知他，这个项目他不跟了，让彭派找其他人。
　　之后怎么约都不出来，终于逮到生日的由头把他抓出来了，看着人多勉强也能维持好脸色。结果见完祝夷宁就这副样子了。
　　散场后，彭派搀扶着陆予程下楼，看到了坐在一楼大厅沙发的祝夷宁。
　　她居然还没走。
　　彭派心底无声叹气，想不明白这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看不明白祝夷宁是个什么态度。
　　祝夷宁几步上前：“彭总，文件得您亲自确认签收。陆总他毕竟不是您那边团队的人了。”
　　彭派深呼吸好几下，还是没忍住质问祝夷宁：“祝小姐对工作真是认真负责。”
　　祝夷宁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但没说什么。
　　彭派继续说：“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还没等祝夷宁开口，他声音没控制住，吵醒了醉醺醺的陆予程。
　　陆予程皱眉，推了一下彭派。落在祝夷宁眼里就是催彭派快走，不要和她这种人纠缠的意思。
　　彭派却心知肚明，陆予程都醉成这样了还护着祝夷宁，他感觉自己气得胸口痛。
　　让祝夷宁扶着点陆予程，他来签字。随即撒气似的把陆予程推给祝夷宁。
　　陆予程倒在祝夷宁身上，祝夷宁呼吸停了一瞬。
　　陆予程把头放在她的肩窝，热气不断冲击她的脖颈，心跳逐渐加速。
　　为什么产生过亲密关系会留下无法控制的肌肉记忆？
　　祝夷宁脑中混乱，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她脑海中又闪现从前和陆予程上床的画面，陆予程会在结束之后收着力倒在她身上，和现在的姿势很像。
　　“陆予程现在没有女朋友吧？”祝夷宁有些怔愣地开口。
　　彭派听到祝夷宁这句话感觉酒醒了一半，他反应了好几秒，才回答：“没有。”
　　彭派连忙签好字，把陆予程从她那边接过来，对面这个女人的眼神看起来要把陆予程生吞了。

　　陆予程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酒醒。拿起手机看到彭派絮絮叨叨发了许多信息：
　　“我靠哥们，昨晚祝夷宁在楼下等你，还问我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你说她什么意思。”
　　“还没醒啊安总——”
　　……
　　陆予程头很痛，记忆断片，无法确认彭派夸张的话里真实成分有多少。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祝夷宁的微信朋友圈。
　　她设置了仅半年可见，但这半年内也只发了五条。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祝夷宁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酒醒了吗？”
　　有点过于熟稔了，陆予程想如果是自己给祝夷宁这样发消息，她肯定又要翻白眼发脾气了。
　　可是他确实很不争气地感到紧张。
　　“嗯。”
　　“昨晚我问了彭派，但还是想亲自跟你确认一下，你现在有在接触或者交往的对象吗？”
　　“现在想起来问了？”
　　祝夷宁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两分钟恢复备注，但却没有消息发过来。
　　陆予程继续发：“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陆予程，周末来我家吃饭吧。我亲自做。”
　　大写的鸿门宴三个字，可是陆予程无法拒绝：“好。”

　　祝夷宁发来地址的时候，陆予程已经在路上了。他比自己预想的早了四十分钟，在小区门口转了两圈，等到整点才按门铃。
　　门开得很快，祝夷宁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头发散着，没化妆。她嘴角微扬，摆出了完美的主人欢迎客人的姿态，侧身让他进去：“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拿。”
　　陆予程弯腰换鞋的时候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菠萝咕咾肉。他以前最爱吃的那道。他没说话，把带来的酒放在玄关柜上。
　　祝夷宁看了一眼那瓶酒，也没说什么“人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的客套话。她转身进厨房，陆予程就跟在后面。
　　灶台上还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热气。她围裙系在腰上，背对着他盛菜。这一幕他不是没幻想过，只是没想到真的发生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是这样的关系。
　　菜端上桌，四菜一汤。陆予程看着桌上那道菠萝咕咾肉，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紧：“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吃这个。”
　　祝夷宁摆筷子，抬头看他：“你还喜欢吃吗？”
　　陆予程看了她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吃到一半，祝夷宁开了陆予程带来的酒。陆予程想说这是礼物，想说自己开车了不能喝酒。但今晚的祝夷宁让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两个人都喝了点，没到醉的程度。
　　后祝夷宁站在水池边洗碗。陆予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的背影。
　　水声哗哗地响，厨房的灯光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洗完最后一只碗，关掉水龙头，没有转身：“陆予程。”
　　“嗯。”陆予程再次吞咽唾沫，有些紧张。
　　“你今晚别走了。”
　　陆予程握着门框的手收紧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祝夷宁转过身，靠在灶台边，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我说过了，请你吃饭。”
　　陆予程开门见山：“祝夷宁，我不是来跟你上床的。”
　　陆予程说完就愣在原地。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他不是单纯来同祝夷宁上床的。他在等祝夷宁主动开口提复合。
　　因为只有祝夷宁主动提复合，他们才能真的复合。
　　祝夷宁没接他的话，走过来，一步，两步，站到他面前，抬手用食指勾住他的衣领，轻轻往下拉了拉。
　　两个人距离很近，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陆予程抓住她的手腕，没推开，是阻止二人更进一步距离的意思。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祝夷宁感觉到了，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的手。
　　祝夷宁直接踮起脚，吻住了他。这一次不是在黑暗的楼道，他能看到她闭上的眼睛上睫毛微微颤着，能看到她鼻尖上有一颗很小的痣。他睁眼看着这一切，他偏过头，推开了祝夷宁。
　　祝夷宁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愿意吗？那你为什么来。”
　　“我说了我不是来跟你上床的。”
　　祝夷宁再次上前一步，吻他。
　　陆予程呼吸加重，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抵在灶台边。
　　祝夷宁的毛衣被推上去，后背贴上冰凉的灶台，她嘶了一声，他没停，吻从嘴角移到耳垂、脖颈。
　　“去卧室。”她说。
　　他把她抱起来。她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上。
　　卧室没开灯。窗帘没拉，外面的光透进来一点。她被放在床上的时候，他的手撑在她两侧，俯身看她。
　　陆予程亲了一下祝夷宁的额头，把她的手拿来，十指相扣按在枕头两边。
　　不久之后，她的指甲陷入他的背，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随着动作起起伏伏。
　　结束之后，他收着力倒在她身上。
　　“陆予程。”祝夷宁声音里带着她都没察觉到的情欲。
　　“嗯。”陆予程声音也很沙哑。
　　“我们这么合拍，你考虑一下，当长期性伴侣。”
　　陆予程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回道：“你想都不要想。”
　　他们又做了一次。凌晨三点陆予程抱祝夷宁去浴室洗澡，在浴室又做了一次。
　　祝夷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予程已经不在她家了。
　　走之前给她做了早饭，顺便收走了垃圾。
　　她看着灶台上陆予程给她熬的粥，想或许这是她和陆予程最后一次见面。

　　此时传来敲门声。
　　祝夷宁一怔，开锁看到门外的陆予程。
　　他拿着一束花，还有戒指盒。
　　“祝夷宁，我不做炮友。你要么跟我结婚，要么我现在就走。”